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竟然抱著我喊老婆。
不讓我走。
我愣了愣。
最近這段時間，顧延沉對我格外親近關照。
我不是沒猜到，他可能發現了我的身份。
畢竟人的外在會變，但相處久了，又怎麼會發現不了最親近的人的存在？
更何況，有時候我會故意表現出一些可查的痕跡。
但他從不表態，不挑明。
所以我總覺得，他是有點變心了，並不是很想認出我。
雖然我嘴上信誓旦旦，說顧延沉愛我。
但現實又不是小說，誰能真的做到十年如一日地等一個人？
更何況，他還有個命中注定的女主。
現在看他這副可憐小狗的樣子，我又覺得，他心裡一直有我。
我費勁把顧延沉帶到臥室，他始終黏著我。
甚至摟著我，一起倒在床上。
他的臉埋在我脖頸處呢喃。
聲音太過黏啞，我沒聽清。
這一刻，我確實不想走了。
久違的溫暖，對於我來說，本就渴望。
就當我想這樣被顧延沉抱著睡去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是許悠悠的電話。
這麼晚了還打電話。
對於這個間接導致我和顧延沉婚後生離S別的女主。
我越想越氣，冷下臉，接了電話，宣示主權：
「他睡了。」
還是很氣。
掛了電話，我一腳把抱著我的男人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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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醉酒被踹下床這件事。
第二天他醒了，也沒有和我提起。
面對這個清醒後的男人，
我心虛。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醉酒後的記憶。
但那天之後，我倆之間氣氛變得微妙。
有什麼東西無形地阻隔在了我們中間。
其實我很想問他，到底和許悠悠什麼關系，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因為我聽到有和許悠悠一個高中的人說。
高中時就看見許悠悠和顧教授走在一起。
但顧延沉似乎並不願意回答我這個問題，總能不經意繞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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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最近工作突然變得很忙，不怎麼來學校上課，也不叫我去他公寓幫忙了。
學校最近有傳言，許悠悠和顧教授交往了。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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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一個月沒來學校講課了。
許悠悠也沒來上過課。
我給他打電話，
總是打不通。
公寓裡也找不到人。
有人說顧教授帶著許悠悠出國玩了。
我雖然不信，但每天都要在心裡罵一遍顧延沉。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我又去找了幾個兼職，讓生活忙起來。
然而，今天隻是回家晚了會兒，就發現後面有幾個混混尾隨我。
眼前是無人的小巷。
昏暗的燈光，被後面的大片黑暗吞噬得隻剩一個點。
我捏緊手機，佯裝鎮定打電話給顧延沉。
以前我遇到什麼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延沉。
曾經有次，騎電車和一騎電三輪的大爺撞上了。
那大爺不講理，是他的錯，卻倚老賣老，對我破口大罵，語言粗俗侮辱。
那時候顧延沉剛創業，放客戶鴿子也要趕過來幫我撐腰。
他從沒說過粗話，在校園是風雲人物的他，頭一回為了我和對方罵起來。
後來鬧大了，全都被請去了警局談話。
其間他始終握著我的手：
「別怕，以後發生什麼事都記得給我打電話，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人隨便欺負你。」
我當時感動得淚眼汪汪。
而現在，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電話在這一刻，終於打通了。
我的心雀躍升起。
電話裡面卻又傳來許悠悠輕軟的聲音：
「抱歉，顧教授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我的心又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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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不在的時候，我運氣似乎也沒那麼差。
後來有路過的好心人，
看到我後面那幾個尾隨的混混，出來幫我解圍報警。
我安全地回了家。
人卻一直恍恍惚惚。
我想，那股力量大概也是發現了我S得不甘心。
這次重生，是讓我親眼看到，記憶中深愛的男人，其實也沒那麼深愛我。
我不禁想到，男主和女主之間，總要隔著一個白月光。
當這個白月光消失，他們就幸福了。
我已經離開了顧延沉十年。
或許我對他來說，隻是年少時放不下的一個執念。
他隻是需要一些時間，認清自己真正的內心。
我啊，總告訴自己，人要往前看。
可最後才發現。
