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皇上,臣女還有一事相求,為避免麻煩,還請您向蕭恆隱瞞我的行蹤,我已心灰意冷,這輩子不想和他再有絲毫瓜葛。」
「朕準了。」
聖上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回到蕭府,我便開始收拾行李。
經過最近幾天的盤算,我為蕭府所花的錢都已經羅列在一張清單上,隻等蕭恆承認後將錢還給我,便兩清。
至於浪費的那些光陰,我向來拿得起,放得下。
區區十年,送他又何妨?
左右我將來會有更廣闊的天地,不必再拘於一時!
「你又要幹什麼?」
許是我的動靜過於大,
許微微仗著蕭恆的縱容,又有恃無恐,竟然敢跑來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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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個白眼。
「收拾東西,看不出來嗎?往後我和蕭恆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你當真舍得放棄這潑天富貴?」
許微微猛地提高聲調,眼裡一瞬間綻放出奇異的光彩。
我懶得和她多說,她卻掃過我的行李後,語氣裡帶著惡意。
「慢著!
「雖說你和蕭府本來就無關,但瓜田李下,府裡若丟了什麼貴重東西,想必你也說不清。我身為恆哥哥的義妹,理應替他檢查檢查!沈姑娘,得罪了!」
她說著就要動手,卻被我冷笑著攔住。
「你無非是在含沙射影,想汙蔑我偷東西,以為我看不透你那點小心思?隻是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去將蕭恆叫來,這些年的賬,
我要一筆一筆和他算清楚!」
許微微在我的鉗制下動彈不得,隻得不情不願地照做。
「五萬兩銀子?沈瑜,你就算想獅子大開口,也得有個限度!我如今剛定下官職,還沒走馬上任,哪來的錢還你?」
蕭恆大驚失色,懷疑我在弄虛作假。
我卻將那厚厚一本賬本砸向他。
「若有疑問,咱們隨時可以去皇上面前對峙!怎麼,知道府裡花錢厲害,又舍不得我這個冤大頭了?隻可惜你這座小廟容不下我這尊大佛,把錢一分不少地給我,我立刻騰出正妻之位,讓你心心念念的許姑娘坐!」
許微微聞言,眼裡露出意動之色。
然而蕭恆先一步反應過來,認清如今的局勢後,皺著眉頭不耐煩道。
「胡說什麼?我和微微是清白的!我知道你是覺得我疼愛她,心裡不舒服,
我保證以後會一碗水端平,至於這賬本,你收回去吧,往後始終要由你操持家務,還是放在你手裡比較方便穩妥。」
他避重就輕,輕描淡寫兩句話就想讓我繼續白白出錢。
我簡直要被逗笑,索性直接拿出聖旨。
「我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不過現在不是我求著嫁給你,而是你留不住我,你若識相,就在欠條上籤字,慢慢還,若再胡攪蠻纏,就是藐視皇威,抗旨不遵!」
蕭恆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失殆盡。
反觀許微微,卻露出顯而易見的狂喜之色。
「太好了,恆哥哥!她終於願意讓位了!你還等什麼?銀子不是問題,如今咱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恆卻對她不理不睬,反而SS盯了我良久,嗓音幹澀。
「你是認真的?
」
「不然呢?我很忙,還要搬東西,麻煩蕭將軍盡快籤字。」
我再三催促,他的手有些抖,最終還是提起筆。
「往後,再也不見。」
我無視他自以為深情而又悲痛的目光,立刻和丫鬟一起帶著行李離開。
而後我便投身軍營,夜以繼日地勤學苦練。
上戰場不是兒戲,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能有任何失誤。
聽說蕭恆最終還是跟許微微成了親。
隻是他們之前以兄妹相稱的事盡人皆知,我又適時宣布退婚的消息,哪怕蕭恆拼命自證,絕大多數人依舊認為他和許微微是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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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場婚禮,眾人嘲諷的心態多過於祝福。
而許微微顯然沒有任何管家之才,賬上一再虧空,蕭府很快捉襟見肘。
對此,
我隻當作笑話,聽過便忘了。
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我穿上父親從前的盔甲,抵達疆場。
邊塞不可謂不刻苦,漫天風沙席卷而來,似乎能將人都悉數吞沒。
然而我身處其中,卻感覺從未有過的肆意和快活。
父親的部下對我傾囊相授,以我馬首是瞻,開戰時拼盡全力保護我的安危。我一次次險象環生,又大難不S,逐漸積累經驗,在指揮方面也是得心應手。
兩年後,已收回大半城池。
聖上的嘉獎接連而至,軍心振奮中,還帶來一個消息。
說是蕭恆主動請纓,屆時會成為我的副將,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置可否,隻專心制定作戰計劃。
蕭恆來得很快。
彼時我剛卸下盔甲,便有將士帶他來見我。
「沈瑜?
