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信你個大頭鬼！？
16
晚上，我們兩兩在篝火旁。
沈昕問我：「安雅，你覺不覺得我很喜歡你？」
我就知道他沉浸在編導的忽悠裡沒有醒過來。
我白了他一眼。
沈昕似是剛剛和鄧為因他們喝了點酒，就有點上頭，非跟小狗似地過來蹭我，我趕緊推開他，低聲說道：「打住，打住，雖然你不是流量，但你現在可是 AI 替身。我們這上的是離婚綜藝，可不是戀綜——」
沈昕就醒過來，卻笑得不懷好意，「那你就當我在表現一個即將離婚男人的對這段婚姻最後的不舍唄。觀眾不就最愛看這個？」
滾你丫的。
我一 23 歲的成年人差點被你 20 歲的毛頭小子騙的恍了神。
17
節目接近尾聲，三組嘉賓分別去爬了冰山。
沈昕站在山頭，望著蜿蜒冰河，層巒疊翠，突發奇想，對我說：「好久沒聽安雅姐唱歌了，你能不能站在那裡，給我唱首歌？」
我 C，你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 who 怕 who？
我唱了莫文蔚的《愛》。
「你還記得嗎？記憶的炎夏/
散落在風中的已蒸發/
喧哗的都已沙啞/
沒結果的花/
未完成的牽掛/
我們學會很多說法/
來掩飾不碰的傷疤/
……
假如我不曾愛你/
我不會失去自己/
想念的刺釘住我的位置
……」
我依舊唱得很難聽，
聲音宛若雞叫，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節目組的 PD 都對我的魔音貫耳發出嘖嘖稱奇：「安雅，你當初是怎麼進型秀海選的？」
我叉著腰：「可能因為我生得美。不過我唱的歌，聽的人懂的人自然懂。」
沈昕剛開始聽著我唱歌，臉上還是帶著笑的，但是漸漸的，他的眼眶紅了。
我想，他聽得懂。
果然，他握著我的手，然後也吻了我。
「安雅姐，我喜歡你。」
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
18
這離婚綜藝錄著錄著幾乎成了戀愛綜藝，我甚至已經各種規劃節目結束後，我就宣布和肖許離婚，也許我還可以和沈昕閃婚？然後我讓我爸成立娛樂公司，就籤沈昕一個人，各種資源喂到他爆炸？
可惜，如同我爸所說，這娛樂圈人人都立人設、裝純情，
也就我一個蠢貨，還能把各種演戲當成真。
節目錄到第 16 天。
肖許突然回歸項目組。
我看著肖許和沈昕，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不是說肖許你到節目最後一期才出現，沈昕是你的 AI 臉替身嗎？」
肖許笑得好像柯南劇中的反派 BOSS 青山剛昌，面對著沈昕說道：「你就這麼和她說的？」
沈昕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宛若高反作用夾加劇。
我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肖許突然點開手機視頻給我看，我就看到節目組已經在平臺上放的 VIP 超前點映預告片，那明明白白是我和沈昕的臉？連標題都是曖昧無比的#飛行嘉賓沈昕##沈昕安雅婚外情？#
因為節目裡的我是收了手機的，對此一無所知。
我臉色格外難看，「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
「這個節目本來就是讓你和沈昕制造爆點，所以讓我安全脫身啊！本來還想和你演一演，可你真的離譜，我一分鍾都不想和你待下去！所以隻能讓沈昕上了。知道你演技差，如果不這麼跟你說，你怎麼會在節目組演得情真意切？」
「你你你——你們！」我眼淚都要逼出來，雖然我早對肖許的人品失望，可他到底是我曾經瘋狂迷戀的偶像。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不堪，可我更對沈昕失望，枉我還以為在節目組裡找到真感情了！
「我又沒對你不起，你幹嘛這麼對我？」我對肖許吼，「當年是你被B養的醜聞要爆，李薔找我跟你假戀愛、假結婚，我替你打馬虎眼這麼久，李薔和你偷情、帶你去飯局，我有說過什麼嗎？不是說好給我個綜藝，體體面面分手，你何必找沈昕來陰我？」
肖許一臉不屑，
「女人，讓你跟我結婚是對你的恩賜。如果不是我，觀眾哪兒知道你是誰？再說你和沈昕不也不幹淨嗎？都是各自玩，不過你段位差、腦子笨，現在也就坐實你和沈昕緋聞，是你不檢點我才離婚！你說那些粉絲會不會更加同情我？」
對著不要臉的人說人話，是我造次了。
我咬著牙，隨即寒著臉看沈昕，「那你呢？你被坐實奸夫，難道你還想童星順利轉型？」
沈昕聳聳肩，「安雅你不要怪我。一來酬勞可觀，二來我就可以順利過渡到新公司，讓李薔帶我。再說出軌這種事，總是女的比較吃虧。我年紀輕，隻要洗兩年也就沒人記得了……」
「滾！」
