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喬總,您……您怎麼在這兒?」


他喉結一滾,收回手,目光從我臉上移開,不知為何好像有點害羞了:


 


「逛逛。」


 


膀胱告急,我沒空與他寒暄,匆匆丟下一句話,大步離去:


 


「好,那您玩著,我去洗手間。」


 


卻不想他再次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送你。」


 


我微微一愣:「不用吧?」


 


他斜我一眼,目光滑過我的小 V 領,似笑非笑:「順便我也解決一下。」


 


我一瞬間就想歪了,身上燥熱起來。


 


為什麼我總要把帥哥往那種場景代入?


 


我是有什麼心理疾病嗎?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瓮聲瓮氣地說了聲「好」。


 


一旁的楚文夢肯定看懂了我的羞澀,

她撐著腦袋,歪在吧臺,不懷好意地起哄:


 


「你們慢慢解決,我不急,不用管我。」


 


我……急。


 


7


 


在洗手間吐過一遭後,酒精徹底上頭,更暈了,看東西都是重影。


 


好不容易歪歪扭扭走出女廁,人忽然被攬入一個彌漫著木質香氣的懷抱。


 


我努力睜大眼睛,仰頭看去。


 


但卻分辨不出他是誰,隻知道抱著我的男人很好看。


 


有了這個結論後,我邊笑邊用手戳他臉:


 


「長得真不錯,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他眼眸一暗,貼近我耳朵,語氣帶了幾分嘲弄:「不是說不好色嗎?」


 


溫熱呼吸拂過,點燃壓抑已久的欲望。


 


我咂咂嘴,對他身上的味道上癮,手環上他的腰,

貼得更緊了一些:


 


「有便宜我現在就要佔,你呢?」


 


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啞的笑,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定格在我臉上。


 


片刻後,我聽見他說:「也行。」


 


昏暗朦朧的燈光下,曖昧滋生,心潮澎湃,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破土而出,渴求灌溉。


 


我眼神迷離地盯著面前的人,繾綣纏綿地開口:


 


「楚文岑,我好想你。」


 


……


 


等再艱難地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頭像被人打了一悶棍,渾濁不堪,脹痛不已,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般。


 


等慢慢清醒過來,意識回籠,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還好,是我家。


 


剛剛松一口氣,我又瞳孔一震。


 


地上凌亂的衣物,

身旁背對著我熟睡的男人……


 


原來那些綺麗的場景真的不是夢,我真把一個如花似玉的男人帶回家,吃幹抹淨了。


 


昨天是我第一次在酒吧這種地方喝醉,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驚心動魄的事。


 


楚文夢呢,她不是在酒吧嗎?


 


為什麼不阻止我?


 


越想我越難接受,關鍵是,越想我越清晰地記得,是我扯著那個男人的領帶,哄著他跟我走的。


 


最後走不動了,還撒嬌讓他背。


 


那個男人的臉,我沒什麼印象,但他凜冽疏離的氣質我記憶尤深。


 


明明看著不好接近,昨晚卻對我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我……


 


這到底算我主動勾引,還是算我被獵物迷惑?


 


8


 


一旁的男人忽然朝我這邊翻了個身,

被子裡荷爾蒙的氣息動蕩翻滾,然後從縫隙飄了出來。


 


我渾身一僵。


 


完了完了,他要醒了。


 


「顧桐,我餓了。」


 


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以及幾分親昵。


 


我目光堅毅地望著正前方,努力維持不堪一擊的淡定:「我這裡不管飯。」


 


他沉默幾秒,忽然伸手將我扯倒,面對面與我對視。


 


我嚇一跳,但看清他的臉後,心髒都要驟停了。


 


竟然是喬厲!


 


怎麼能是喬厲!


 


我工作是不是也要沒了?


 


想到這裡,我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哀求道:「喬總,對不起,昨晚讓你受委屈了。」


 


他沒說話,我隻得繼續挽救這個尷尬的局面:


 


「喬總,昨晚我喝多了,行為舉止難免有些放肆……」


 


說著,

我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他傷痕累累的胸膛,聲音一瞬間染上了哭腔,果然是我霸王硬上弓,瞧把人家撓的。


 


「我給你賠償,十……五十萬。」


 


他還欠我兩百萬,減去五十萬,我還有一百五十萬。


 


反正都是他的錢,花在他身上。


 


值得!


 


我不停自我安慰,然而心還是痛得厲害。


 


「提錢這事是什麼性質?我成什麼人了?顧桐,你這智商當初怎麼過的面試?」


 


他忽然笑了,帶著S氣。


 


不是,我現在很混亂,和我智商沒問題。


 


比如現在我就能知道我該逃了。


 


我裹緊被子,一個翻身下床。


 


卻不小心讓他全身暴露在空氣中。


 


我面紅耳熱地別開視線:「那這事你說怎麼辦?

別諷刺,別隱喻,直接點。」


 


他慢條斯理地拿過枕頭,遮住重要部位,悠悠嘆了口氣:「先去上班吧,你已經遲到了。」


 


我腦子有些沒轉過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想著工作?


 


「我昨晚累著了,就不去公司了。」他又說。


 


「你沒開玩笑吧?」


 


他斜了我一眼:「你看我愛開玩笑嗎?」


 


「……」


 


好無語啊。


 


公司沒我是會倒閉嗎?


