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威脅之色袒露無餘。
刀尖下滑到頸部,精準抵住我的大動脈。
不疼,隻是痒痒的,有點涼。
我一頓。
指尖Ţù₇義無反顧壓下,落到她泛紅破皮的肌膚上。
「首領再忙,也要好好對待自己啊。」
這次換她頓住。
面無表情盯我,像是電腦處理器運轉不足,任我將藥膏塗遍她臉頰、額頭、嘴唇……
剛印上那柔軟,她偏頭避開。
發絲蹭過指腹,酥酥發痒。
「讓你研究武器,兩個月做出這麼個東西?」她語調不滿,但嗓音低綿,聽起來底氣不太足。
我松了松手指,將藥膏放在她桌上。
「等你回來啊小教授。
」一踮腳,側身坐上桌沿,輕笑著低頭看她:「我初來乍到,威望不足,團隊凝聚力不夠。」
總而言之,沒她不行。
關湄是個優秀的領導。
有她做主心骨,原本不服我調遣的成員一下乖順了許多。
實驗進度加快。
刺頭仍然存在,隻不過從明面轉向了私下。
我不以為意。
但當第一和第二次預實驗接連失敗,我提出參數不夠,需要再遣人進入 S 級汙染區採集樣本,團隊裡的不滿情緒終於爆發。
「她一個舊人類,懂什麼汙染?懂什麼新武器研發?」
話是對首領說的,但說話的人挑釁地看著我。
「你們那個時代是不是有句古話,牝雞司晨?」
我記得他是火系異能,對實驗溫度有極強的把控。
脾氣這麼暴,
不曉得是天賦使然,還是後期燒傷了腦子。
他看我的神情逐漸變得意味深長:
「最後一個純淨人,不該有點繁育新人類的責任?」
是羞辱,也是試探。
由於汙染的存在,妊娠成了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
兩性結合情況下,哪怕算準雙方基因汙染度,妊娠過程中依然難保不會懷上一個小怪物,直接撕裂母體降生。
而關湄大張旗鼓將我搶回基地,但因機器故障,我沒經過汙染篩查。
不少人ťŭ₂對我的身份存疑,懷疑有陰謀。
關湄本來叼著一支尼古丁安慰劑靠在門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旁觀。
不知哪個詞擊中她的神經,她的視線從帽檐下投來,咔地咬碎了外殼,取下樹脂棒。
冷眼看向那男人:
「所以,
你在質疑我的判斷?」
7
關湄最終順從我的要求,派出一支小隊前往收集蟲卵用於實驗。
這趟必然九S一生。
基地裡對我不滿的聲音更大。
關湄給我的個人權限很高,於是,我就在某一個夜晚闖進了她的私人領地。
把正要沐浴的關首領嚇了一跳,差點就摁上了槍杆。
看清是我,她皺眉,還是按原動作拆卸下了大腿綁的戰術槍套。
剩下黑色铆釘腿環微微嵌進肉裡,在低調的燈光裡襯得大腿膚色分外性感。
「來做什麼?夜襲?」
她朝我挑了下眉毛。
正常這時候,我應該在地下城做實驗。
我反手闔門,笑盈盈望她:「沒什麼,想向你們關家討個庇護。」
實則在心底惡劣地回應,
做你,可以嗎?
「其實小張說得不錯,我還有一個作用——我可以,為關家生下最純淨的新人類。」
我單手揣在衣兜,另一隻手則摸上了衣領。
在她逐漸幽暗的眸子裡,一顆一顆,解開了扣子。
「但有一個條件,我希望這個孩子,同時有你的基因。關小教授,答不答應?」
說話的同時,我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而且,宜早不宜遲。」
最後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時,部分曲線已是一覽無餘。
畢竟暴露在空氣中,還日夜從事汙染實驗,防護再好,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中招。
「所以,趁我還『幹淨』,盡快。」我盯著她,一字一句,揶揄道,「怎樣?關小教授?」
她手部動作停滯,微抿著唇,
目光有些直愣。
我確信自己對她的吸引力。
漫長而沉默的對峙。
在兩個人都沒開口的情形下,我分明聽見一聲嘆喟:【好美……】
許久,關湄伸出手來。
我以為她想觸碰我的身體,她卻將我一拉,用力鉗住了我的下顎。
不屑冷笑,飽含著威脅:「誰告訴你,我喜歡女人?」
我:「……」
姐,要不是聽見你的心聲,沒準我就信了。
8
我問小蔣,關湄的性取向是女是男。
「啊哈哈這個……」她看著我,止不住笑,「首領的取向確實不太清楚呢。」
我又問,關湄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對象。
「這個還真是舊人類的思維呢。」小蔣繼續莫名地笑,「其實現在結為伴侶多是精神需求,沒有繁衍動力,大家確實少有浪費時間在這上面的。」
當生存成為難題,談論其他都太過奢侈。
「那你們的新生兒是?」
「是這樣的,挑選汙染濃度最低的優質母體,體細胞克隆,代為孕育。」
這……
我皺起了眉。
小蔣並不介意我的目光,也沒覺得冒犯,保持著笑容連連點頭:「理解理解,聽說你們那時候,連克隆都是違法的呢?」
我看著她嘴角咧開的弧度,想接著問什麼,但陷入了片刻沉默。
姐妹,為什麼你像個人機?
