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身的瞬間,一滴淚劃過臉頰。


不是為祁墨,而是為上一世那個被玩弄致S的自己。


 


5


 


我和祁墨解除了婚約。


 


這一次,祁家理虧在先,不得不讓出八個點的利潤作為補償。


 


「八個點?」我爸氣得摔了茶杯,「我女兒的姻緣就值這點錢?」


 


我按住他顫抖的手,聲音平靜無比:


 


「丟了姻緣,但拿到了錢。不是更實在?我覺得挺好。」


 


「爸這是心疼你……」


 


我爸唉聲嘆氣:


 


「原本想著,你嫁給祁墨,今後他接手祁氏、溫氏兩家公司,你後半生也就不愁了。可現在……」


 


「不是隻有男人才能接手公司。」


 


我打斷他的話,認真道:


 


「爸,

培養我做你的接班人吧。自家的公司,還是要在自家人手裡才放心。」


 


我爸眼中迸發出驚喜:


 


「樂棲,你真的願意?」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鄭重點頭。


 


過去,我不願涉足公司事務。


 


覺得隻要找一個有能力的男人,就能輕松過一生。


 


爸媽也由著我的性子,他們說給我取名「樂棲」,就是希望我「快樂地棲居」,沒有煩惱。


 


但上一世的教訓,讓我徹底明白——


 


沒有男人能真正成為我的依靠。


 


利益隻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心。


 


「好好好!」


 


我爸興奮得紅光滿面。


 


「沒問題乖女,明天就安排你進公司。我會傾囊相授,傾盡全力培養你!」


 


然而——


 


我在公司上崗沒幾天,

就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熟悉的身影,偽善的笑容。


 


周臨,他居然這麼快就混進了公司。


 


還成了我主管部門的實習生。


 


伴隨著他一起出現的,還有那嘈雜的彈幕:


 


【女主,你看周臨多愛你啊!為了能每天見到你,他放棄了無數公司的 offer!】


 


【從大山裡走出來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能配得上你,這樣的深情你忍心辜負嗎?】


 


【隻要你一句話,他連命都可以給你!】


 


給命?我冷冷勾起唇角。


 


他的命,不用他給我。


 


我要自己拿。


 


6


 


「去查清楚,周臨是怎麼離開派出所?又是怎麼進公司的?」


 


我指尖輕叩桌面,心中漾起興奮的戰意。


 


秘書很快帶回消息——是安藍。

她不僅保釋了周臨,還把他塞進了溫氏集團。


 


安家也是溫氏集團的股東之一。


 


雖然佔股很少,也沒什麼決策權。


 


但塞個實習生還是不成問題。


 


更何況周臨名校背景,畢業在即,的確符合條件。


 


我忽然想到那晚的宴會,周臨兼職了服務員。


 


這個「勤工儉學」的機會,大概也是安藍給他的。


 


否則,以那家宴會廳的嚴格管理,壓根不會招什麼臨時工。


 


為了周臨的攀高枝大業,安藍還真是……予取予求。


 


「想辦法約安藍出來見一面,不要以我的名義。」我吩咐秘書。


 


一天後。


 


我在郊區的一家咖啡廳,見到了安藍。


 


她原本約了別的朋友,看見來人是我,

一張清秀的小臉頓時緊繃,表情也變得僵硬。


 


「溫小姐,你拐著彎兒約我出來,是想說什麼?」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敵意。


 


我微微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


 


「當然要拐著彎兒。」


 


我抬眼觀察她的表情,「畢竟,我想跟你聊聊彈幕的事,總得防著點周臨。」


 


安藍的身體頓時繃緊。


 


「你什麼意思?」


 


雖然她沒有直接回答,但警惕的肢體語言,已經給了我答案。


 


果然,周臨也對安藍用了彈幕這一招。


 


我語氣篤定: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之所以那麼相信周臨,就是因為彈幕吧。」


 


安藍坐直身體,正色道:


 


「溫小姐,如果你是想追究晚宴那天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但周臨真的無意冒犯,他隻是想扶你,不小心手滑了。」


 


「這麼相信他啊……」


 


我垂眸攪動漸涼的咖啡,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那些彈幕是怎麼告訴你的?你是女主,他是未來首富?隻要你願意扶他的青雲志,他就會把你寵上天?」


 


安藍震驚地瞪大眼睛。


 


「你……你也能看到?」


 


「我不光能看到,而且在我看到的彈幕裡,我才是女主。」


 


「怎麼可能……」


 


安藍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我循循引導:


 


「你和他相處了這麼久,真的不覺得,有蹊蹺嗎?」


 


安藍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眉頭微微蹙起,

似乎在努力消化我所說的話。


 


但僅僅是片刻,她便恢復了防御的神色,仿佛我是一個試圖挑撥離間的惡人。


 


「那又怎樣?」


 


她揚起下巴,聲音發顫,卻脊背筆直:


 


「我了解他,也相信他。哪怕沒有彈幕,我也會堅定地站在他這一邊。」


 


我從她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看不到彈幕了?」


 


安藍的神色有一瞬的慌張,她硬著頭皮辯解:


 


「不關你的事。」


 


這姑娘,還真是單純。


 


心思全寫在臉上,壓根藏不住話。


 


