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挽起長發,盤到頭上。
我陪他從逼仄的出租屋走到千餘人的集團。
這條路,我陪他走了十年。
可如今,他不要我了。
沈遇澤在我心裡留下痕跡,卻又不留餘力的抽離。
多年前我在他身上留下的窟窿,而今戳在了我的心頭,血淋淋的,不成摸樣。
停在過去不肯向前的,始終隻有我一個人。
沈遇澤,明明到最後你會和別人在一起,當初為什麼還要招惹我?
7
沈遇澤一天沒找我了。
倒是容綿綿約我見面,說要送我新婚禮物。
咖啡店裡,容綿綿畫著淡妝坐在我的對面,
「藍姐姐,我們長得可真像。你說,我會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別惡心我。
」
「不過,也多虧了你這張臉,我現在才能這麼幸福。」
我嗤笑,看著淺笑嫣然的容綿綿,問道,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呃,入職的第二個星期吧,有三年多了。」
她被取悅,自顧自的說,
「剛開始他還很抗拒呢,義正言辭的拒絕我,說為了你要守身如玉。
我略施小計,不過穿了幾件你風格的衣服,說了幾句你常說的話,他就無法自拔。」
「男人的真心嘛,也不過如此。口口聲聲說愛你,還不是被我輕松拿下?」
我看著她自信模樣,嗤笑出聲,
「是嗎?那你還蠻可憐的,到頭來隻是別人的一件泄欲的工具。」
容綿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急切地想證明自己,
「那又如何,
現在他離不開的人,是我。誰又會一直喜歡一根天天端著的木頭。」
「未來的沈太太,也隻能是我。對了,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希望姐姐喜歡。」
容綿綿掏出一張孕檢,拍在桌上。
見此,腦子傳來一陣嗡鳴,心底徹底塌陷。
「喲,沈遇澤這麼粗心呢,讓賤人也懷上他的孩子。」
「那必然不能啊,不過呢,我有的是手段。」
容綿綿愛撫她扁平的肚子,仿佛再看一件稀世珍寶。
確實可以保她餘生衣食無憂。
「你自己離開吧,體面一點對誰都好,豪門最看重的,就是血脈了。」
她以高位者的姿態看我,勝券在握。
我並未回應,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
我抬起手,扯住她的頭發。對著她的臉,
左右開弓。
「你看你,他都告訴你我不好惹了,你還非要來我眼前蹦跶。」
「你不是喜歡當小三嗎?怎麼這麼不經打?」
她掙扎著想要脫離我,卻無濟於事。
每一掌,我都使了不小的勁。
周圍的人見此情景,本想上前阻止。
又想到方才容綿綿剛說出口的狂言,還是選擇在原地觀望。
小三跑到正主眼前作秀,被打也挺活該的。
十幾巴掌落下,容綿綿的臉瞬間高腫起,再不復往日的嫵媚可人。
容綿綿嗫嚅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聲。
沈遇澤怕是聽到動靜,從人群裡擠出來。
看見日夜相伴的情人被打成豬頭,他怒上心頭。
「誰把她打成這樣的?是不是找S啊?」
看到我的臉時,
沈遇澤伸手的動作一頓,蜷著手指收回胳膊。
「老婆,你打她幹什麼?」
「她就是一個員工而已,有什麼工作問題好好說呀,動手幹嘛?多不合適。」
「你作為副總,要多體諒體諒員工。」
他為她開脫,拿我當靶子。
我抬起手,往沈遇澤的臉上也來了一掌。
「你真讓我感到惡心。」
沈遇澤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的臉被我扇到一邊,白皙俊逸的臉上出現鮮豔的指印。
我轉身就走。
8
次日,我照常來到公司,按部就班的工作。
「真羨慕藍總呢,能嫁給那麼好的男人,又帥又有錢,還那麼愛她。」
容綿綿和她關系較近的同事在我一旁聊天。
她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大半,
依稀還能看見幾道紅痕。
我抬眼看向她,滿眼冷漠。
她被我的眼神嚇的住了Ṭũ̂ₐ嘴,身旁的同事還在喋喋不休。
「其實吧,我感覺你和沈總真的很合適。」
「霸總和小嬌妻,多適配呢。」
「藍總太強勢了,處處都要高人一頭,誰跟她在一起,那不得累S。」
容綿綿一臉得意,又假裝善意,提醒她身旁的人,
「別這樣說,萬一讓藍總聽見,她又不開心了,給你多下任務可夠你忙的。」
二人看了眼在旁工作的我,噤了聲悄悄的走開了。
我面不改色,心髒卻千瘡百孔。
忙了一天,直至夜幕降臨,才覺口幹舌燥。
我揉了揉發酸的腰,起身打算去茶水間接口水喝。
「她太淡漠了,
一點意思也沒。」
茶水間傳來異響,
我手一頓,屏息凝神。
「從前沒發現,你這麼火熱呢,大白天就敢和我......」
「沈總馬上就要屬於別人了,綿綿一點也舍不得跟你分開。」
「放心吧,隻要你乖乖聽話,我的身邊一直有你的位置,還有,腿再抬高點......」
沈遇澤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充滿磁性,
「你這張臉,真是讓我欲罷不能。」
「是嗎?那你可不要錯過我喲。」
聽到這裡,胃裡止不住的翻湧,
「講真的,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和她結婚了,磨合了這麼多年,還是不合適。」
「這些年,她變了好多,一點也不像從前明媚的藍栀。」
「對呀,她還打我,我真怕沈總結婚後受了委屈。
」
......