不願意往前走的人，好像一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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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了後，我和顧延沉重新變成了兩條沒有相交的線。
這次，我不再主動了。
直到後來一個沒有星星的那個夜晚，我接到了顧延沉的電話。
那頭的聲音輕啞又陌生。
我恍惚了一陣。
他說：「最近還好……」
我及時打斷了他：
「最近很好，顧教授還有其他事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
假如他現在向我解釋。
我可能會趁著夜色蒙蒙，聽他狡辯。
可他最後什麼也沒說。
電話最後是我掛的。
遠離顧延沉後，生活也回到了正軌。
不再有倒霉的事情發生。
不會有無緣無故的車撞我。
我想，人一生該有很多東西，把愛看得太重，就會失去其他樂趣。
沒有顧延沉，我也該快樂。
我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兼職。
生活充實時，我時常感慨，人果然不能太過執著於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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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還能在商場遇見上輩子的校花。
她拎著購物袋，踩著高跟鞋逛街時，和女主許悠悠撞到了一起。
我覺得校花很可能擔任惡毒女配的角色，才能把許悠悠刁難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不過是長著和她很像的臉，嘴炮能力和臉皮不及她十分之一，差遠了，離顧延沉遠一點吧。」
校花最後環胸哼了聲，趾高氣揚離開了。
那個她，不用想，說的就是我。
我沒想到校花對我評價這麼高。
我還挺優秀。
對面的許悠悠臉色蒼白。
我本來隻是看個熱鬧就想離開。
誰知道許悠悠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我，把我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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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沉這麼久沒出現，是因為住院了。
許悠悠向我解釋。
我雖然擔憂，面上卻笑：「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因為你對顧教授很重要。」
重要？
我呵呵了聲，轉身想走。
許悠悠攔住我，有些焦急：
「顧教授在很久之前，經歷過一場很嚴重的車禍，他失憶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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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顧延沉當年因為尋找把我撞S的肇事司機，不停奔波各地，路上還意外出過車禍失憶後。
我愣在了原地。
見我的反應，許悠悠像是確認了什麼，繼續說：
「當時我在老家救下不省人事的顧教授，
但那時他失去了部分記憶，把我認成了他的妻子。」
「我和他說我不是，他迷茫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每天都出去找人，說自己妻子一個人在外面會害怕，那時候顧教授身體還沒有康復，我不放心，很多時候也會跟著他一起去找。」
「後來經過治療，顧教授想起來全部記憶，知道自己的妻子早已經去世，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離開了，直到我考到 a 大，才再次見到他，他對我照顧，也是因為以前我救了他。」
許悠悠說得很快，卻又堅定：
「雖然很難相信，但我覺得你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妻子，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很放松，顧教授等了這麼多年，他不是會隨便變心的人。」
「我承認，之前對顧教授有好感，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顧教授愛的一直是你。」
「這些顧教授都不讓我告訴你，
他知道你不喜歡被太多東西綁架束縛，但他真的承受了很多，你回來後一直疏遠抗拒他，他以為你嫌棄他了，導致這些年心裡積攢的痛苦爆發，引發了早年車禍留下的舊病，已經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遲遲不見好轉，上次你打電話的時候，顧教授病情惡化，正在做手術，我當時在場，是因為我叔叔是主治醫生，當年也是他給顧教授做的手術……」
許悠悠一句句解釋，生怕我再誤會。
陽光落在我手背，我指尖卻很發涼。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顧延沉從來沒說過。
這個鋸嘴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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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見到顧延沉的時候。
