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門時用力過猛,以至於人剛進去門就自動回彈,合上了。


他松開我,一邊扯松領帶,一邊去關窗簾。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暴躁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人怎麼突然就失控了?


 


「顧桐,你拿我當什麼?用完就扔,一次性玩具嗎?是不是離職之後,還要搬家,讓我找不到你?」


 


他回過身,走向我。


 


高大的陰影罩過來,壓迫感十足。


 


我心虛地往後退,很快抵住了牆。


 


而他還在靠近,粗重的呼吸越來越清晰可聞。


 


下一秒,雙手手腕被他握住,按在了牆壁,動彈不得。


 


他低頭直勾勾地望進我眼裡,啞聲道:「說話。」


 


我別過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覺得胸腔裡的那顆心,跳得又快又急。


 


他松開我的手,

換成捧住我的臉,逼迫我看向他。


 


然後很慢很慢地低頭。


 


我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卻忘了拒絕。


 


兩唇即將接觸時,他停下來,又等了一會兒,輕輕吻住。


 


我大腦裡的弦徹底繃斷,身體隨著他的進攻一點一點軟綿下來。


 


那晚奇異的快感再次襲來,蠱惑著我越來越失智。


 


他握住的手,帶領著我圈住他的腰,然後用力抱緊我,寬大的手掌在我後背輕輕摩挲。


 


我迷迷糊糊得出一個結論:原來身體是可以被徵服的。


 


等終於結束後,他抵在我肩窩,低喘:「喊我名字。」


 


「喬厲。」


 


我倚靠在牆壁,目光渙散地望著前方。


 


他沒回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厲?」我有些奇怪,又喊了一聲。


 


他松開我,轉過身走遠幾步,整了整衣裳,再回頭時,又恢復了平日裡沉靜穩重的模樣:


 


「辭職信我批了,你可以走了。」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而他沒再多說,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從容地擺弄鼠標,視線黏在電腦屏幕,仿若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伴隨著難堪從心底滋生,我紅著眼眶,逃一般奪門而出。


 


狗東西,證明完自己的魅力就不認了嗎?


 


11


 


辦完離職手續,我回到家。


 


久久不能平靜。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七點,過道響起腳步聲。


 


心裡那團火「蹭」一下再度高漲起來,我拿過手邊裝著首飾的黑塑料袋幾步衝到門邊。


 


卻不想打開門,

喬厲就站在我家門口,手抬起,下一秒就要著敲門。


 


突然地四目相對,我和他都愣了愣。


 


反應過來後,我將塑料袋往他懷裡一塞,利落關上門。


 


狗東西,還敢來敲門,想幹嗎?


 


你已經不是我老板了,我不會再給你好臉色看了。


 


剛腹誹完,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三下,兩短一長,不急不躁。


 


我腳下一頓,又繼續往裡走。


 


並不打算開門。


 


他又敲了幾下,我沒沉住氣,轉身開門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畢竟他給了我那麼大一筆錢,我又把他那啥了,在他面前,我還是心虛的。


 


早知道……沒有早知道,有錢不賺王八蛋。


 


「你在我公司幹了三年六個月十八天,

現在辭職了,我以私人名義請你吃個歡送宴,你沒理由拒絕吧?」


 


喬厲拎著黑塑料袋,筆挺地站在門口,神情淡定,不見任何尷尬。


 


我氣得想笑:「不餓,謝謝,再見。」


 


說著,我就要關門。


 


他一個閃身鑽了進來。


 


動作之流暢,心態之平穩,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望著他往裡走的背影,一個沒忍住,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喬厲,你是悶騷嗎?」


 


他身形僵住,隨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轉身朝我大步走來。


 


我吃過白天辦公室裡的虧,長了記性,連忙往屋外跑,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他在門口停住,垂下眼睫看我,臉色沉下來:「我?」


 


「悶騷?」


 


我心虛地移開目光,心裡卻更肯定這個答案。


 


他又逼近兩步,有點小興奮:「你在研究我?」


 


我……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他的電話忽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在屏幕上一劃,沒有絲毫猶豫,掛斷。


 


對方又打了過來。


 


反復三次後,喬厲終是不耐煩地接起。


 


很快,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少見的慌張和煩躁。


 


「你原地等我,別搞事,我很快到。」


 


他收起手機,大步往電梯走去。


 


我在他背後,忍不住擔憂道:「出了什麼事?」


 


他腳步一頓,回頭,猶豫了一會兒,說:「再給你兩百萬,裝一回我女朋友。」


 


我果斷拒絕:「不要,知足常樂,謝謝喬總。」


 


他愣了一下,

苦笑:「怎麼又不貪財了?」


 


這是被他一下子喂太飽了,不敢再要了。


 


再說裝他女朋友,沒意思。


 


12


 


離職總是要慶祝的。


 


喬厲走後不久,我也出門去找楚文夢了。


 


到地方時,看到她帶了男朋友,我頓時想打道回府,興致缺缺。


 


路邊大排檔,燒烤的油煙伴隨著香氣在晚風中飄蕩。


 


人聲嘈雜,車流擁擠。


 


霓虹燈點綴出一條熱鬧的街。


 


我坐在小矮桌上,一邊撸串一邊哀怨地盯著楚文夢。


 


她賤兮兮地笑:「你要是嫉妒,也可以喊上你家喬總,反正他都是你的人了,別不好意思。」


 


說到這個我就生氣。


 


上次酒吧我強搶民男的事兒,她也參與了。


 


就是她告訴喬厲我的住址,

讓喬厲把我送回去的。


 


第二天,還來我這兒求表揚,問我她這個朋友懂不懂事。


 


