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股力量不會讓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被車撞S,是為了給其他女人騰位置。


直到聽到我叫了他一聲顧教授。


 


他才有些意外地抬頭:


 


「a 大的學生?」


 


我點頭,使勁誇他,來拉近我倆距離:


 


「我上過您的課,一直很敬佩您。」


 


他聽我拍了一頓馬屁,愣了愣,笑容也終於帶了些長輩的溫和。


 


然而,還沒等我高興。


 


下一秒,他輕飄飄拋給我一個關於課上經濟方面的問題,讓我回答。


 


……


 


我啞口無言。


 


誰教他這麼幹的?


 


我哪記得他上課講了什麼?


 


突然復活,自己老公變得這麼牛逼,不僅成了知名企業家,還成了母校的教授。


 


我課上當時光顧著看他那張帥臉,

想入非非了。


 


13


 


上輩子,在大學和顧延沉交往那會兒。


 


那段熱戀期,我倆也做過很多瘋狂的事情。


 


不是沒在空教室裡親親抱抱過。


 


我那時候最喜歡嘬他喉結上那顆暗紅的小痣。


 


混著水色時,總要比平時妖冶幾分。


 


他每次都是深呼吸,很無奈,啞著聲音說別這樣,有人進來看到不好。


 


而我呢,都是不屑地大呸一聲,罵他口是心非。


 


畢竟腰間緊緊摟著我的那雙手,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心虛,就用鼻尖蹭我臉頰,啞聲說沒有。


 


後來我倆上課的時候,我闲著沒事就總盯著他的喉結看。


 


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耳朵紅得發燙,清冷的聲音帶著無奈:


 


「許栀,你夠了。


 


可課後,把我帶到沒人角落親親抱抱的人,也是他。


 


我那時候就覺得我和顧延沉是絕配。


 


他悶騷,我坦蕩,天作之合。


 


所以,憑什麼讓一個莫須有的女主拆散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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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顧延沉喉結上的小痣出神。


 


見我回答不出來,眼前的男人垂下眼簾,表情淡下來。


 


顯然也是發現了我是個混子學生。


 


卻也沒再為難我,讓我去忙。


 


我哪能輕易放過這次機會。


 


正想著說點什麼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時。


 


「顧教授?」


 


一道清脆活潑的女聲突然出現。


 


那張和我生前極其相似的臉,出現在我和顧延沉中間。


 


是世界女主許悠悠。


 


我能注意到,

顧延沉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神情松緩了很多。


 


我很了解顧延沉。


 


隻有足夠熟悉親近的人,才會讓他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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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悠也看到了我,有些意外,然後笑著向顧延沉介紹我:


 


「顧教授,她叫許栀,也是您的學生,很喜歡您的課,上次就是她拜託我把您約出來請教問題,但是那天她出了點事情,才沒有來……」


 


許悠悠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我剛才答不出問題的窘迫又上來了。


 


我僵笑。


 


顧延沉卻像是忽略了我的存在,詢問起許悠悠最近學習怎麼樣。


 


許悠悠比我乖,也聰明,很快就和顧延沉說到一塊兒了。


 


兩人之間氣氛融洽,許悠悠時不時笑一下,神情俏皮靈動。


 


而我這個正主老婆,

卻像是個局外人,被隔離在外面。


 


哦,還得給他倆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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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麼的,我可不是鋸了嘴的葫蘆!


 


盡管那股力量讓我唇齒打結,我還是努力出聲找存在感。


 


可聲音發虛,咬字不清,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來說的啥。


 


站太久,顧延沉抬頭看我:


 


「還有事?」


 


聲音盡顯疏離客氣。


 


和對許悠悠時的溫和語氣鮮明對比。


 


那雙禁欲清冷的眼眸,倒映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臉。


 


這一切像是在告訴我,我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不該肖想曾經的東西。


 


濃鬱的咖啡味縈繞鼻尖,喉嚨裡卻一股血腥味:


 


「我,是,你……」


 


老婆兩字還未說出口,

店長的聲音在這一刻蓋過了我:


 


「許栀,沒聽到另一桌客人點單嗎?你再磨蹭,我真的要開除你了!」


 


我頭暈目眩,突然感到一陣難言的心悸。


 


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再說下去,接下來的結局一定很慘。


 


好不容易活了,我惜命,隻能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響聲。


 


