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變成淚失禁體質後,我和S對頭吵架了。


 


情緒上頭,我潑了他一身酒。


 


全場震驚,以為我們要打起來的時候,我哭了。


 


他立馬慌了,語氣慌亂,伸手擦我的眼淚:


 


「祖宗,你潑我,你怎麼哭了?」


 


01


 


我最近很奇怪。


 


我發現自己好像變成淚失禁體質了。


 


原本我不是這樣的,淚點高,從不輕易掉淚。


 


但從上周開始,我莫名其妙就開始淚失禁。


 


聽悲傷情歌,我哭;坐車時看窗外風景,我哭;情緒一激動,更是哭得稀裡哗啦。


 


我崩潰了。


 


我是個比較自尊心比較強的人,對我來說,掉眼淚是件很丟人的事。


 


我知道這個想法是錯誤的,但我改不過來。


 


發現自己變成淚失禁體質後,

我在宿舍鬱悶了好幾天,不敢出去見人,怕自己莫名其妙就在風中流淚,嚇壞舍友。


 


舍友趙言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後,來關心我:「滿滿,你沒事吧?」


 


我搖頭:「沒事沒事。」


 


趙言繼續關心:「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說啊!不要憋在心裡。」


 


我感動萬分:「你真好。」


 


然後下一秒,眼淚就這樣哗哗流下。


 


趙言被我嚇到了:「滿滿,你怎麼哭了?」


 


上大學後,我好像從沒在她們面前哭過。


 


「沒事!」我趕緊把眼淚擦掉,「剛剛打了個哈欠。」


 


趙言滿臉愁容地回到了自己的桌子那。


 


她顯然沒有被我騙到,可能以為我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憋在心裡。


 


所以隔天,她硬是拉著我要一起出去玩。


 


「去吧去吧!

有很多帥哥呢!一起去嘛!」


 


我知道趙言是想讓我轉換心情,所以即使我不想去,但還是沒有拂了她的好意。


 


趙言帶我去了一家新開的酒吧。


 


因為剛開業,加上請的酒保服務員顏值都很高,所以這家店人氣很高,裡面人山人海。


 


趙言拉著我穿過人群,找到了卡座。


 


卡座裡已經坐了一些人,大多是認識的,也有些不認識的。


 


但看到最中間坐著的那個超強氣場的人時,我兩眼一黑。


 


完球。


 


我的S對頭,程驍。


 


02


 


也許是我目光太過直接,程驍像是感受到我一般,抬眸,眼神向我投來。


 


視線交匯剎那,我飛速轉開。


 


還沒來得及找借口離開,趙言就帶著我坐到了他們那桌,和他們介紹我。


 


「我帶美女來一起玩啦!這是我好朋友,何滿!」


 


我假裝鎮定地和大家自我介紹,並小心翼翼地躲過了和程驍的再次對視。


 


還好,我們坐得並不近。


 


坐下後,我偷偷往他那兒瞄,看到程驍右邊坐了個漂亮小姐姐,和程驍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有種不太愉快的情緒冒了出來,我趕緊收回了視線,參與到遊戲之中。


 


玩了個小遊戲後,大家又提議玩最經典的真心話大冒險。


 


第三盤的時候,瓶口轉了幾圈,正對著我的方向停了下來。


 


轉的人是坐在程驍左邊的男生,叫王成。


 


我知道他。他以前也是和我們同一所高中的,經常和程驍一起玩。


 


王成嘴角揚了起來,問我:「選什麼?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他的笑容不帶善意。


 


謹慎起見,我選了真心話。


 


「也行,那我問了。」王成眼裡閃過不善的光,「你高三暑假戀愛分手,是什麼原因?」


 


我腦袋「砰」的一聲炸開。


 


回憶在我腦海裡翻滾。


 


男友手機裡和多個女生曖昧不清的短信,那句「我就是和她玩玩而已」,以及他的朋友的嘲笑聲。


 