「桐桐都找男朋友了?」她男朋友像聽到什麼稀奇事,驚訝道。


 


嗯,很好。


 


聽這話,楚文夢沒有什麼都和這個男人講。


 


我醋意稍稍平息一點:「沒有,別聽她亂說。」


 


說著,我衝楚文夢使個眼色:「上廁所去?」


 


她立馬附和。


 


來到店後面沒人的空地,耳邊頓時安靜,我步入今天的正題,和楚文夢講起了我的創業計劃。


 


以前沒有起步資金,什麼都不敢多想,現在突降橫財,我想試試。


 


短視頻是個很有前景的市場,加上我對國風很感興趣,我想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比如歷史人物的再現,古風故事的演繹。


 


我口若懸河,

興奮不已。


 


楚文夢剛開始沒當真,越聽越嚴肅。


 


「老一輩人總說讀書就會有出息,可你看我倆,211 畢業,出息了嗎?不還是在寫字樓裡當小透明?下班都沒個準點,累S累活,日子看不到頭。與其這樣日復一日消耗激情,倒不如趁年輕拼一把,你要不要辭職,我們一起幹?盈利平分,虧損算我的。」


 


說完,我期待地看著楚文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為難地說道:「顧桐,我快結婚了,不適合冒險,我覺得你也應該再想想,你現在太衝動了,我們真的年輕嗎?」


 


我一腔熱情被潑了冷水,有些失望。


 


但從她的角度來說,她沒錯。


 


隻是理念不同。


 


於是我沒再繼續說下去,換了其他八卦,掩飾尷尬。


 


後面的相處,我們繼續嘻嘻哈哈,

打打鬧鬧。


 


可晚上十一點回到家,我就蔫了。


 


正對月傷春悲秋時,手機響起。


 


是喬厲。


 


「你想法不錯,可以先做一份計劃書,整理下思路。」


 


沒有任何寒暄,一接通,他就直接來了這麼一句。


 


弄得我差點以為他在給我布置任務。


 


要不是及時想起我辭職了,我就要開舔了。


 


「喬厲,你打錯電話了吧?」我直呼其名,語氣不耐。


 


他頓了兩秒:「我是來認同你的,你朋友怕你衝動,想讓我幫你把把關,但我覺得,你就是很年輕,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還有我在呢。」


 


我愣了愣,恍然大悟。


 


他打入了我的內部。


 


「你真覺得可以?」


 


「事在人為,為什麼不可以?


 


我的鬥志重新被燃起,剛準備和他好好講講我的想法。


 


他話鋒一轉,低沉道:「我受傷了,你有紫藥水嗎?過來幫我消消毒。我自己不方便。」


 


這傷受得妙啊。


 


我正缺一個人傾聽我的宏圖大志。


 


「好嘞,老奴馬上來。」


 


「沒錢也來?」他嗅覺很敏銳。


 


我嘖嘖兩聲,不滿道:「你太勢利了,遠親不如近鄰,你受傷了我肯定得來。」


 


13


 


喬厲的傷在脖子上,是被人撓的抓痕。


 


應該還是個女人撓的。


 


本想八卦一下,但不知道怎麼的,不太敢開口。


 


好像我們之間的關系,問這個很奇怪。


 


尤其是,他一直盯著我,似乎很期待我問。


 


我就更想憋著了。


 


喬厲坐在沙發上,仰著脖子,喉結突出。


 


我用棉籤蘸了紫藥水,蹲在他旁邊,湊近他,小心翼翼地幫他消毒。


 


他喉結忽然滾了滾,吞咽聲明顯。


 


我本就緊張,看到這一幕更緊張了,手直抖,呼吸都不敢用力。


 


起身時,腿有點麻,走了兩步,又踩到了自己的拖鞋後跟,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


 


喬厲伸手撈住我,往懷裡一帶。


 


我摔在了他腿上,手慌張一撐,壓到了什麼東西。


 


真神奇,我和這小東西這麼有緣嗎?


 


「起來。」


 


頭頂傳來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


 


我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紅著臉解釋:「這是個意外。」


 


他扯了扯開襟睡衣的領口,耳尖泛紅,強裝淡定地說:「沒事,

你故意佔我便宜,我也不會怪你。」


 


我……


 


他好悶騷啊。


 


氣氛已經不清白了。


 


我有點熱,不敢再待,怕犯錯,低著頭快速往門外走。


 


喬厲沒有挽留,但他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我後背,不用回頭也知道極具侵略性。


 


回到家,洗了個澡,人才冷靜下來。


 


不得不說,喬厲的外形,對我而言很有誘惑力,勾起不可描述的欲望。


 


要不是膽小……


 


也不知道喬厲是怎麼克制的,他也是膽子小嗎?


 


還是說,我對他的吸引力,並不大?


 


想到這裡我有些鬱悶,拿過手機給楚文夢發消息:


 


「我對喬厲不抱期望,但想抱他睡覺,咋個整?


 


我覺得今晚會這般春心蕩漾,都是因為楚文夢和她男朋友太膩歪,刺激到我了。


 


誰知道她這麼猛,直接把對話截圖發給了喬厲。


 


然後又把她和喬厲的聊天截圖發回給我。


 


一波騷操作下來,我人麻了。


 


我還注意到她給喬厲的備注是:顧桐的那誰。


 


「楚文夢,你有病嗎???」


 


楚文夢秒回:「姐妹兒我主打一個坦誠,不像你倆,暗搓搓發Q。」


 


「他前幾天加我好友,是來打探我哥的,我能不懂他那點兒小心思?」


 


「桐桐,你該有個男人幫你調節內分泌了。」


 


我在床上扭成了一團麻花,嗷嗷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