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沈遇澤相戀的第十年,他向我求婚了。


 


京圈隻手遮天的總裁,在我面前,卻像個孩子。


 


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卻願意為我留下難看的紋身。


 


他恐高,卻帶著我一次又一次坐摩天輪。


 


我原以為,我們會相伴到白頭。


 


直到婚禮前一周,他的小助理容綿綿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中那個男人,背上的栀子花紋身格外顯眼。


 


1


 


不出兩秒,容綿綿撤回了那個視頻。


 


「對不起藍總,我不好意思發錯了,我...」


 


「沒事,下次注意就好。」


 


對方的聊天框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隻是再沒發來別的消息。


 


容綿綿不知道的是,在她撤回之前,我搶先保存了那段不堪入目的視頻。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

點了播放鍵。


 


隻一眼,眼睛便酸的厲害。


 


視頻中,兩個人在大床上纏綿,不斷更換姿勢,享受最原始的快樂。


 


不堪的畫面與曖昧的聲音不斷傳入我的識海,將我的心緒擾亂。


 


男人還沒有露臉,我就認了出來,那是我的未婚夫。


 


他背上那朵極醜的栀子花紋身,是我在十年前親手紋上去的。


 


不知過了多久,沈遇澤摟著容綿綿,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眼尾處還停留著些許紅暈。


 


「你說她怎麼那麼強勢,我都跟她說了叫她別那麼拼,可她總是不聽我的話。」


 


女人的容貌與我有七分相似。


 


她依在沈遇澤懷裡,手指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打著圈,


 


「像藍姐姐那樣的女強人,心中可能隻有公司吧,畢竟,她可是副總呢。


 


沈遇澤眼神一暗,歡愉過後的嗓音略帶沙啞,


 


「可我不喜歡她這樣,她要是像你一樣嬌的話,該多好。」


 


「那哥哥喜歡綿綿嗎?」


 


「喜歡。」


 


「那哥哥會一直喜歡綿綿嗎?」


 


沈遇澤又吻上容綿綿的唇,將她覆在被子裡,


 


「當然,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心髒像是被人緊緊揪在一起,疼的厲害。


 


2


 


初見沈遇澤,是在高中。


 


那時,我是學校叱詫三個年級的魔頭。


 


一頭利落短發,成天畫著煙燻妝的我,成了老師眼中的差生,家長眼中的不良少女。


 


眾人都對我避之不及,除了沈遇澤。


 


有次我逃課,翻牆時不慎踩空,倒在他的懷裡,我道歉後便溜之大吉。


 


可那之後,他跟著了魔似的,成天跟在我身後。


 


我覺得莫名其妙,卻又避之不及。


 


直到第三次相遇時,我氣急敗壞,


 


「你跟著我幹嘛,你沒有別的事要做嗎?」


 


對面的少年摸了摸頭,笑的明媚,


 


「同學,我叫沈遇澤,我喜歡你。」


 


我聽說過他,沈遇澤,長得好看,成績又好,是學校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


 


當時我隻顧玩樂,不懂情愛,多次拒絕了他的示意。


 


可越是拒絕,沈遇澤湊的越近。


 


他陪我逃課,陪我逛街,為我打了三顆耳洞。


 


他願意給我當跟班,我也欣然接受。


 


我一直把他成免費勞動力,直到我有次心血來潮,想當紋身師。


 


我把想法分享給了沈遇澤,

他全力支持,揚言要當我的第一位客人。


 


我最喜歡栀子花,於是我拿起紋身針,在沈遇澤最漂亮的背肌上下了針。


 


隻是我太過自信,一個不慎在沈遇澤的背肌上留下了血窟窿。


 


血不斷的流,我怎麼止都止不住。


 


鮮血浸透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又溢到我的指尖。


 


我急的眼淚直流,沈遇澤怎麼擦都擦不完。


 


那時年少無知,以為血流的多了,是會S人的。


 


可是沈遇澤那麼好,我不想讓他S。


 


於是,我哭的更兇了。


 


沈遇澤笑的繾綣,抬手揉了揉我的頭,「我都不疼,你哭什麼。」


 


「隻要是你紋的,我都喜歡。」


 


暖陽灑下,少年羽睫微顫,眼裡蓄滿盈盈流光。


 


