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緊張害怕得要S。


卻鬥著膽子,抬起身抱住他。


 


貼在他耳邊:「不小心也沒關系,我會乖。」


 


十八歲生日前夕,我與沈抒白,共奏了一場交付身心的樂章。


 


最後,我沒能撐住,暈了過去。


 


時間來到第二天。


 


醒後,不見沈抒白人影。


 


倒是客廳站著幾名警察。


 


我媽依偎在沈繼堂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把他當親兒子,沒想到,他會對我未成年的女兒做出這樣的事。」


 


我渾身一激靈:「你胡說!」


 


「我是自願的!」我走到坐在沙發上,滿臉橫肉的警察面前,「沈抒白沒有逼迫我任何,是我心甘情願。」


 


我媽哭得更傷心了,遞給警察一份精神鑑定報告。


 


上面清楚地寫著,

我患有精神疾病。


 


報告的來源、真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警察相信了。


 


沈抒白很快定罪,被判五年。


 


13


 


我被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埋在心底的痛苦記憶逐漸蘇醒。


 


我想起沈抒白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媽拿著三百萬離婚補償瀟灑離去。


 


我收拾好行李,到樓下時,沈繼堂已經等在客廳。


 


他還戴著那副偽善的面具。


 


「這樣的結局對你來說,比較好嗎?」


 


「所以,為什麼不聽話呢。」


 


我站得筆直,梗著脖子:「我會等他,多久都等。」


 


沈繼堂笑了:「好!就算你能等他五年,那下個五年呢?」


 


「你該不會以為,你所謂的真心會打動我吧,如果想毀了他,

那就等下去。」


 


我對他的冷血感到不可思議:「他是你唯一的孩子,你怎麼忍心……」


 


「沈家不養廢物。」


 


「你還不知道吧,沈抒白收集了許多對我、對公司不利的證據,差點託關系交上去了。」


 


「因為怕我對你下手,放棄了。」


 


沈繼堂輕嗤一聲:「這麼輕易就被對手摸透底牌,廢物。」


 


「他才不是廢物。」


 


我停頓半天,隻想出這麼一句話。


 


拖著行李走出沈家時,沈繼堂那句「如你所說,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暫時還沒有放棄他的想法,就看你怎麼做了」在腦海裡反復循環。


 


14


 


人生清單加上一個人不容易,抹掉更難。


 


十八歲的我或許還能自我欺騙,相愛抵萬難。


 


二十二歲的我,隻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我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既然保護不了他,那就離開他。


 


人生漫長,沈抒白放不下的不是我,是執念。


 


等他想通,會覺得自己很傻。


 


為了我,一點都不值得。


 


15


 


沈抒白大抵是傷透了心,沒再出現。


 


我內心慶幸,這樣一來,他爸總不會再找他麻煩了。


 


再次聽到沈抒白的消息,是一個月後。


 


這天清早不知怎的,眼皮一直跳不停。


 


上班途中,莫名接到醫院電話。


 


「夏清女士嗎?這裡是市第一醫院,你先生情況危急,麻煩過來一趟。」


 


「先生?」我以為遇到騙子,「不好意思,我還沒結……」


 


「沈抒白不是你先生嗎?

」那邊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握緊手機。


 


「他出什麼事了?」


 


「患者因失血過多,陷入重度昏迷,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你來就知道了。」


 


我腿一下子軟下去,聲音卻出奇冷靜:「我馬上過去。」


 


搶救室的燈亮了很久。


 


醫生一個接一個地出來,又帶回來一撥人重新進去。


 


燈滅了。


 


沈抒白連人帶車被推出來。


 


看到平穩的心電圖,我呼出一口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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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抒白尚未脫離危險期。


 


從搶救室出來後,直接被推到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他命是撿回來了,但能不能撐過去,還要看他自己有沒有求生欲。


 


我透過玻璃窗,

看著躺在裡面的人發呆。


 


「如果他S了,你會傷心嗎?」


 


聲音從身旁傳來。


 


我轉頭,是一位打扮前衛的中年女性。


 


她摘掉墨鏡,伸出手:「狄玲,和我聊聊?」


 


狄玲是沈抒白在監獄的心理醫生。


 


「他剛到監獄那會兒,情況很穩定,也比較健談。」


 


狄玲說到一半,看了看我:「講了許多你們之間的事,還給我看了你們的合照。」


 


「可漸漸地,他談到你的次數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暴躁。」


 


「他嘗試過自S,你知道嗎?」


 


我詫異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狄玲換了個姿勢:「三次,都在手腕處。」


 


「最後一次傷口最深,晚一點就可能沒命。」


 


我呼吸頓時變得困難,

心髒像被人硬生生扯出來,扔在冰天雪地的路上,任人踩碾。


 


狄玲遞給我一杯溫水,等我情緒穩定一些,才再次開口。


 


「他醒來後第一次接受診療,我問他怎樣才能活下來。」


 


「他提了一個請求。」


 


「讓我給他買一包檸檬糖。」


 


17


 


狄玲從包裡拿出沈抒白的病歷。


 


「我不知道你為何四年對他避而不見,看你的樣子,不像對他毫不在意。」


 


她站起身,表情嚴肅:「夏小姐,沒什麼比生S更重要,不是嗎?」


 


狄玲走後,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是啊,要是沈抒白S了呢?


 


我所謂的堅持、隱忍,還有什麼意義?