以及許悠悠十分驚慌的聲音:


 


「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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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有低血糖的病。


 


但又偏偏不喜歡吃糖。


 


大學時,我總是習慣性地準備一些糖在身上。


 


即使是重生了,這個習慣依舊保留著。


 


所以當顧延沉暈過去那一刻,我來不及想其他,馬上掏出糖塞進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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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後顧延沉沒醒,

還是去了醫院。


 


但之後他向我道謝,並記住了我。


 


再然後,我成了課上經常被他點名提問的那個人。


 


現在,每天都要在課上和他鬥智鬥勇。


 


我是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從自己的老公身上感受到被老師支配的恐懼。


 


想當初,都是我當老師,教顧延沉鑑茶來著。


 


當我又一次站起來,旁邊座位有個男生忍不住偷偷問我:


 


「你是不是得罪顧教授了?」


 


我聳肩:


 


「我這個小蝦米能得罪他?」


 


「那他怎麼每節課都提問你?」


 


鬼知道。


 


「應該是我長得太好看,他欣賞我。」


 


我大言不慚地說。


 


那個男生被我厚臉皮震驚,偷偷給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我不以為意,

打了個哈欠。


 


最近打工太累,課上到一半,眼皮一直在打架,就打了局遊戲。


 


卻沒想到,一直在講臺上不下來的人,這次竟然神不知鬼不覺來到我身後。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看我在遊戲裡嘎嘎亂S。


 


最後,我遊戲贏了。


 


身後的人點頭,說了句玩得不錯。


 


然後,我下課喜提兩千字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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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寫,追顧延沉追到了樓下。


 


可能這時候,我心裡想的隻是不想寫檢討,對他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這一路追得很順利。


 


在他坐上車的那一刻,我猛地拍上他的車窗,嚇了他一跳。


 


他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三十歲的顧延沉,確實要比二十歲時穩重。


 


但無論怎樣,

我都喜歡看他拿我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厚臉皮地湊過去說:


 


「能不寫檢討嗎?」


 


他皺眉看我,最後嘆了口氣。


 


拿出師長的姿態,聲音語重心長:


 


「你是個學生,上課不認真聽,打遊戲追劇,我已經注意你很多次了。」


 


我一僵。


 


看,我又忘了。


 


還把顧延沉當老公。


 


以為耍賴他會讓著自己。


 


樹陰綽綽,車窗倒映我的臉。


 


名字長相全變了。


 


我現在,其實已經算不上他名義上的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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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有什麼關系呢?


 


我能追到顧延沉第一次,就能追到他第二次。


 


我重振旗鼓,上前一步,捧著臉含笑問他:


 


「所以,

顧教授上課也經常看我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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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調戲顧延沉的後果就是,我差點又被車撞了。


 


幸好最後關頭,顧延沉反應快,拉了我一把,隻是扭到了腳。


 


不然這次,我可能真的要和他說拜拜了。


 


平心而論,正常人哪受得了這接二連三的倒霉事發生?


 


我再堅強,再樂觀,再沒心沒肺,也怕了。


 


所以,一口氣吃下二十個小籠包。


 


也不多吧?


 


坐在對面的顧延沉始終沒說話,隻是遞來一杯溫水。


 


我覺得他可能是擔心我下一秒噎S。


 


我接過來,喝了一大口,衝他豪爽笑笑。


 


他一愣。


 


從醫院出來,現在已經傍晚了,包子鋪門口時不時路過幾個放學的學生。


 


之前在大學時,

顧延沉也是這麼看著我吃東西的。


 


我之前說過,我可能吃了。


 


人生在世,總得有點追求,我覺得我這貪吃的胃是上天給我的恩賜。


 


隻要難過的時候,填飽了肚子,我就滿足了。


 


那時候,顧延沉總覺得我會吃壞了胃。


 


每次吃完,都要拉著我出去走幾圈消食。


 


現在回想起來,和他的大學時光簡單又美好。


 


就像是一場短暫的夢。


 


而現在夢醒了,我仍舊坐在他對面。


 


但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你每天都吃這麼多嗎?」


 


顧延沉忽然問我。


 


「也不多吧。」我聳肩。


 


這頓飯,其實一直都是我在吃。


 


其間顧延沉也會和我問幾句話。


 


其實聊了兩句,

就能看出來已經有代溝了。


 