你是來這搗亂的嗎?這裡危險,你快回去!」
他難以置信,隨即扯著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往營帳外面推。
「雖說新任沈大將軍驍勇善戰,可戰場仍然充斥著鮮血和人命,這輩子我們做不成夫妻,但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送S……」
蕭恆話還沒說完,我卻掙脫開他的手,提起長槍,刀光劍影間,槍頭便離他的脖頸僅一步之遙。
「蕭副將,你以為你要追隨的主將是誰?」
「沈……」
他脫口而出我的姓,隨即如同見鬼般啞口無言,半晌之後眸光復雜,喃喃道。
「沒想到你也能上戰場S敵,從前是我輕看了你,如果……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可願與我再續前緣?」
蕭恆眼底含著希冀之色。
「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立過功的女將軍,去給你做妾?」
我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後,又慌忙否認道。
「當然不是!你本就該是我的正妻,若你答應,我即刻休了許微微,讓她當妾,再三書六禮迎你進門。」
我突然放聲大笑,笑聲裡含著濃濃的諷刺之意。
「蕭恆啊蕭恆,你還是和從前一樣自私自利,自以為是,你憑什麼覺得我還能再看上你?我雖人在邊疆,但關於你府裡的鬧劇,可聽說得一件不少……蕭府現在很窮,許微微整日埋怨你俸祿少,和你大吵大鬧,十年前的事,你對邊關有陰影,但你想逃避她,所以不得不來,我說得對嗎?」
「是又如何?」
蕭恆被我激怒,口不擇言道。
「我好歹是自己立的功,
你呢?連槍都沒摸過就貿然來了,恐怕是靠搶佔別人的功勞才升到將軍的位置!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場?」
他臉上的鄙夷之色再明顯不過。
我知道他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貴女的身份上,此舉是想通過挑釁我的方式來立威。
但無所謂。
我會堂堂正正地把他踩在腳下,讓他再無反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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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諸多兵士們的見證下,我隻用了三招,蕭恆就捂著心口躺在地上,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怎麼可能?」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或者說是不敢相信兩年之內,我竟然進步到連他也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步。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況且我從來不是你眼裡擅於內宅爭鬥,隻會爭風吃醋的婦人,蕭恆,你輸了。」
我大步流星地離開,
徒留他一個人坐起身,捂著臉苦笑。
這之後,他日漸消沉。
好在我和自己培養出來的副將配合得心應手,因此也不需要他的援助,隻讓他待在後方。
半夜我和部下商議完作戰計劃,突然傳來急報,說是敵軍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竟放火燒了我們偽裝成尋常草垛的糧倉。
「將軍,如今他們兵分兩路,怕是想讓我們彈盡糧絕後再出其不意地偷襲,這可怎麼辦?」
「慌什麼?既然他們送上門來想找S,那我就成全他們!」
說罷,我帶上手把手訓練出來的精銳部隊,以身犯險,深入敵軍腹地,九S一生,終於一箭射S了敵方的主將。
「兄弟們,如今敵國主將已S,我軍處於優勢,這是保家衛國的最後一戰!都給我衝——」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吶喊,
我軍軍心鼓舞,士氣大增,勢如破竹般的衝擊,打得敵方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最終,我方大獲全勝。
修整之時,有將士突然提著一個人衝進來。
「稟將軍,就是這個奸細!當天就是她故意把糧草的位置泄露給敵軍,我們才被偷襲,損失慘重!」
那人被扯著頭發抬起來,一張熟悉的臉頓時映入眼簾。
許微微。
兩年未見,她眼中再也看不出曾經的天真之色,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怨氣和狠毒。
四目相對,她忽而癲狂地大笑出聲。
「怎麼樣,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我就是故意泄密,因為我見不得你高高在上的樣子,沈瑜,你知不知道午夜夢回,我恨不得親手掐S你!我以為能和蕭恆永遠在一起,可大婚當天,他嘴裡喊著的竟然是你的名字……他為了避開我,
寧願重回戰場!憑什麼?憑什麼?我有哪一點比不上你,他憑什麼不愛我?都怪你!糧草被燒,想必你也難辭其咎,活該!」
「那你猜猜,你會是什麼下場?」
我冷眼旁觀她的癲狂之態,反問道。
「左右不過一S,你以為我會怕?」
「直接S,那太便宜你了!實話告訴你,我在和敵方籤訂和平協議時,故意騙他們說你泄密是為了和我裡應外合,S他們一個猝不及防,如今他們對你可是恨之入骨呢,寧願用一座城池來換你,你再猜猜,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事實上,早在敵方描述泄密之人的長相時,我便猜到是許微微。
他們既然主動提出願意用城池換人,我自然順水推舟。
她終於臉色大變,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隨即就被捂著嘴拖了下去。
聽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後,
又五馬分屍了。
至於蕭恆,在知道許微微就是那個叛國賊後,無顏見到聖上,索性從懸崖一躍而下,屍骨無存。
至此,我終於如同父親期許的那樣,成為大安朝第一位女將軍。
想必他在天之靈,必會無比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