我砸破一個杯子，讓兩個人渣消失在我面前。
沈昕一臉如得大赦，「哥，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先走了哈！
」
肖許也扭頭就走，隻留給我一句話：綜藝你得錄完，否則違約金你負責。」
19
我很想找我爸替我解決，但想著我入圈時候信誓旦旦，我還是制止了自己電話的衝動。
反正還有 2 天，忍忍就結束了。
倒數第二天我們是坐飛機回程，一路無話。
最後一天是在節目組內景錄制最後選擇場景。
周平和鄭虹平靜地告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上這個節目不過是為兩人兒子的星途鋪路。
郭俐和鄧為因自然選擇繼續，他們來不過是為了兩人中年翻紅，所謂離婚，都是噱頭。
而輪到我和肖許。
按照劇本，肖許是會下車的。
但我不會下車。
劇本要成全他的完美形象，那隻有把這個決定權留給我。
我站起身，毫不猶豫地下了車。
我站在原地，與車裡的肖許對視。
肖許似是怔了一怔，就在他準備下車的時候——
我雙手圍攏，大喊一聲：「肖許，你個王八蛋，我愛上沈昕了！你個賣 PG 的就繼續賣去吧！」
我轉過身,奔跑——
生怕我被李薔和肖許捉住打S。
愛咋咋，選擇錯了就是錯了，我為我的錯誤買單。
我連夜打飛的逃回了家。
我垂頭喪氣去找我爸：「爸爸，我承認演藝圈太難混了,我宣布退出演藝圈。」
老爸笑得老淚縱橫,「我就說過你不是這塊料。」
「我要官宣離婚,然後退出演藝圈。」
「要不要爸爸給你解決那幾個混蛋？
」
我突然笑了，「S雞焉用牛刀。你女兒是單純，又不是傻子。何況我還有你的鈔能力呢！」
20
李薔和肖許肯定沒想到——
在我準備宣布退出演藝圈的時候。
我火了。
因為那個一言難盡的離婚綜藝。
這會兒,我在我家豪宅裡，一邊眺望落地玻璃映出的魔都三件套,一邊躺在沙發上看自己的綜藝，那種感覺 EMMM……就真的很難聊。
節目組前兩期還是按照李薔和肖許期待的上線，可是他們還開了 VIP 加長版，在那個版本裡
就……真的什麼都沒剪，暴力上線……
所以在這個節目能看到一個既邋遢又脫線的安雅,
一個既虛偽又必須補妝的肖許,還有暴躁的經紀人,還有關於我和肖許結婚真相的揭露——
自然有號稱資深圈內人為這一切添油加醋。
肖許跟我們攤牌的那一幕也被公開了，還配著我和沈昕各自的採訪特輯，還有粉絲特供版：安雅和沈昕的甜蜜放閃。
我看著各種熱搜數據直線上升,全是關於#肖許男女通吃？##肖許李薔##安雅沈昕甜#………
肖許氣敗壞急,打電話給我：「安雅，你怎麼做到的？」
我懶懶地說道：「當然是鈔能力！你砸多少錢讓人剪輯，我就砸三倍啊！自己底子那麼髒,還怕被人揭麼？」
「你、你、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你可以搜搜任雅,也許那會讓你有靈感。
」
我懶得和肖許多說,因為沈昕的電話切進來了。
「跟你說，跟著姐混一定有肉吃吧？」
沈昕在電話那頭熱淚盈眶，「謝謝姐。」
「看站在我這頭,我就讓你從童星轉為流量了。你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你爸不是在選手機代言人嗎？推薦我……」
「……就這？」
「還有一句話。」
「什麼？」
「我也真心喜歡你。」
尾聲
於是,本想退圈的我,重新啟航。
我對媒體宣布：「我和肖許本來就是假結婚，現在宣布婚姻無效。我要結婚了,和沈昕。」
當然僅僅限於我爸手機的投產廣告裡。
劇本是這樣的。
我這個女主角安雅，是 23 歲的未成功出道的前練習生、型秀 100 強，連 A 級網劇的女一號都沒出演過的我,在新的小公司裡，哪怕拼盡全力,也到不了事業的頂峰。
然後在重新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當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還是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
又不記得是第幾趟航班，我從一個城市穿梭到另一個城市，我看到機場裡有一幅手機支線產品代言人的廣告——雖然我隻是耳機的代言人,但我喜歡那上面絢爛的廣告詞：
【唯我晶雅,重新煥彩。】
廣告的旁邊，是灰白色的巨幅沈昕的廣告。
宛若我們站在了一起。
我的手機提示音一響。
我低頭。
竟然是沈昕的微信。
他發給我一張照片。
竟然是我面對兩張鄰立的廣告。
我呼吸一窒。
回過了頭。
Hi~
沈昕。
然後畫面一轉，就是我們結婚的場面。
耳機和手機完美地 match。
HI,沈昕。
HI，安雅。
也許到繁華都落盡的時候。
那時我們可以攜手，把這風景都看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