現在想起來,我依然覺得惡心。


 


我臉色鐵青,看著王成一臉等我出糗的表情。


 


他是知道答案的。


 


他為什麼知道?我和王成並沒有任何交集。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程驍。


 


「你跟他說的?」


 


「什麼?」程驍皺起了眉,「何滿,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氣氛一時變得很尷尬。

大家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成催我:「何滿,你不會玩不起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說:


 


「因為對方劈腿出軌,追我隻是玩玩,沒想到我這麼蠢。」


 


03


 


氣氛好像更差了。


 


趙言輕輕拉我的手:「滿滿,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和大家道歉:「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你們繼續玩。」


 


當時被劈腿的委屈此時湧了上來,讓變成淚失禁的我快要憋不住眼淚了。


 


隻是剛站起來轉身,就有人拉住了我。


 


程驍臉色也很差:「何滿,把話說清楚,你剛剛是懷疑我?」


 


剛剛我腦子很亂,確實下意識就懷疑了他。


 


現在想想,程驍應該不至於做這種事。


 


應該隻是王成恰好知道這件事而已。


 


但我現在眼淚就在眼眶打轉,怕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要當著大家的面,丟臉萬分地哭出來。


 


如果真的這麼幹了,我恐怕會連夜搬離地球。


 


所以我實在沒辦法再和他冷靜解釋,隻好更用力想甩開他,想以後如果有機會再和他道歉。


 


隻是沒想到程驍根本不放手。


 


我腦子裡太亂了,情緒一股腦湧上頭,氣急之下,我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的臉潑去。


 


酒水落在他臉上那刻,我仿佛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完蛋了。


 


天塌了。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不敢去看程驍,隻聽見他咬牙切齒:「何!滿!」


 


在他怒火就要完全爆發之前,我終於沒有忍住,眼淚一顆顆掉了下來。


 


程驍臉上還掛著湿漉漉的酒水,

那張臉還是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


 


但看見我哭了的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慌亂:「何滿?」


 


這個該S的淚失禁體質。


 


我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哗啦啦像下大雨,仿佛我才是被潑了水的人。


 


我麻了。


 


我仿佛一個冷漠的水龍頭,一邊流淚一邊對程驍說:「對不起,你潑回……」


 


「來吧」兩個字還沒出口,程驍突然伸出了手。


 


他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我的眼角,有點慌張地幫我抹眼淚。


 


「祖宗,你潑我,你怎麼哭了?」


 


我:「?」


 


這下真的要完蛋了。


 


程驍好像被我潑瘋了。


 


04


 


我一個晚上都沒睡好。


 


一閉眼,腦子裡就是程驍幫我擦眼淚的場景。


 


見鬼了。


 


我和程驍高中的時候在同一所學校。


 


不僅如此,我們爸媽還互相認識的。


 


一次宴會上,我爸媽和他爸媽打招呼,我們也在。


 


大人們笑著說:「好巧呀!小滿和程驍竟然是同一所高中的,你們之前都不認識吧?」


 


我在心裡想,我知道他。


 


畢竟程驍很有名,長得帥,家裡有錢,很受女生歡迎。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我不喜歡他的這種花花公子作風。


 


所以即使我們的父母說要我們好好相處,要多多一起玩,我在學校裡見到他,還是裝不認識,或者直接假裝沒看到。


 


再後來,程驍他們搬到了和我同一個小區。


 


因為雙方父母原因,我們見面的次數增多了。


 


隻是兩個人還是完全不熟的狀態。


 


程驍不算是高冷的性格,但和我一起時,他並不怎麼說話。


 


大概是因為他不怎麼喜歡我吧。


 


我們這樣有些奇怪的關系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到高三畢業那年,我和一個小混混談上了戀愛。


 


我是背著爸媽談的,雖然已經高考結束了,但是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會允許我和一個小混混談戀愛。


 


但那時我可能古早偶像劇看多了,異常迷戀那種痞壞痞壞的男生。


 


然而不過一周,我就被爸媽發現了,被勒令分手。


 


我那時正是愛意最濃的時候,當然不肯答應。


 


「何滿,你要氣S我們是不是?」我媽氣得跺腳,「沒有不讓你談戀愛,但你不應該和這種小混混談!」


 


我爸也在旁邊附和:「就是!要不是程驍告訴我們,我們都被你蒙在鼓裡!