我本不喜歡別人對我動手動腳,

可那一次,我的心髒漏了半拍。


 


那是我初嘗悸動。


 


自此,我放下了那把紋身針,我蓄起了長發,打開了試卷,不再像藍栀。


 


他輔導我的課業,又成了那個寵辱不驚的學子。


 


我們似乎有一個共同的目標,不曾商量卻又心照不宣地一起前進。


 


高考完,順理成章的,沈遇澤成了我的男朋友。


 


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完全佔有了我。


 


初嘗禁果,我與他,皆痛苦而又沉淪。


 


耳鬢廝磨間,沈遇澤貼上了我的唇,


 


「藍栀,我愛你。」


 


每次情動,他最喜歡我撫摸那處凹凸不平的栀子花紋身。


 


後來,我半開玩笑地問沈遇澤,


 


「你當時那麼優秀,追你的女孩子又那麼多,你為什麼會選擇我?」


 


他彎起唇角,

笑著看我,


 


「喜歡就是喜歡,從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可是,十七歲笑著說要娶我的少年,二十七歲時卻在別人的床上。


 


3


 


回到家時,已至深夜。


 


清冷的燈光照在牆上的鮮紅「喜」字上格外刺眼,更顯得我可笑至極。


 


玄關處傳來聲響,緊接著傳來一陣清冷低沉的嗓音,「老婆,我好想你。」


 


我還未來得及轉身,腹部便覆上一張溫熱的掌心。


 


沈遇澤跨步走來,把頭埋在我的頸間,朝著我撒嬌。


 


他呼出的溫熱氣息伴隨著 YSL 花香調香水撲面而來,嗆的我直犯嘔。


 


我轉身推開沈遇澤,捂著鼻子咳嗽。


 


我對氣味敏感,尤其聞不得香水,他是知道的。


 


他見我如此,

趕忙把外套脫下扔在一邊,「今天晚上有應酬,應該是甲方的香水噴的太重,蹭到我身上了。」


 


沈遇澤,我想信你的,可是為什麼就連衣領上,都有片片口紅印呢。


 


沈遇澤,你明明知道我是個注重細節的人,為什麼還要露出這麼多破綻。


 


讓我無時不刻,意識到我有多麼小醜。


 


我緩過來之後,狀似隨意的開口。


 


「你還記得我們的高中同學,顧荷嗎?」


 


「嗯嗯,我記得她是你的朋友,在班裡像個開心果一樣,她怎麼了?」


 


我笑笑,「她現在,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為什麼?」


 


「她才結婚一年,老公就出軌了,其實本可以瀟灑離開,可惜她肚子裡有了寶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遇澤,還好我們沒有寶寶。

現在我還能幫顧荷一二,要不然我們出了這種事,我和她隻能在一起哭了。」


 


沈遇澤頓了一下,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替我把額角的發絲別到耳後,


 


「阿栀,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說完,像是覺得不夠讓我信服,又補充道,「這是我從十七歲就決定的事。」


 


沈遇澤,所以在你心裡,愛和身體是兩碼事嗎?


 


話到嘴邊又生生憋了回去。


 


4


 


第二天,沈遇澤說兄弟為他舉辦了單身派對,要享受婚前最後的狂歡。


 


他不許我跟著去,說這是男人最後的浪漫。


 


其實沈遇澤的兄弟,以及他們的老婆,我都認識。


 


在一起這麼久,圈子早就透明了。


 


問了一圈,沒有一個和沈遇澤在外面唱歌的。


 


我被氣笑了,

就這麼貪吃。


 


半夜一點,他還沒有回來,


 


我給沈遇澤打去電話,而回應我的隻有嘟嘟的忙音。


 


直到第四次,對面才緩緩接聽,


 


他的嗓音略帶疲憊和沙啞,


 


「老婆,這麼晚還不睡呢?」


 


「沈遇澤,你幹嘛呢?」


 


「乖乖,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現在在跟兄弟們唱歌呢。」


 


話筒傳來嘈雜的搖滾,吵的我頭疼。


 


我突然想到,曾經無數次所謂的夜不歸宿,是否都是在別人身上縱欲狂歡。


 


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緊握,疼的我喘不過氣。


 