我的心理年齡仍舊停留在二十歲出頭。


 


顧延沉卻被時間推著比我多走了十年。


 


我終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十年歲月的侵襲。


 


我還關注著吃吃喝喝,他卻早已經擁有了寬闊的見識,人情通達,談吐間不經意就透露上位者的氣場。


 


我在他面前,確實像是個幼稚的學生。


 


22


 


從店裡出來,天已經黑了,我瘸著腳掃了一輛共享電車。


 


顧延沉皺眉問我這麼晚了,還要去哪。


 


我戴上頭盔,嘆氣,一副故作堅強的模樣:


 


「去兼職,不然要喝西北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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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我終於坐著顧延沉的車去了他的公寓。


 


如果可以,其實這也是我的家。


 


我的家!


 


我一進門,就看見了很多有逼格的家具裝飾。


 


這些都是之前我和顧延沉提過的裝修風格。


 


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車禍嘎了,我現在一定躺在顧延沉的被窩,摟著顧延沉的細腰。


 


顧延沉還得哄著我睡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我在他書房當苦工做兼職,幫他整理東西。


 


察覺到我的視線,正在看合同的儒雅男人抬頭:


 


「別偷懶,認真整理。」


 


24


 


顧延沉的那些資料其實也沒有多亂。


 


我很多時候,都是在發呆。


 


還有就是偷偷寫那兩千字的檢討。


 


後來,我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在床上了。


 


我從書房的床上坐起來,顧延沉剛好從外面回來。


 


他額頭帶些汗珠,可能是剛晨跑完。


 


我蒙蒙地指了指自己。


 


他開口解釋:


 


「你昨天睡著了,叫不醒。」


 


我說:「我睡覺可能比較認真投入。」


 


他挑眉,隻是笑了笑,沒說話,然後拿過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收拾收拾,起來吃飯。」


 


我受寵若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顧延沉聲音比之前溫和了很多。


 


我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起來洗漱。


 


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昨天寫得如同狗爬的檢討,有被人打開的痕跡。


 


25


 


不怪我昨天睡得S,我最近確實太累了,為了兼職賺生活費,很多時候飯都沒胃口吃。


 


昨天吃的那頓,算是我這段時間吃得最多的一頓了。


 


早餐是豆漿油條。


 


我不愛吃雞蛋,習慣性把雞蛋都推到他那。


 


等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已經換了新的身份,剛才的行為太過逾越時。


 


顧延沉已經自然地拿起我推過去的雞蛋,剝開吃了起來。


 


26


 


之後的日子,我莫名成了顧延沉家裡的常客。


 


我不用再去找各種辛苦的兼職,隻需要幫他整理資料,就能得到不少的報酬。


 


從剛開始的略顯局促,到後面,我已經能很自然地穿著拖鞋在他公寓溜達。


 


顧延沉作息很有規律,飲食也健康,飯都是自己做。


 


每次我都厚著臉皮留下,蹭個飯。


 


他也沒說什麼。


 


和他相處多了,也終於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十年前的感覺。


 


他現在看到我買個鑰匙掛飾什麼的,

也會笑著調侃我這個年輕人的品位。


 


他笑的次數變多了。


 


我忍不住想。


 


要是換成別的女生,他也會這樣嗎?


 


女主許悠悠也經常找他。


 


他也會對她這麼溫柔嗎?


 


27


 


我和顧延沉走這麼近,是有代價的。


 


我總是各種受傷。


 


每次和顧延沉有太近的接觸,我都會變得倒霉。


 


顧延沉似乎也發現我經常倒霉。


 


在我吃了他洗的一個蘋果,差點被噎S後。


 


他神情擔憂,想要幫我拍拍背,我躲過了。


 


天,他這一下拍下來。


 


按照倒霉定律,我可能就真噎S了。


 


在我敏感地躲過他伸過來的手,和他保持距離,不停咳嗽的時候。


 


我沒看到,

顧延沉垂眸,盯著落空的手失神。


 


28


 


我和顧延沉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每次他要靠近,我都後退。


 


他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這天晚上,我接到他的電話。


 


來他公寓整理資料,他人卻不在。


 


直到晚上九點,我整理完要離開的時候,顧延沉才回來。


 


他喝了不少酒。


 


原本身上淡淡的冷香,現在沾著醉人的酒味。


 


連聲音都變得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