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妹妹是太子身邊的灑掃丫鬟。


 


為謀出路,她偷偷在太子寢殿留下紅色肚兜。


 


被發現後,她將我推出去:


 


「姐姐,既是你的東西,為何不敢認?」


 


皇後一怒之下,將我配給閹人。


 


繡花針,麻繩,木棍……


 


被折磨三天三夜後,我傷重而S。


 


再度睜眼,妹妹正大義凜然指著我:


 


「既是姐姐的貼身之物,那便認了吧。」


 


「再怎樣,姐姐也不能用這等下作手段啊。」


 


1


 


我怎麼也想不到,一向兢兢業業灑掃庭院的我,竟會有這樣的結局。


 


因為一條肚兜,我莫名為妹妹擋了S罪,還被皇後配給閹人。


 


那日,皇後端坐在鳳椅上。


 


伴著鎏金護甲輕輕敲擊扶手,

她的目光掃過我跪伏的身影:


 


「既然認了,本宮也不好太過苛責。」


 


「就賜給老福子吧。」


 


老福子是宮裡的老太監。


 


原本是伺候冷宮娘娘的。


 


如今在馬厩喂馬,一身的馬糞味。


 


他又老又醜,還瞎了一隻眼。


 


最開始,那閹人隻是讓我做些粗活。


 


可當晚,妹妹流鶯來了。


 


她穿著新做的二等宮女服,喜氣洋洋。


 


裙擺上繡著並蒂蓮,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我看到她塞給那閹人一錠重重的銀子,語氣陰冷:


 


「皇後娘娘的意思,你還不明白?主子心慈,不好直接要她一條命,這才賜給你。」


 


「你要是當寶貝供著,那才傷了皇後娘娘的心呢。」


 


「該怎麼做,

你仔細掂量掂量。」


 


老福子訕笑著接下,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流鶯姑娘,您就放心吧。」


 


「皇後感念你的忠心,還提拔你做太子的書房侍女,老奴我往後還得仰仗姑娘呢。」


 


隔著珠簾,我看到妹妹的臉上笑成一朵花。


 


當晚,我被老福子折磨了一夜。


 


繡花針,麻繩,木棍……


 


臨近天明時分,我已經傷痕累累,一身青紫。


 


接下來的兩天兩夜,我沒有喝一滴水,食一粒米。


 


老福子將我吊在馬房梁上,鞭子雨點般落下。


 


我聽見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聲音,像更漏一樣清晰。


 


第三天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奄奄一息。


 


直覺告訴我,我隻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望著漏進馬房的月光,我想起流鶯小時候總愛拉著我的衣袖撒嬌:


 


「姐姐,我以後一定要嫁個好人家,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她生了一場重病,便再也不復往日的溫柔懂事。


 


像是變了一個人。


 


黎明第一縷晨光熹微時,我再沒了呼吸。


 


許是老天為我鳴不平。


 


我S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


 


此時,妹妹流鶯正穿著厚厚的紅蓮袄。


 


站在玉暖生香的太子書房,一臉嬌羞為太子研磨。


 


而我殘破的屍身被扔在庑房。


 


和馬糞堆在一起,臭不可聞。


 


我氣得眼眉眦裂,魂魄遲遲不散。


 


下一秒,我猛地睜開眼。


 


皇後一臉怒意放下茶盞,正坐在主位。


 


我一抬眼,正對上妹妹含淚的眸子:


 


「既是姐姐的東西,那便認了吧......」


 


2


 


太子宮苑裡,氣氛森然得令人窒息。


 


滿地宮人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青磚。


 


我跪在人群最後,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刺痛讓我確信,我真的重生了。


 


事情起源於一條紅色肚兜。


 


今日早朝,太子殿下呈上的《治國論》讓龍顏大悅。


 


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贊太子長進不少,還賞了一方上好的端砚。


 


皇後得知後,喜不自勝。


 


不僅親自燉了參雞湯送來,還帶來為太子繡的寢衣。


 


可就在嬤嬤將寢衣放在太子榻上時,玉枕下露出一抹刺目的紅。


 


「這是.