濃烈的恨意在我胸腔翻湧。
我渾身發顫,攥緊雙拳。
沈遇澤跟容綿綿在茶水間做這種事,
是背叛,更是對我的侮辱。
既然他們這麼明目張膽,那最後一點體面也沒必要留了。
我打開錄像,猛的推開房門,
「行啊,那就別結了。」
曖昧的氛圍被打斷。
沈遇澤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忙和容綿綿分開。
不知所措,
直至臉色蒼白。
他看著我手中對準他的攝像頭,語無倫次,
「老婆,你怎麼?我不是那個意思...」
慌亂間,容綿綿披上了沈遇澤的外套,抱著他的胳膊對著我嗔怪,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啊?
都不知道敲門的嗎?沈總你看她...」
她嚶嚶啜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遇澤這次卻沒領情,用力甩了甩被抱住的胳膊。
容綿綿沒有防備,猝不及防摔到地上。
「閉嘴!吵的我頭疼!」
「你算是什麼東西?我讓你說話了嗎?」
她被嚇到了,精致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張了張嘴卻未出聲。
沈遇澤蹙起眉頭,向我走近,
「別鬧行嗎?馬上就要結婚了,怎麼跟個孩子一樣。」
「你都二十七了,又跟我同居了這麼多年,離了我誰還要你?」
我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所以呢?就因為相戀的時間長?所以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我,一次又一次的欺騙,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你真當我ťŭ̀ₛ的心不會痛,
你又把我當成什麼了?沈遇澤,你他媽最賤。」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誰沒了誰不能過。」
我不顧他的失措,摔門而去。
9
十年相戀,在今天徹底結束。
感情的抽離,是痛苦的。
曾經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憧憬被最愛的人親手打碎,碾壓。
疼的喘不過氣。
我坐在江邊,任由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刮過我的臉頰。
在江對面,摩天輪緩緩地運行。
每年我過生日,沈遇澤都要拉著我坐摩天輪。
煙花綻放的那一刻,我們的眼裡隻有彼此。
「聽說在摩天輪最頂端接吻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
「藍栀,等我功成名就。我就娶你,好不好?」
「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愛你。」
一年又一年,不厭其煩。
第十年,摩天輪仍然運行在它軌跡上,我身邊的人卻不在了。
物是人非。
相冊的回憶一張一張的刪,
是出租屋裡他抱著我,向我許下一生的誓言。
是他傲嬌的牽著我,對他的朋友一一介紹我。
「這是我老婆,快叫嫂子。」
是因為一句肚子疼,他連夜坐飛機趕回家給我煮生姜紅糖水。
最後一張,是茶水間...
沈遇澤對我好,是真的。
出軌,也是真的。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人一有錢,心就變了呢。
又或許,我從未認識他的真心。
屏保還是那隻極醜的栀子花。
我輕輕拂過屏幕,不覺手背上積滿了刺骨的淚珠。
直到再也止不住酸澀,嚎啕大哭。
一夜未歸,手機多了不少消息。
是沈遇澤發來的。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已經把她辭退了,以後你上班都看不見她了。」
「行了,我錯了,別任性了好嗎?我跟你道歉,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等以後娶了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想你了,別不理我。」
...
這些消息之前,我與沈遇澤的對話框,滿屏皆是密密麻麻的綠色。
我自嘲的笑了笑,將他拉黑刪除。
理發店剛開門,我就走了進去。
「姑娘,這頭發漂亮的哩,又黑又密的,養這些頭發肯定廢了不少功夫的,真的要剪短嗎?」
「嗯。
」
10
之後的幾天,我將生活還給自己。
我將自己完全放空,不再想別的事。
我拿起紋身刀,給玩具小熊紋上了我的名字。
雖然還是歪歪扭扭,醜的不能見人。
我剪短了頭發,才發現原來我還是最適合齊頭短發。
我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那是我遇到他之前,對自己許下的願望。
從前一直覺得,做自己喜歡的事是是一件困難的事。
怕他責備,怕他漠視,怕他不再喜歡。
可真當自己走出這一步,才發現再簡單不過。
時隔十年,我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明媚的藍栀。
即便在某些瞬間,還是會不經意間想到沈遇澤。
直到漸漸地麻木,不起波瀾。
再見到沈ŧũ̂ⁿ遇澤,
是一個月後。
我站在公司的頂樓,點了根煙。
身後影影綽綽傳來腳步聲。
沈遇澤略帶試探的走來,看見是我,有些許的驚訝。
他雙眼通紅,憔悴了不少。
「老婆,我好想你,這麼多天你去哪裡了?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你也不回,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怕我再也找不到你,我的心很慌。」
他走近,想牽我的手,卻在看清我的摸樣後愣住了,
「你...怎麼把頭發剪掉了?又…抽起了煙,你不是答應我…」
我沒抬眼看他,俯視著街上的車水馬龍。
明明滅滅,看不真切。
「怎麼,我剪個頭發也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他看著我,嘴唇嗫嚅著。
最後松了口,
像是妥協,
「行嘛,你開心就好。」
「我老婆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習習夜風吹在臉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