第1章
他事事順著我。
唯獨對我的蓄意勾引,他向來不冷不熱。
在我生日那天。
我忍不住壓上他的唇。
他卻極力平復呼吸低斥我:
「焦嬌,注意分寸。」
我一氣之下辭退了他。
24 歲再見面。
他搖身一變,成為 A 城炙手可熱的新貴。
當著眾人的面,他讓我坐到他腿上。
1
為了不得罪甲方。
他讓我打扮得精致些,做他的女伴陪他赴宴。
我也欣然應允。
可我沒想到,攢這場局的人是江渡川。
更沒想過,5 年前勤工儉學的他,搖身一變,成為 A 城炙手可熱的新貴。
對比我租來的禮服,顯得天差地別。
我和他對視一眼,慌忙低下頭。
酒局上最常見的真心話大冒險遊戲。
酒瓶轉悠了幾圈,瓶口對準了江渡川。
江渡川慵懶地往後一靠:「真心話,你們問。」
有人大著膽子問:「江總的初吻是什麼時候沒的?」
眾人起哄,目光全朝江渡川看去。
我也不例外。
就在我以為江渡川會避而不談時。
他掀起眼簾緩緩開口,目光卻落在我身上:「21 歲。」
我心神一顫。
2
江渡川的初吻是被我奪走的。
在我 19 歲生日那天。
我趁著酒醉直接撲倒在他身上。
他扶住我的肩頭:「焦嬌,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拍開他的手,壓在他唇上:「江渡川,我們談戀愛吧。」
他瞳孔一震,眼裡閃過一抹慌亂。
他推開我,平復呼吸:
「焦嬌,注意分寸。」
「我是你老師。」
我撇嘴:「又不是正式的。」
可他還是義正詞嚴道:「那也不行。」
3
林總的手搭在我腿上遊移。
油膩的觸感將我的思緒拉回。
礙於他是甲方。
我硬是坐著沒敢動。
遊戲進入到下一輪。
瓶口直接對準了我。
沒等我開口。
江渡川直接幫我作了決定:「大冒險吧。」
這裡的人,一個賽一個尊貴,我都得罪不起。
和江渡川隔空對視一眼,我努力揚起一個笑:
「好,聽江總的,就大冒險。」
包廂裡安靜下來,大家看看我,又看看江渡川,都發覺我和他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
沒人敢幫我說話,都等著看好戲。
江渡川掀眸睨我,深邃的眸子晦暗幾分:
「曲小姐長得很動人,可太遠了,看不清楚。」
「坐到我這邊來吧。」
我磨磨蹭蹭挪動步伐,本想在他身側落座。
他手一撈,直接讓我坐到了他腿上。
我小聲「啊」了一聲,下意識想要掙扎。
江渡川低沉的聲音落在我耳邊:
「別亂動,要不然我難以保證我會做什麼。」
他溫厚的手掌握住我的腰,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我小聲道:「我,
我酒喝多了,不舒服。」
4
我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撲臉。
試圖清醒一點。
江渡川手掌留在腰間的餘溫還在。
連帶著勾起了過去的記憶。
19 歲那年,我家人給我請了家庭老師。
第一次見面。
江渡川穿著白襯衫,氣質清冷,低頭笑著向我介紹:
「你好,我叫江渡川,以後負責你各科目的教學,我們一起加油。」
我望著他的臉發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哦哦,你好,我是曲焦嬌。」
或許是江渡川待我極好,加上長得帥成績好各種 buff 疊加,總讓我對他格外關注。
可他對於我的各種暗示,從來都是無動於衷。
5
直到我家裡失火。
我提出了去他家裡暫住。
他答應得很爽快:「可以,不過我有條件。」
我握緊拳頭:「你說。」
江渡川鄭重其事地看向我:
「第一,搬到我家之後,生活作息、一日三餐必須規律。」
「第二,每天必須完成當天布置的作業,不能拖延。」
我積極點頭:「都沒問題。」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不能越界。」
聽完後,我趴在書桌上哀怨地看向他:
「這個我能拒絕嗎?」
他眉梢一挑:「能,你不僅可以拒絕我,還能搬到你家另一套房子去住。」
我:「……」
看著他謫仙一般的臉,
我覺得我也能忍受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條件。
6
就這樣,我如願住進了江渡川的家裡。
叫我起床,監督我學習,督促我按時吃飯,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
關心我的身體,比我自己都上心。
有時候我會生出一種錯覺,江渡川是在意我的。
可我一旦有過界的行為,他就會變得冷漠。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穿著休闲的睡衣。
我像往常一樣,從沙發上摟住他的脖頸:
「好香,今天換洗發水了嗎?」
他身子一僵,擦頭發的動作頓住:
「焦嬌,松手。」
「我不想松。」
無奈之下,江渡川用力拉開我的手:「聽話。」
我沉默一下,走到他面前:
「為什麼不可以有親密行為,
明明你也喜歡我不是嗎?」
「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
「戀愛、學習兩不誤不行嗎?你什麼時候這麼迂腐。」
我紅著眼,跨坐在他腿上吻他:
「你抱住我,我不信你對我沒感覺。」
江渡川想讓我下去,我偏不,一拉一扯間,我腿下有個硬物抵住我。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眼中欲念翻湧,我再次壓上去,他卻反客為主,用力撬開了我的唇齒,輾轉碾磨。
我不禁嚶嚀一聲,他瞬間清醒過來,站起身背對我:
「抱歉,沒有下一次。」
7
接下來的日子。
江渡川還是像往常一樣待我。
可我總感覺什麼變了。