.....」


 


嬤嬤顫抖著手抽出來。


 


竟是一條繡著並蒂蓮的紅色肚兜。


 


皇後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


 


太子是她的眼珠子,她疼得不得了。


 


如今尚未娶妻,寢殿中怎會有女子貼身之物?


 


皇後猛地拍案而起,鎏金護甲在案幾上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查!給本宮查!」


 


「今日不把這不知廉恥的東西揪出來,本宮誓不罷休!」


 


和上一世一樣,流鶯突然開口。


 


「啟稟皇後娘娘,奴婢有話要說。」


 


她跪著往前挪了幾步,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


 


「大是大非面前,奴婢隻能和主子一條心。」


 


隨後,她突然轉身看向我,竟落下淚來:


 


「既是姐姐的東西,那便認了吧。


 


我抬起頭,正對上她那雙含淚的眸子。


 


那陰毒的眼神,與前世一模一樣。


 


她抽泣著,將肚兜往我面前推了推:


 


「再怎樣,也不能用這等下作手段勾引人啊。」


 


我低頭看著那抹刺目的紅,莫名覺得眼熟。


 


那繡工,那針腳,分明是我的手藝。


 


可這肚兜明明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上一世,我根本來不及為自己辯解,便被皇後配了人。


 


三天三夜的折磨,刺骨的疼痛,瀕S的絕望……


 


我閉上雙眼,攥緊雙拳。


 


重生一世,我絕不要這樣的人生。


 


下一秒,我抬起頭,露出一個悽婉的笑:


 


「啟稟皇後娘娘,

妹妹說得對。」


 


「這肚兜,的確是我的。」


 


3


 


話音剛落,殿內頓時安靜如雞。


 


皇後拿起桌上的琉璃茶盞,狠狠砸向我:


 


「好你個小蹄子,心眼子都敢用到殿下身上了!」


 


我猛地一躲,琉璃盞貼著我的眉間擦過去。


 


我的額間頓時鼓起一個大包。


 


流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卻故作驚慌地捂住嘴:


 


「姐姐,你......」


 


「不過,」我話鋒一轉,「這肚兜的料子是我的不假,可那時我剛打了樣,就被奴婢的妹妹要走了。」


 


我捏著肚兜一角,輕輕抖了抖,露出裡面的針腳:


 


「娘娘您看,這是並蒂蓮的繡法,而且收針時總愛打個回環,是妹妹的習慣。」


 


「這種針法,

我可不會。」


 


嬤嬤直接搶過肚兜,細細看了半晌:


 


「嗯,不錯……」


 


「啟稟娘娘,這確實是並蒂蓮的繡法。」


 


皇後的目光落在肚兜上,眉頭逐漸緊鎖。


 


流鶯跪在地上,臉色突然變得唰白。


 


她不可置信望著我。


 


也是。我一向隻知道悶頭做事。


 


就連挨罰,也不知道為自己求情。


 


如今我不僅高聲為自己辯解,甚至還能說出她的針法。


 


這確實不像我平時的作風。


 


眼看皇後的臉色越來越差,流鶯突然撲到我身邊,尖聲打斷:


 


「你血口噴人!」


 


「這明明是你的貼身之物,分明是你覬覦太子殿下。」


 


「你傾慕殿下許久,

平日裡老是念叨太子殿下,奴婢可以作證。」


 


看她驚慌失措,我的目光略過她,看向皇後。


 


對皇後行了一個大禮後,我徐徐說道:


 


「滿宮都說皇後娘娘賢德溫淑心,有國母之風範,奴婢深以為然。」


 


「這件事做沒做過,娘娘稍一調查便知。」


 


「偏殿下人房裡有流鶯縫補的衣物,娘娘隻需命人取來,一看針腳便知。」


 


是了,貼身衣物向來是自己縫制。


 


一看針腳,便知道這件衣服,到底是誰繡的。


 


聽了我的話,流鶯頓時瞪大雙眼。


 


她猛然跪在皇後腳下,語氣裡帶著哭腔:


 


「娘娘,姐姐她信口雌黃,這明明是她的……」


 


她沒意識到,我剛剛誇過皇後。


 


當著滿宮眾人的面,

就算皇後不想麻煩,也要做做賢良的樣子。


 


果然,皇後瞪了她一眼,厲聲喝止:


 


