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濃情蜜意,汙言穢語。


程徽不說話了,漲紅了臉,「你在家裡裝了監控?你監視我!」


 


還真不是,監控是程菀會走路後才裝的,怕程徽介意,我才一直沒有告訴他。


 


沒想到有一天會起這麼大的作用。


 


「隨便你怎麼想,要麼你現在籤字,要麼就等著視頻滿天飛,我覺得你應該是個要臉的人。」


 


程徽臉色難看極了,咬著牙看完協議。


 


他有些懷疑地看著我,「你隻要這些?」


 


「對,房子原本就是我的,車我不要,再給我三百萬現金就可以,程菀成年前的撫養費我會每個月打到你卡上。」


 


程徽果斷籤了字,當著他的面,我立即聯系了朋友,約了最快的時間去民政局領證。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我歡快地離開,身後傳來茶杯落地的聲音。


 


第二天我早早就到了民政局,程徽遲遲沒有出現,我連續打了三個電話才接通。


 


「嬌嬌說她肚子疼,我擔心孩子有什麼事情,我們……」


 


我打斷他,「你沒有跟她說你今天要來跟我領離婚證嗎?」


 


電話掛斷,半個小時後,程徽帶著程菀一起來了。


 


程菀像個監工一樣,從頭到尾盯著我們走完整個流程,生怕我會反悔。


 


拿到離婚證那刻,我刪掉了程徽和程菀的所有聯系方式。


 


最開心的除了我就是程菀,她得意地看著我,「這些年你一直待在家裡,沒有一點貢獻,卻還心安理得地花著爸爸的錢,離婚以後就別再纏著我爸了,你自己想想怎麼生活吧!」


 


程菀說得輕巧,程徽卻微微變了臉色。


 


程徽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些年我付出了什麼,又放棄了什麼。


 


要是往細了說,誰養誰還真不一定。


 


協議上的那些東西,隻是我收回來的成本。


 


如今離了婚,接下來就該把我給的東西全都拿回來了。


 


5


 


離婚第三天我準備去收回房子,到別墅的時候,才發現指紋被刪掉了。


 


我果斷報警,理由是有人非法入侵住宅,佔用我的私人物品。


 


看見我和警察站在一起後,程菀和葉嬌嬌都有些慌張。


 


葉嬌嬌說話都帶著顫音,「有……有什麼事嗎?」


 


警察同志看了眼她的肚子,「喬女士報警有人非法佔用她的房子,還拿了她的貴重物品。」


 


「她現在有權要求你們馬上搬走,歸還物品或者照價賠償。」


 


程菀張牙舞爪,

似乎仗著自己年紀小就可以隨意撒潑。


 


「這裡是我家!這是我爸的房子!憑什麼說我們佔用!該出去的是你們!」


 


「喬兮!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憑什麼趕我們走!你才是最應該離開的那一個!」


 


我拿出房產證,指著上面持有人那一欄,「你認字吧?這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跟你爸沒有任何關系,你現在應該帶著你的小媽立馬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程菀破防了,滿口髒話,聽得警察都皺起了眉。


 


真的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連最基本的教養都丟得一幹二淨。


 


我裝作沒聽到,叫上物業的人,把三個人的東西全都清到我提前叫來的垃圾車上。


 


看到自己的東西被扔出去,程菀撲上去對著物業的人又抓又撓,被警察牢牢禁錮住。


 


所有東西清完,我列了一份清單交給警察。


 


「我有三個包包和兩條項鏈不見了,價值一共八萬五,需要證據的話,我有購買記錄和家庭監控。」


 


葉嬌嬌本想否認,聽到有監控時她面色有些僵硬,大概是想到她和程徽的某些時刻了。


 


她不敢賭,隻好給程徽打電話。


 


程徽匆匆忙忙趕回來,有些氣惱地看著我,「夫妻一場,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這房子你自己又不住,你不考慮我也考慮一下菀菀吧。」


 


我打開手機的收款碼,「你出軌不難看嗎?帶著小三佔著我的房子不難看嗎?」


 


「我有權支配我的房子,其他的與你無關,你們現在搬走,賠錢,一切好說。」


 


礙於警察在場,程徽不情不願地給我轉了錢。


 


等他們走出大門,我立馬換了密碼,提前約好的中介也掐著時間趕到。


 


「我沒什麼要求,

按市場價賣,能一次性付清的話可以再適當降價。」


 


「我隻帶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其他家具全都留下。」


 


門外的三個人站在垃圾車前,聽到我要賣房子齊齊變了臉。


 


程徽緊緊攥著拳,「你把我們趕出來就是為了賣房子?」


 


嗯呢,我點點頭。


 


程徽不停地指責我狠心,程菀也叫喊著我不如葉嬌嬌溫柔賢惠,我全都充耳不聞。


 


臨走前,程徽說,「這輩子我會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上你!早知道你是這麼不講情面的人,我壓根就不會看你一眼!」


 


我笑了,「巧了,我也是!」


 


6


 


我與程徽屬於門不當戶不對,因為他家條件很差。


 


當時所有人都笑我傻,可我卻沉溺在程徽的溫柔中無法自拔,執意嫁給他。


 


爸媽對我很失望,

哥哥也覺得我無可救藥。


 