他帶我去參加他同學的生日會。
生日宴的女主角是他們學校的校花顧瀟。
一看到江渡川,她軟著嗓子迎上來:
「遲到十分鍾,待會兒喝酒可不能推遲。」
「對了,這個女生是誰?還沒看到過你帶異性來參加酒局。」
江渡川看了我一眼,輕飄飄解釋道:
「鄰家妹妹,家裡沒人,帶出來吃飯。」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翻過去,觥籌交錯間,有人打趣他們郎才女貌。
也許這隻是一種他逼我放棄的手段。
但我沒必要一直去用熱臉貼冷屁股。
我站起身,衝江渡川說:「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他緊跟著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挺直肩背,沒再看他一眼。
我搬回了自己家裡,隻說是要安心備考。
成績出來後,
我選擇了離家最遠的北城。
徹底和江渡川斷了聯系。
8
可沒想到,兜兜轉轉,我們又遇上了。
還是以這種方式。
從衛生間出來,江渡川堵住我。
我往左他也往左,往右他也往右。
我氣不打一處來:「江總這是做什麼?」
「別人碰你可以,我一碰你就覺得惡心?」
我垂眼:「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
「跟我走。」
他攥住我手腕,沒給我拒絕的機會,一路拉著我回酒店。
我氣急敗壞道:「江渡川,你是不是有病?」
「現在怎麼不叫江總了,剛才不是叫得挺歡。」
他把我拉到浴室門前,問:
「你自己洗還是我來?」
「我自己洗,
變態。」
我氣不過,用力關上浴室門,發出「砰」的一聲。
「洗幹淨,叫我什麼都行。」
我啞口無言。
江渡川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管束我。
可現在我又不是他的誰。
9
我穿好衣服拉開門。
江渡川目光落在我高腰開衩的劣質禮服上:
「缺錢?」
我不甘示弱地與他對視:
「這好像跟江總沒關系。」
他看了眼我搓得發紅的肌膚,朝我招手:
「過來。」
我撇撇嘴,我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於是,我梗著脖子和他犟:
「時間不早,我該回去了,今晚多謝江總解圍。」
說完就想溜。
他嗓音冷淡,
直呼我全名:
「曲焦嬌。」
「走出這道門,以後出什麼事都別找我。」
我眉頭一擰,不明白江渡川想做什麼。
10
我站在原地沒動:「江總還有何貴幹?」
隔著茶水的霧氣,他道:「你不用對我這麼戒備。」
「跟我坐下說說話這麼難?」
我捏了捏裙子:「我想不出來我們有什麼好說的。」
江渡川將杯子落在茶幾上,靠在牆上一言不發地看向我。
我不甘示弱跟他對視,揚起紅唇笑了一下:
「難道江總對我餘情未了,想讓我留下來,跟我共度良宵?」
我一步步走過去,伸出指尖從他的胸膛劃到腰腹。
本來饒有興致的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你覺得有可能嗎?
」
「別白日做夢。」
11
他側了側身,避開我的動作。
我興致缺缺,站起身整理衣服:
「那我走了,不打擾江總雅興。」
「等等。」
我狐疑地看向他。
江渡川從錢包裡抽出一張支票遞給我:「把這個帶走。」
我掃了一眼,上面赫然寫著 100 萬。
「這是什麼意思?」
「畢竟我們師生一場,你現在有困難,我幫你一次也是應該。」
他語氣淡淡,仿佛是在盡最後一次情分。
江渡川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與我劃清界限。
「不用了,勞江總掛心,我的事會自己解決。」
說完,我轉身就走。
江渡川目光緊鎖我的背影:
「有資源不會用是傻子。
」
我停下腳步,握緊拳頭倒吸一口氣。
說得對,我實在沒有必要和錢過不去。
我折返回去,從他指間抽出支票:
「行,多謝江總好意。」
「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聞言,他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12
我用江渡川給我的錢填平了債務。
債務還清,我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
窩在沙發上,我喜滋滋打電話給林總約採訪。
「林總,上次我們約好的採訪,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那邊抽痛一聲。
「你還有臉提,曲小姐,我倒是小瞧了你。」
「既然能找來江總搞我,那還來找我做什麼。」
我有些無措:「林總,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
話音未落,
對方直接掛斷電話。
沒辦法,我隻能試著聯系其他金融大亨,可得到的回復全是拒絕。
倒是有個那天在酒局上的公子哥兒提了一嘴:
「眼下沒人敢得罪林總,你要真想解決問題,大可以去找個比他更厲害的人物。」
他就差沒報江渡川身份證了。
可前幾天我才說要跟江渡川泾渭分明,再去找他,豈不是太沒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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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江渡川公司時是下午三點。