 


身世背景的巨大差距,讓我深信不疑地以為,沒有我,沈抒白會過得更好。


 


可我忘了問他,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握緊手中的病歷,小心打開。


 


第一頁,講到我們的初遇。


 


【大學放暑假,高中老師託我回校做演講。】


 


【我當時正忙著和朋友合伙做軟件開發,本想拒絕,承受不住老師一天好幾個電話,隻能硬著頭皮去了。】


 


【原本計劃講完就光速走人的,候場時,瞥了眼校會主持人。】


 


【白白淨淨的,梳著一頭幹淨利落的馬尾,小臉也就隻有巴掌大,遞話筒過來時衝我淺淺笑了一下。】


 


【他媽的,笑得我整個人都酥麻了。】


 


【演講結束,我沒舍得走,一直等到校會開完,可高中生太忙了,我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託人打聽到她的聯系方式,好友申請發過去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才後知後覺,人家才上高一,我可真不是東西。】


 


【沒敢再打擾,結果幾個月後,小家伙竟然明晃晃地出現在我家。】


 


【很巧吧,沈繼堂新老婆的女兒是我的心上人。】


 


怪不得,臉盲的我卻總覺得沈抒白很眼熟,頭像和昵稱也莫名熟悉。


 


原來我們比我以為的,更早地相遇了。


 


18


 


第七頁。


 


【地下戀情被沈繼堂發現了,他拿她威脅我,問我想不想讓她做我小媽。】


 


【我別無選擇,當著他的面,把能讓他牢底坐穿的證據全部銷毀。】


 


【沈繼堂卻突然暴怒,罵我是廢物,不配做他的兒子。】


 


第十一頁。


 


【我失去了籌碼,被沈繼堂擺了一道,成了一名強J犯。】


 


【他說這算是給我一個教訓,

他會向我證明,女人都不可靠,她也一樣。】


 


【隻要給她足夠多的錢和資源,她很快就會把我忘了。】


 


【我怎麼可能會信這種鬼話,可笑。】


 


第二十頁。


 


患者全程保持沉默。


 


第三十頁。


 


患者第一次嘗試自S未果,拒絕配合治療。


 


第五十頁。


 


患者收到檸檬糖後一周,情緒逐漸穩定。


 


第六十二頁。


 


患者因表現良好提前釋放,特意刮了胡子,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第六十三頁。


 


患者出獄一個月後,未按照約定回診。


 


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昨晚。


 


淚水早已洇湿衣角。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將雙手貼在玻璃窗前,懇求上蒼,重新給我一次好好愛沈抒白的機會。


 


19


 


半月後的一個下午。


 


我給沈抒白按摩完,去護士站取藥。


 


沈抒白脫離危險期後,就被轉移到普通病房。


 


人雖然還沒醒,但手指偶爾會動一下。


 


醫生說這是很好的信號,證明他快醒了。


 


剛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激動得整晚整晚睡不著。


 


時不時起床查看沈抒白的情況。


 


一連幾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於是我也不再那麼心急。


 


總會醒的,我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回到病房,照常把藥放冰箱冷藏。


 


腳步驟然一頓。


 


倉皇轉身,藥盒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沈抒白頂著一頭白紗布,正好好地坐在病床上。


 


不太確定地喊我:「清清?


 


神情滿是不可置信。


 


直到我走近,摸到我的手。


 


他喃喃自語:「竟然不是夢。」


 


我眼角一片湿潤,坐到床邊,湊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不是夢。」


 


親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來得這麼遲,對不起。」


 


「你還要我嗎?」


 


沈抒白幫我擦掉眼淚,反倒自己紅了眼眶。


 


「我從來沒有不要你啊。」


 


20


 


沈抒白醒後第三天。


 


秦易不知從哪得來了消息,帶著新女友來醫院探病。


 


說是探病,其實是看熱鬧。


 


他堅信要不是沈抒白給我看群消息,我不會和他提分手。


 


見到我,更是一驚。


 


「沈抒白你大爺的!

撬牆腳撬到老子頭上了!」


 


秦易被保安拖走的時候,嘴裡還罵個不停。


 


沈抒白叫住保安,牽著我走上前。


 


將結婚請柬塞給秦易。


 


「人別來了,禮金要給,大學時我借給你五萬塊錢,利息不要了,給整數就行。」


 


秦易蒙了一瞬,很快又開了罵嗓:「操!沈抒白,區區五萬塊,你也能記這麼久,我真是看錯你了,你他……」


 


21


 


和沈抒白結婚前一天,沈繼堂和其名下的公司接受調查。


 


這四年,他沒少觸及紅線,沈抒白手裡的證據,夠他在裡面待一輩子了。


 


但凡和他有牽扯的,一個也跑不了。


 


沈繼堂比想象中從容得多,隻是脖子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被女人迷了心智,

尤其是這種女人,兒子啊,你早晚會後悔。」


 


在沈抒白動手前,我攔下他。


 


「我來。」


 


那天,沈繼堂因為下體被利器刺穿,緊急送醫。


 


我恨透了他。


 


在得知沈抒白第四次自S,是因為看了我和沈繼堂那張親密照後,我甚至動了S心。


 


沈抒白本該一眼就看出照片是 P 過的,但他當時已經失去了理智。


 


給了沈繼堂脖子一刀後,割斷了自己的動脈。


 


既然沈繼堂喜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激怒沈抒白,那我幹脆從源頭給他切斷。


 


和四年前一樣,我身邊圍著一群警察。


 


在收到沈抒白籤好的家屬諒解書後,作鳥獸散。


 


第二天婚禮,我那八婚的媽,送來一份大禮。


 


她在境外和情夫因過量吸食不明物體導致休克,

被發現時兩人均無生命體徵。


 


雖然可惜,倒也幫我省出時間和精力找她算賬了。


 


嘀~嘀~


 


是婚車來了。


 


我走到窗邊。


 


低頭,是愛人,抬頭,是晴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