也幸好她如此單純,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周臨的彈幕,一次隻能指定一個人看到,而且不能隨意轉移。


 


當周臨用在了我身上時,

安藍就再也無法看到。


 


我告訴她:「我是在晚宴那天,第一次看見了彈幕。這之後,你是不是再也沒見過彈幕了?」


 


安藍抿緊嘴唇,陷入沉思。


 


我繼續說:


 


「你不用急著回應我,我隻有一個要求,我們今天的見面,不要告訴周臨。這也是為你好。


 


「如果哪天,你也發現了他的可疑之處。歡迎再來找我。」


 


我點到為止,起身離開。


 


我畢竟不了解安藍,無法全心信任。如果她把我們的對話告訴周臨,無疑會給我帶來麻煩。


 


但若Ṭű̂₍是眼睜睜看著她被周臨害S,我做不到。


 


「等等。」


 


玻璃門合上前,安藍突然追了上來,她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謹慎地咽了回去。


 


最終,隻輕聲對我承諾:


 


「放心,

我不會告訴他的。」


 


7


 


周臨是有策略的。


 


進入公司後,他沒忙著和我套近乎。


 


而是默默刷自己的存在感。


 


每天,他最早來,最後一個走。


 


深夜的辦公室裡,常常隻剩下他獨自加班的背影——


 


孤絕而執拗,像一幅精心設計的默片。


 


當然,他也並非全然沉默。


 


還有彈幕替他發聲:


 


【女主,你看他多努力啊……為了能配得上你,他每天隻睡三小時拼命工作。】


 


【自從晚宴那晚被你誤會後,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你生氣。】


 


【這克制又隱忍的愛,你難道不感動?】


 


如果是前世,我或許會被這番表演打動。


 


如今隻覺好笑。


 


既然他這麼努力吸引我的注意,我也不能讓他全盤落空。


 


於是,某個加班的深夜,我來到周臨的辦公桌前。


 


「怎麼還不走?」


 


周臨猛地抬頭,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他喉結滾動,睫毛輕顫,幾秒內神色變幻。


 


彈幕替我翻譯他的心理活動:


 


【太好了女主,你終於注意到他了!】


 


【男主表面強裝鎮定,其實心跳快要爆炸了!】


 


【誰能想到未來首富,居然是個純愛戰神呢!】


 


周臨這是把彈幕當成他的內心旁白了。


 


我挑了挑眉,搬了把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我訂了夜宵,一起吃吧。」


 


周臨偽裝出局促,小心翼翼地問:


 


「溫小姐,

你不生氣了嗎?」


 


「生什麼氣?」我明知故問。


 


「那天的晚宴,我真的是不小心。如有冒犯之處,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周臨看上去忐忑無比,但我卻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他內心的篤定。


 


他賭我早已對彈幕深信不疑——


 


畢竟上次「捉奸」的結果,完美印證了ţŭ̀ₖ彈幕的正確。


 


於是,我也順著他的意:


 


「該道歉的是我……那天,確實是我太衝動了,誤會了你。」


 


我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指尖還不安地摩挲著餐盒邊緣。


 


像是難為情般,我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即低頭,耳尖泛起恰到好處的薄紅:


 


「再不吃……夜宵就涼了。


 


「好。」


 


周臨腼腆地笑笑,有得意從眼中一閃而過。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將辦公室的光線暈染得朦朧惑人。


 


曖昧逐漸蔓延。


 


彈幕開始鼓動我投懷送抱:


 


【女主你看,他眼睛都紅了……他忍得多辛苦你知道嗎?】


 


【隻要你現在吻他,就能擁有這個未來首富的全部溫柔!】


 


【他連呼吸都在顫抖……這麼可愛的反應,你真的不想發生點什麼嗎?】


 


還想 PUA 我親他?想得美。


 


我低下頭,任由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像極了情竇初開的模樣。


 


卻在周臨伸手遞紙巾時,「恰好」偏頭避開他的觸碰。


 


有些戲,

點到即止才勾人。


 


8


 


夜宵那晚後,周臨的攻勢明顯升級。


 


清晨的電梯間,他會「恰好」與我偶遇,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我的辦公桌開始出現一些「意外驚喜」——


 


周一是一支沾著晨露的白色鬱金香,周三換成手寫便籤配馬卡龍,周五的鍵盤壓著音樂會門票。


 


每件禮物都恰到好處地踩在我的喜好點上,顯然做足了功課。


 


最妙的是他看我的眼神。走廊相遇時,那雙桃花眼會先亮起來,又克制地垂下睫毛,將洶湧的情愫強壓下去。午休時隔著玻璃幕牆,總能撞見他慌忙移開視線的瞬間。


 


樁樁件件,讓我忍不住感嘆他的好演技。


 


當然。


 


我也如他所願,裝作怦然心動的樣子。


 


這一世,他追求我的過程,比上一世艱難許多。


 


但周臨一直锲而不舍。


 


我想,原因大概有兩個。


 


一是我家足夠有錢,在本市的豪門中,我是為數不多的獨生女,方便他吃絕戶。


 


二是我推測,他的彈幕對象不能隨意更換,且一次隻能指定一人。否則,他一定會多管齊下,多泡幾個富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