隔著玻璃門,隱約能看見江渡川坐在主位上,清晰的下颌線,凌厲的眼神,周身都是上位者的氣派。
秘書給我倒一杯水:「曲小姐,江總讓您在會議室稍等片刻。」
江渡川早知道我會來。
說好的稍等片刻,一等就是一小時。
我壓著火氣推開門。
腳步一趔趄,差點和大地母親撞個滿懷。
一雙有力的臂膀拉住我,我徑直倒在江渡川懷裡,若有若無的木質香傳來。
江渡川扶住我,淡淡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投懷送抱?」
我仰起頭,咬牙切齒道:「不敢。」
「那曲小姐這是做什麼?」
我順著他視線一看,我雙手正緊緊揪著他的衣服,身體相貼,曖昧橫生。
我快速站穩身子:「抱歉。」
他坐回椅子上,恢復成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說吧,這次找我什麼事?」
我瞪他一眼,不信他不知道。
14
江渡川指尖輕叩桌面:「要是沒事,出門左轉,慢走不送。」
他站起身和我擦肩而過,一副要走的架勢。
我拉住他衣服,
硬著頭皮道:
「原來和林總約定好的採訪,黃了。」
「然後呢?」
「隻要你答應採訪,我保證給你絕佳展示位。」
江渡川扯了扯領帶,斜睨我:「不感興趣,再找個理由。」
我磨了磨後牙槽,江渡川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真的很難搞。
我咬下嘴唇,帶著點哭腔道:
「那你就忍心看我為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
他眉頭一擰,低頭打量我。
我眼裡泛出淚花,直勾勾看向他。
末了,江渡川煩躁地揉了揉額頭,坐回原位。
「不許哭。」
我小聲道:「那採訪……」
「我可以答應你。」
我收住眼淚,心裡一喜。
緊接著,
他話鋒一轉:「不過……」
我一顆心又提起來:「不過什麼?」
他朝我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有他的聯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我不明所以:「?」
「我今天有事,今天先到這。」
「明天到我家來找我。」
15
江渡川說完就走,留我一個人在原地氣得跺腳。
雖然不清楚江渡川到底想做什麼。
可我總不能放著到嘴的蛋糕不要。
翌日一早。
按照約定好的時間,我提前到達江渡川家。
院落大門緊閉。
我正要給他打電話。
江渡川忽然發來消息。
【還不上來,等著我用八抬大轎抬你?】
我抬頭掃一圈,
硬是沒看到他人。
【也不是不行。】
低頭回信息的工夫,一個紙團扔在我腦門上。
江渡川撐在陽臺上,用口型示意我:
「上來。」
我捂住腦門揉了下,在心裡問候了他八百遍。
我撿起紙團扔回去:
「江渡川,你別太過分。」
他眉梢微挑,沒接話,轉身進了房間裡。
16
管家領我到二樓,識趣離開。
「江總在裡邊。」
想起今天的任務,我盡量保持平和心。
我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江總,我進來了。」
我徑直推開門進去。
見到我來,他下巴朝沙發上輕點:
「坐。」
我眼觀鼻鼻觀心在他對面坐下。
「那我們現在開始?」
江渡川往沙發上一靠:「你問。」
他惜字如金,我也一句廢話沒有多說,隻想趕緊辦完事就撤。
我翻出和小組成員一起準備好的問題。
前幾個還算正常。
可後面幾個全是感情問題。
我硬著頭皮開口:
「江總,您至今未婚,大家都很好奇,您是有什麼難忘的人嗎?」
「是別人好奇還是你好奇?」
「當然是別人。」
「那這個問題你應該很清楚。」
我咬緊牙關,我怎麼會知道。
以他對我的忽冷忽熱,我當然不會自作多情,聯想到我身上。
17
我趕緊換下一個話題:「近日傳出你和林氏千金訂婚的消息,是否屬實?」
他微微傾身逼近我:「焦嬌。」
「啊?」
「你希望我快點結婚嗎?」
不得不承認,江渡川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眸色幽深,和他對視,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我捏緊平板有些發虛:「當,當然。」
「撒謊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我腿腳發軟:「江總說笑了,我說的全是真心話。」
「是嗎?」
這回我沒有說話。
沉默須臾,江渡川輕敲桌面,仿佛隻是無意道:
「沒有根據的事,沒必要捕風捉影。」
我點頭如搗蒜,擠出一個禮貌的笑:
「江總說得對。」
我低頭整理筆記。
餘光裡,能瞥到江渡川目光不斷落在我身上。
我心髒不受控地收緊。
18
終於記錄完最後一個問題。
我松了一口氣:
「多謝江總配合,改天請你吃飯。」
江渡川從不接受外界採訪。
這篇報道一發出去,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說。
江渡川唇角微勾:
「請客倒不必了。」
「倒是我三番五次幫你,也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我愣了幾秒,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江渡川一臉正經的神色,壓根不像在開玩笑。
我輕咳一聲,往後退一步:
「江總說笑了,您什麼身價,我什麼身價,我能幫上您什麼。」
他站起身,目光緊鎖向我:
「我要的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