「夠了!」


 


「來人,去流鶯房裡搜!」


 


不過片刻,侍衛便捧著一堆繡品和貼身衣物回來。


 


嬤嬤拿起肚兜和繡品,細細對比半天,最後點頭。


 


是了。


 


同樣的針腳,同樣的收針方式。


 


流鶯癱軟在地,面如S灰。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就和前世一樣。


 


皇後冷冷看著流鶯,鳳紋明黃宮裝刺得我眼疼。


 


她從貴妃榻上一步步走下。


 


尖銳的鑲金護甲捏著流鶯的下巴,聲音清貴疏離:


 


「本宮竟不知,堂堂一個宮女,都有這般膽量愚弄本宮了。」


 


「把這個不知廉恥的蹄子拖下去。


 


「既然她到了成婚的年紀,便賜給老福子吧。」


 


她拼了命地求饒,可幾個婆子很快將她拉了下去。


 


看著她被拖走的背影,我輕輕舒了口氣。


 


這一世,也該她嘗嘗,被折磨而S的滋味兒了。


 


就在這時,皇後突然轉頭看向我:


 


「你叫什麼名字?」


 


我慌忙點頭:


 


「奴婢喚做扶雪。」


 


皇後點點頭:


 


「看樣子,是個乖覺的。」


 


「太子書房剛S了個丫鬟,你便頂上吧。」


 


4


 


流鶯不是我的親妹妹。


 


她是我爹娘在街上賣餛飩時,撿回來的棄嬰。


 


當時,爹娘剛生下我,家中本就貧困。


 


思慮許久,還是留下了她。


 


從小到大,

我都以為我和流鶯是親姐妹。


 


因為爹娘待她很好。


 


我有的,她有。


 


我沒有的,她也有。


 


小時候,我還埋怨爹娘不公平。


 


可爹娘隻是摸著我的頭,說妹妹是個可憐人,讓我好好照顧妹妹。


 


一開始,我和美美的關系很好。


 


可八歲那年她生了一場大病,差點S去。


 


醒來後,她不再與我親近,性情也變了。


 


原本她溫柔恬淡,現在則志向遠大。


 


動不動就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要做這個世界的女主。


 


她不喜歡清苦的生活,也厭倦了跟著父母賣餛飩的日子。


 


那年朱雀大街上,宮女的轎輦逶迤而過。


 


茜紗簾幕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轎中宮妃頭戴鎏金步搖的流蘇。


 


十三歲的流鶯扯著我的衣袖,

眼睛比上元節的燈籠還亮。


 


「姐姐,你看!」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入宮享福,日日戴那樣的首飾。」


 


彼時我正蹲在街邊揉面,幫母親包餛飩。


 


順著她的目光,我轉身看向轎輦。


 


指縫裡的面粉簌簌落在她破舊的衣襟上。


 


爹常說流鶯生得玉雪可愛,不像我們這些粗使人家養的姑娘。


 


也是,妹妹流鶯向來貌美。


 


她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鼻若瓊玉,唇似點朱。


 


微微一笑,男子見了,皆失魂落魄。


 


此刻她踮腳張望的模樣,倒真像枝頭待折的早春杏花。


 


這天之後,她便一心想入宮,做宮裡的主子。


 


爹娘知道一入宮城深似海,說什麼也不讓她去。


 


也是。


 


她一向做事笨手笨腳,

隻怕入宮後,有吃不完的苦。


 


就這樣,她又在家裡呆了一年。


 


她十四歲那年,爹娘突然葬身火海。


 


她瞞著我,賣掉父母僅剩的所有家當。


 


賄賂好幾個人,將我和她的名字放在新晉宮女的名單上。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就這樣,我們一起成了宮妃。


 


記得剛入宮時,流鶯開心得像隻兔子。


 


她說,東宮的紅牆,比晚霞還豔。


 


她說,太子撫琴時,連檐角的銅鈴都會跟著鳴響。


 


她說,今天她在御花園拾落英。


 


太子在她身邊停留許久,定看上了她的美貌。


 


她愈發膨脹。


 


她說,同為穿越女。


 


她也要和別人一樣,混個太子妃甚至皇後當當。


 


我讓她好好做活計,

萬萬不要心比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