還是那種嵌了客服系統的人機。
——我就是在以上這段對話後去找了關湄。
知道憑借現在的技術,可以做到讓我生下同時有我和她基因的孩子。
用我的卵細胞,她的體細胞。
汙染經由母系遺傳。
由我提供胚胎生長所需營養與妊娠條件,能最大限度保證孩子是未受汙染的純淨人。
隻需要關家像接納直系姻親一樣接納我就夠了。
明明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但交易顯然沒談攏。
我被關湄丟出門時甚至有點蒙。
她將我所有的扣子整整齊齊扣了回去,附贈一條毯子裹住我。
然後,毫不留情打包踢出。
像丟一隻蹭家失敗的貓咪。
嫌棄,但憐憫。
9
十七人精銳小隊出去,隻有兩人回。
我穿著整潔的實驗服,在幹淨的隔離艙內,
由破破爛爛的小隊帶回包裝完整的變異蟲卵,經數次中轉消毒才送到我手中。
對照過於鮮明強烈。
以致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多了些仇恨。
要進步,犧牲是難免的。
我照舊不在意,轉身進行第三次預實驗。
——依然失敗。
三十六小時沒出實驗室。
關湄敲響了金屬門。
「設備修好了,要去測一下嗎?」
我看著隔絕室內,裝備上新武器的人在短時間後發出了慘烈的尖叫,急速萎蔫。
而武器掉落在地後也在抽搐扭動,直到宿主被抽幹S亡,那尾部粗壯的血管依然連接著人體,奄奄一息膨脹鼓動著,仿若臍帶。
等一切平息,我摘下眼鏡,扯下手套,慢條斯理在淨手臺洗手,
微笑轉頭看她:
「我有得選嗎?」
不去,隻怕我很快會被趕出基地,或者在某個夜晚,被人用稀奇古怪的異能弄S在房間。
末日降臨,人類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沒有人能保證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人們獲得異能,滿打滿算不過七十年,中間還有漫長混亂無序的空窗期。
但對汙染的研究已緊鑼密鼓進行了百餘年。
自然機器測試更可靠。
不僅其他人對我心有芥蒂。
作為基地首領,關湄,也在始終戒備著我。
她對汙染的肉眼檢測,有一種情況可能失效。
我相信她還沒遇到過。
即,或許我的汙染程度,遠大於她。
沒得選。
我在關湄的視線監控下,
走進無數外骨骼機械臂架構成的測試腔。
她的目光無形,卻如芒在背。
不是支持,是挾持。
冷酷看著我一步步走上刑臺。
外圍已經被人潮淹沒,一雙雙眼睛盯著我。
不知怎麼消息傳了出去,近乎大半基地傾巢而出。
轟鳴聲響起剎那,窒息感如同潮水湧來ṭůₒ。
我捂住耳朵,撲通倒在了地上。
10
煎熬將時間拉長。
分不清過去多久,我聽見外面有人大喊:「停下!停!
「她沒有汙染度,抽檢不出東西,繼續下去隻會損傷她的大腦!」
也有人持反對意見:「再等等呢?沒準隻是藏得比較深……」
「有病!你當抽真空呢擠擠就會有?
頭兒,喊停吧!」
哦?
居然有人替我說話。
我想起來了,第一個女人的聲音來自研究團隊的成員,經常跟我在實驗室熬通宵。
也許很久,也許轉瞬,熟悉的嗓音響起,威嚴、冷清,不帶什麼情緒——
「停。」
關湄發話了。
擠滿測試臺的人群被疏散。
我渾身湿透了,軟塌塌使不上勁,將衣角抓出了褶皺。
一些人目光復雜,一些人焦急地想來扶我。
倒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關湄——站在三米外看我,瞳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是我沒見過的神情。
她整個人都有些緊繃,抱著肌理流暢的小臂,用力到手背青筋根根分明,
不像在監視我,倒像在克制她自己。
我又一次聽見她的心聲:「好可愛,想 c——焯!我在想什麼!」
關湄情緒有點激動,捂住了額頭。
後面心聲全成了亂碼。
我沒聽清楚她中間那個字。
更重要的是,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內容。
我:?
你是這樣的關首領?
……生活索然無味,變態 cos 人類。
她無顏對我,揮揮手,讓整裝待發的醫療隊把我抬下去了。
11
那次後,我再沒聽到過關湄的心聲。
這隻說明一件事,她沒再對我使用過她的異能。
關湄對我,徹底信任了。
實驗有條不紊推進著。
三個月後,我帶她到地下研究所。
這次參與實驗的S囚已活過七十二小時。
「生物武器兼具物體的物理屬性和汙染所導致的寄生本能,異能無法從就近獲取能源才會消耗人體機能。」
這是人類壽命縮短的根源。
但假如,能做到儲存汙染能源呢?
關湄審視著研究成果,估摸正心算著投入成本和推廣可能,沉默了很久很久。
「還有缺陷,不過確實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實驗成功。
關湄看過來,我衝她微微一笑:
「作為獎勵,我可以向你提個要求嗎?」
她隱約勾起了嘴角:「說說看?」
「我想見見你的祖母,我曾經的導師——關洲教授。」
關家真正的掌舵人,
逐日基地幕後領導者。
如今人類壽命最長不過三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