下一秒,我的猜測就被證實。


 


在嘈攘的噪音中,依稀還能聽到嬌嬌的女聲,


 


「幫我脫掉,好不好?」


 


細細簌簌的聲音過後,

沈遇澤呼吸急促了幾分,


 


「老婆,他們現在叫我上去唱兩句呢,我先掛了,你乖乖等我回來,老公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容綿綿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遇澤坐在床邊打電話,露出精壯的腰身。


 


床周是一地被撕碎的睡衣以及,計生用品。


 


容綿綿一隻手也出鏡了,她比了個 V,仿佛心情很好。


 


她的大拇指上,戴著不合適的戒指。


 


比她的大拇指大了足足兩圈。


 


是我等了兩個月的婚戒。


 


又發來一條消息,


 


「對了,沈總很喜歡我穿白色小蕾絲呢。」


 


「藍姐姐要鏈接嗎?」


 


我強壓酸澀,將照片和消息一並截屏。


 


5


 


「戒指呢?


 


第二天,我看著他白皙修長的指節,開了口。


 


沈遇澤修長的中指處有一圈顯著的紅痕。


 


原先帶著訂婚戒指的位置,如今空空蕩蕩。


 


「帶在身上我怕丟掉,索性就保存起來了。」


 


我淡淡道,「那你現在交給我,我替你保管起來吧。」


 


「真的丟了,就不好了。」


 


他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隨即又鎮定自若。


 


「其實真的丟了也沒事,我可以給老婆買更大更閃的。」


 


「沈遇澤,要是哪天你不愛我了,一定要跟我說的,我會成全。」


 


「如果要是我自己發現你和別人在一起的話,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做出來讓你後悔的事。」


 


說這些話時,我喉間微微泛上血腥味,語氣帶上絲絲顫抖。


 


沈遇澤拉過我的手,

「阿栀,你不要亂想,我怎麼會和別人在一起呢?」


 


「你怎麼總是這樣,從我們在一起開始,我就感覺你從未相信過我。」


 


「別總懷疑我,好嘛?」


 


明明我愛的人就在我的眼前,可是怎麼。


 


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我應該生氣的,歇斯底裡的質問他為什麼要和別人睡在一起,來挽回我可憐的尊嚴。


 


但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走進次臥將門反鎖,


 


「睡吧,我很累了。」


 


6


 


我正欲走開,便聽見沈遇澤的手機傳來震動。


 


我站的離手機近,一眼就看到了,是容綿綿發來的。


 


「哥哥,一個人睡覺好孤單,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沈遇澤看見這條消息,

清俊的臉上出現一道割裂。


 


他慌忙搶過手機,緊緊護在懷裡。


 


「不是,她幹嘛啊,我和她又不熟,給我發這些。」


 


「不存心讓我家寶寶誤會我呢。」


 


我直直的盯著他,看他找補,


 


「那你證明給我看。」


 


他推脫無果,隻能硬著頭皮打開和容綿綿的聊天框。


 


聊天框一片空白,隻有剛發的那一條消息。


 


沈遇澤扣了個問號過去,對面秒回。


 


順便撤掉了方才的消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發錯人了,我本來是打算發給我男朋友的。」


 


沈遇澤一臉如釋重負,拿著手機給我看,


 


「寶寶你看,我就說她發錯了吧。」


 


「你要相信我,我怎麼會背叛寶寶呢?」


 


看著他的眉眼,

我忽然就倦了,


 


「愛人之間潔身自好,難道不是最基本的嗎?沈遇澤,我拼了命ťŭₛ的工作,隻想讓公司發展再好一點,隻想讓你過的在輕松一點,你卻說我冷漠,心思不在你身上。


 


無數個冷清的夜,你把我留在家裡,自己出去花天酒地。你捫心自問,你做了什麼事,是讓我有安全感的。」


 


「我每天也很忙啊,在外應酬是為了賺更多的錢,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你怎麼就不懂我呢?你能不能體諒我一點,和你相處,我真的很累。」


 


胸腔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再也忍不住翻湧的情緒,哭出聲來,


 


「那你去找別人啊,找一個小意溫柔,能滿足你一切幻想的女人。」


 


「你今天真的很莫名其妙。」


 


沈遇澤說完就走了,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