 


我迅速捕捉到了一個人名:程驍。


 


怒火從心頭湧起,我氣衝衝去找程驍,質問他:「程驍,你為什麼要和我爸媽說這個事?」


 


程驍神色不變:「我隻是見到叔叔阿姨後,順嘴提了一下。」


 


「你提這個幹什麼?」我覺得他不可理喻,語氣也變得重了些,「關你什麼事啊?」


 


說一出口,程驍眼神瞬間冷下來。


 


他話語如寒冰:「何滿,你眼光差成這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什麼好結果。」


 


我們不歡而散。


 


但他說對了。


 


我和小混混確實沒有好結局。


 


在一起第二個月,我就發現了他和別的女生的曖昧短信,聽到了他和朋友說:「何滿啊!她太傻了,我就是跟她玩玩而已的。」


 


這頭上得快,下得也快。


 


我火速提了分手,用了一段時間走出這段感情陰影。


 


但我和程驍的關系,再也沒有緩和起來。


 


05


 


回到宿舍後,我一夜未眠。


 


除了被程驍的動作震驚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昨天實在太丟人了。


 


我不僅在大庭廣眾下潑了人,還哭了,最後在眾人的注視下捂嘴尖叫狂奔了五裡地。


 


好想S。


 


沒臉見人了。


 


我又在宿舍悶了兩天。


 


直到周五有一節專業課,這門課程的老師非常嚴格,使得我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去上課。


 


出門前,我就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的預感成真了。


 


上課時,我走神了,被恰好抽到回答問題,支支吾吾答不出來。


 


雖然老師沒有生氣,

隻是說「坐下吧」,但我卻有些難受。


 


下了課,想去小賣部買瓶酸奶,人很多,有個男生想渾水摸魚插隊。


 


我Ţũ̂₊立馬就指出來了:「喂,你插隊了!」


 


那個男生轉過頭,瞪了我一眼。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可能看我不太好惹的模樣,他對著我罵了句髒話,罵罵咧咧地走了。


 


明明我一點錯都沒有,他也被我趕走了,但是那句髒話還是讓我心頭堵得慌。


 


到了晚上,我想著出去吃個夜宵,緩解一下心情。排長隊買了煎餅果子,好不容易拿到了,剛吃第一口,就被別人碰掉了。


 


煎餅果子掉在了地上,白襯衫也沾上了番茄醬。


 


那人特別不好意思,一直在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買過一個行嗎?或者直接賠你錢,你看行嗎?


 


他的態度這麼誠懇,我也不好意思再發火,擺了擺手:「沒事,算了。」


 


好累。


 


我拖著疲倦的步伐,在學校裡找了個附近沒有人的長椅上坐下,鼻子一抽,憋了一天的眼淚終於像斷了線一樣,噼裡啪啦掉下來。


 


怎麼今天一點好事都沒有啊。


 


我低著頭,默默哭著,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鞋。


 


程驍的聲音從頭頂處傳來:「何滿?」


 


我淚眼朦朧地抬起頭。


 


「哎?」程驍看到我臉上兩行面條寬的淚,立馬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一袋面巾紙,抽出一張輕按在我眼角,「誰惹你了?怎麼又哭了?」


 


不知為什麼,本來隻是默默哭泣的我,聽到他的話語,「哇」的一聲號啕大哭了起來。


 


程驍明顯慌了。


 


我哽咽道:「煎餅……」


 


他愣了愣:「什麼?


 


「我要煎餅……」我可憐巴巴地看著程驍,「我好想吃煎餅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