他躺在病床上，看窗外。
夕陽勾勒他的眉眼，他臉色清瘦蒼白了很多。
手裡拿著我大學時給他編的鑰匙鏈。
鑰匙鏈破舊，他卻溫柔撫摸，像是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
這一刻，和十年前的他漸漸重合。
原來困在十年前的，不隻是我。
他從來都沒有變。
看到我的那一刻。
顧延沉愣住。
裝作沒事的樣子，坐起來，問我餓不餓，有沒有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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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把粥喂到他嘴裡時，他定定地看我。
我有些好笑：「咽下去。」
他才反應過來，喉結滾動，乖乖咽下去。
「顧教授，這麼大年紀都照顧不好自己。」
在我站起來時，他拉住我的胳膊：
「別走……」
他聲音沙啞，眼眶有些紅。
我摸他頭：
「不走，
我是去給你再盛一碗粥。」
顧延沉見我出現在這，就知道許悠悠將一切都告訴了我。
他還是怕我是因為愧疚才留下陪他。
我罵他傻。
我是會因為愧疚搭上一輩子的人嗎？
即使爬樓梯摔跤。
買泡面沒調料包。
走在路上隨時被車撞。
無時無刻不面臨危險。
我這次也要留在他身邊。
隻有我，能讓他開心。
也隻有他，能讓我有安全感。
我們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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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顧延沉還是很虛弱。
我每天都去公寓照顧他。
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有時候跟個小孩似的,有時候又裝假正經。
「什麼時候搬回來？
」
書房裡，他一邊處理積攢的工作，一邊問。
神情和平時一樣自然。
微啞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我坐在他對面，喝了口橙汁：
「一個人住挺好的。」
他說：「不安全。」
我說：「你這裡就安全嗎？」
桌子下，我的膝蓋故意蹭著他的小腿。
他僵住了。
可當我要收回腿的時候，他又緊箍住：
「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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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和顧延沉親起來的。
氣氛逐漸升溫。
「老婆……」
這還是我重生後，頭一次看見顧延沉在清醒中失態的樣子。
他不停地用鼻尖蹭著我的脖頸。
像是找不到家的獸，終於看到了主人一樣。
我們互訴衷腸，感受對方的愛意。
當最後一件衣服褪去，坦誠相見的時候。
那孤獨等待的十年,似乎也並沒有那麼苦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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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終於掙脫那股莫名力量的束縛，不再接二連三倒霉的時候。
我和顧延沉已經領證,我搬進了他的公寓。
我的教授,又變回了我老公。
我過上了曾經向往的生活，住著寬敞的公寓，拿著自己老公的卡買買買。
才一個星期,我肚子就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
顧延沉卻總覺得不夠，還一直給我補。
白天補,晚上也補。
我現在真就是營養過剩。
不過,即使找回了身份，我現在仍舊是 a 大的學生,
還要去上學。
每次上課，看到自己老公在講臺上一本正經地講課,我都要暗罵一聲假正經。
他那隻戴著名表的手，昨天半夜還不停地撩撥我。
讓我沒辦法好好睡覺。
白天卻還要故意點名我。
顧延沉這麼優秀的人,其實有時候也很不自信。
每次看見我的旁邊坐著別的年輕男大學生，都會吃暗醋。
晚上想著法兒折騰我，即使我把他誇上天都沒用。
我知道十年對我來說沒什麼感覺,對他卻是實實在在的心理創傷。
他沒有安全感，那我讓著他。
這不，現在講臺上的男人又看過來了。
我勾唇，拋了他一個媚眼。
顧延沉輕咳一聲，繼續講課,耳朵卻偷偷紅起來。
女主許悠悠大學就這樣一直在吃我倆的狗糧。
她早已經釋懷，把顧延沉當成前進的榜樣。
大學畢業後，顧延沉想要讓我進他公司工作。
我拒絕了,選擇自己創業。
大學期間的兼職，讓我積攢了不少實踐經驗。
我想讓自己有趣的靈魂和志向,能走到更遠的地方,成為更好的自己。
顧延沉無條件支持我。
其間遇到問題，總會耐心溫柔地指導我。
幾年後，我的事業不斷上升，也遇到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和顧延沉勢均力敵地站在一起。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你是誰，自己說了才算。
能再次成為顧延沉的老婆很幸福。
但找到真正的自己，
這更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