可即使他們再看不上程徽,卻還是在我結婚時,給了我最大的底氣。


 


婚後第一個春節,我帶著程徽一起回家,程徽沒得到一個好臉。


 


為此我跟家裡大吵了一架,之後與家人的聯系少之又少。


 


我出車禍之後昏迷不醒,媽媽在醫院照顧了我一個星期,又在我醒後默默離開。


 


我不敢打電話,忐忑地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句我離婚了。


 


不到五秒,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沒有問為什麼,隻是輕聲說了一句,「晚上回家來吧,我剛買的排骨。」


 


掛斷電話,看見哥哥在群裡問我,「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一邊哭一邊給哥哥發了地址。


 


沒人說成年人必須堅強,十年的感情和親生骨肉,

放棄很容易,但還是會很疼。


 


我很久沒有這麼安穩地吃過飯了,不用考慮誰的口味,不用收拾餐後的狼藉。


 


爸爸嘆了口氣,問我,「不後悔嗎?」


 


我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碗裡,「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不後悔的。」


 


媽媽也心疼地紅了眼,哥哥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地往我碗裡夾菜。


 


十年很漫長,沉沒成本太大。


 


可如果這時候我還不下車,這趟車就不知道開往何方,路上會不會遇上更大的風暴。


 


晚上爸爸把我叫到書房,遞給我一份股份協議。


 


「你和你哥都是我們的驕傲,你的那份我一直留著,你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人生要怎麼走。」


 


我對哥哥是滿懷愧疚的,原本家裡的計劃是我們兩個畢業後一起接手公司。


 


可那時的我戀愛腦贏了事業腦,

哥哥頂著巨大的壓力一個人接手公司,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這十年,他一點一點擴大公司版圖,成為如今的行業佼佼者,真的很不容易。


 


我索性搬回家住,幾乎每晚都熬到天亮,用了一周的時間總算摸清公司的情況。


 


之後,我以副總的身份進了公司,成立了自己的項目小組。


 


沒有任何牽絆,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公司的人都說我工作強度大,可我隻是想把過去十年我弄丟的東西找回來。


 


接到程菀班主任電話時,我正忙著評估項目。


 


班主任語氣沉重,「程菀帶頭霸凌低年級學生,我們學校是嚴禁這種事情發生的,校方目前的決定是開除她,希望你能來趟學校。」


 


我按下免提,手下敲著鍵盤,「抱歉,我有些忙,你可以聯系她爸爸,或者是她的新媽媽。


 


「聯系過了,程菀爸爸正帶著人……在醫院產檢,我話沒說完就掛了。」


 


7


 


我決定去學校並不是為了程菀,而是為了見受害者的家長。


 


自從成為一個母親後,我看所有的孩子都是站在母親的角度。


 


自己的孩子是寶,別人家的孩子也是寶。


 


每次看到學校霸凌的新聞時,我都不自覺地代入自己,如今我卻成了霸凌者的家長。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程菀尖銳的聲音,「我又不是故意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想要多少錢?我讓我爸給你們。」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是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讓我覺得她惡毒得不像是個孩子。


 


這所學校的學生要麼是家裡有錢有勢的,要麼就是學習特別有天賦的尖子生。


 


環顧了一圈,看見一對穿著樸素的夫妻坐在角落一聲不吭,我走過去向他們鞠了一躬。


 


「我代程菀向你們道歉,她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今天我來不是為了給她開脫的,隻是覺得心裡有愧。」


 


「你們可以帶孩子去醫院檢查,費用我出,如果有什麼傷的話我也會負責到底,後續在學習方面有任何需求,你們都可以聯系我。」


 


夫妻兩人對視了一眼,局促地向我點了點頭,接過了我遞過去的名片。


 


程菀看見我來本身就不開心,見我沒有幫她說話,更是火冒三丈,「我才是你女兒,你不幫我還去幫別人,你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那你幫我說過話嗎?嫌我惡心醜陋的不是你嗎?上趕著要讓小三當你媽的不是你嗎?」


 


程菀像吃了蒼蠅一樣,臉色難看至極。


 


受害者家屬接受和解,

沒有走法律途徑,程菀被學校開除。


 


或許是難聽的話聽得多了,程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論,對我沒有絲毫影響。


 


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從不知道我養大的孩子,如此陰暗扭曲。


 


程徽用陌生號碼給我打過電話,說自己後悔和我離婚了,說程菀有些不懂事,總是跟沒出生的孩子爭寵。


 


我不想聽,他換一個號碼我就拉黑一個。


 


曾經我給程菀種下的那顆惡魔種子發芽開花了。


 


在程徽一次又一次因為葉嬌嬌的孩子忽視程菀後,程菀把葉嬌嬌推下了樓梯,孩子沒了。


 


8


 


我知道程徽的公司最近陷入了危機,他忙得焦頭爛額。


 


但是沒想到他會在公司樓下堵我,「你能不能把菀菀接過去住一段時間,我最近很忙,嬌嬌剛沒了孩子,經不起她天天鬧了,

你也是做母親的,肯定能理解……」


 


「不理解,不接受,你自己想辦法。」


 


程徽急了,「你就這麼狠心?你當初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