 


萬惡的資本家,這種時候還不忘剝削員工。


 


但想到能逃離這個尷尬的處境,我還是一跳一跳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去到洗手間梳洗。


 


9


 


心不在焉來到公司後,我時不時就要望兩眼喬厲的辦公室。


 


然後各種懊惱、悔恨、迷茫、無措……


 


美女總監注意到我幾次,

忍不住跑過來八卦:


 


「桐桐,你怎麼了,是不是和喬總吵架了?」


 


吵架不準確,應該是打架。


 


很激烈。


 


我搖搖頭,衝她笑笑,什麼都沒說。


 


她卻一副都懂的樣子,繼續大膽發言:「喬總平時都不近女色的,你是怎麼拿下他的啊?」


 


昨晚的畫面突然湧入腦海。


 


男人紅著臉說要去買什麼東西,轉身要走。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抱著他的後腰一甩,然後餓虎撲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


 


「我體力很好,你要受累了。」


 


平時飯可真沒白吃啊。


 


回憶得越清楚,我越想S。


 


喝完酒的我,怎麼會是這種人啊?


 


底線呢?


 


節操呢?


 


「我……不知道。


 


終於晚上熬到下班,我以最快速度衝回家。


 


上午離開時,喬厲還在睡。


 


這會兒,我怕他還在!


 


打開門,房間裡空無一人。


 


不僅如此,床單還換了新的,舊的飄蕩在陽臺,小碎花無聲控訴昨晚我對它的蹂躪。


 


垃圾桶也收拾了。


 


桌面上擺放著一粒事後藥。


 


我心中竄過一道暖意,喬厲這人好像……還怪好的嘞。


 


這事算結束了嗎?


 


坐在床上胡思亂想時,手機忽然湧進一條到賬提醒。


 


二百萬整。


 


我盯著那幾個零,覺得不真實極了。


 


按照現有工資,我需要二十幾年才能賺到的錢,就這麼簡單到賬了?


 


先前財迷心竅,

什麼都沒想,屁顛屁顛就去了。


 


可這會兒確確實實到了我的銀行卡,我又覺得燙手起來。


 


心裡的愧疚感更深了。


 


錢來得太容易,果然會不太踏實。


 


或許,上午的時候,我不應該那麼小氣,隻給喬厲說五十萬。


 


少得像在羞辱他。


 


敲門聲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促,將我從恍惚中喚醒。


 


打開門,竟是喬厲本人。


 


他少見地穿著一身深灰色棉麻開襟上衣配同色褲子,頭發半湿,有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沿下颌線到喉結,最後沒入兩橫鎖骨之間的峽谷,消失不見。


 


眼睛也染了水汽,看人時帶著幾分蒙眬的溫柔。


 


沐浴露的香氣飄在空中,輕易拉扯出曖昧氛圍。


 


我不太敢與他對視,匆匆低下頭,口齒不利索地問:


 


「喬……喬總,

你怎麼又來了?」


 


說完我就想給自己一耳光。


 


為什麼要用又?


 


「我看這小區環境不錯,就在你對面租了套房。過來和你說一聲。」


 


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猛地一抬頭,這才發現他真沒開玩笑,對面的門這會兒還是開著的,顯然他剛從那裡過來。


 


可這種行為,這種說辭,真不是心機且悶騷嗎?


 


和我待了一晚沒夠,還想要?


 


「喬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說。


 


「那你就慢慢想。」


 


說完,他轉身走進對面的房間,關上了門。


 


似乎還因為我的反應不夠激烈,有了些不滿的情緒。


 


10


 


關上門,我真認真想了好一會兒。


 


然後撅著屁股從家裡各個角落將之前藏起來的珠寶翻出來,

放進黑色塑料袋,提著去了隔壁。


 


剛準備敲門,卻聽見他在打電話,語氣充滿怨念。


 


唉,大少爺,普通小區的隔音很差的。


 


「讓我S乞白賴求她負責?你腦子壞了吧?我是男人!」


 


「出這種事,她就不想我負責嗎?我很差?」


 


「不可能,我表現很好,她憑什麼不滿意?」


 


……


 


反應過來他在和別人討論什麼事後,我連忙鬼鬼祟祟退回家,輕輕關上門,憋笑憋得辛苦。


 


原來某人的風輕雲淡都是假象。


 


他內心戲多得很呢。


 


卻不想做了半個月鄰居,喬厲依然很端著。


 


每天七點半晨跑完,過來敲我的門,不冷不淡地說一句,該上班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會讓我坐順風車,

但沒想到,他會開著豪車跟我說再見。


 


到了公司後就完全是上下屬的關系,他看見我,一個帶溫度的眼神都不會給我。


 


倒是我頻繁偷看他,弄得挺自作多情的。


 


我不由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誤會了,上次那件事就是成年男女之間的一個生活調劑,過去了就過去了。


 


內心戲多的,其實是我。


 


美女總監看出我們的不對勁,以為我失寵了,攀附豪門失敗,又開始了對我的壓榨。


 


活多得根本幹不完。


 


其他同事大概也聽到了什麼八卦,在我累得跟一條狗似的時候,對我各種陰陽怪氣,指桑罵槐。


 


我不好解釋,也不想忍受這種委屈,幹脆提了離職。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是個很容易就產生幻想的人,我沒辦法抱著期待一直隱忍不發。


 


隻能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抽身。


 


卻不想郵件剛發完不到三分鍾,喬厲會從辦公室衝出來,直奔我的工位,臉色沉得可怕。


 


「顧桐,你要離職?」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暴走的邊緣。


 


我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對啊。」


 


四周的同事都悄悄看了過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拽著我大步走向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