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來了興致,開始不依不饒:「怎麼個有趣法?」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哼歌。
陳漾人長的帥,好像哪裡都是優點,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音痴,唱歌永遠不在調上,他也隨意,也沒想規規矩矩往調上唱,於是聽來很是搞笑。
每次我都捧腹大笑。
而他最愛哼的永遠是那首《溫柔》。
笑完後我靠在他懷裡感嘆:「你什麼時候能唱在調上呢?」
他笑著,勾著我的一絲頭發把玩:「唱對了有什麼獎勵嗎?」
我想了半天,淺淺的給他畫著餅:「那就滿足你一個願望。」
......
回憶撲面而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看向的他。
他閉著眼睛,睫毛很長。
外面的陽光打在臉上,
少了平時給人的距離感。
我就那樣看著他有點出神,卻不成想會被當眾抓包。
「有事?」
他悠悠睜開眼,掃了我一眼問道,一邊抬手,用手指按壓著眉骨,緩解著疲憊。
我則是被他突然地出聲驚的差點從座位上掉下去。
「沒、沒事,你繼續睡。」我幹笑著,撿起掉在地上的包,臉上滿是窘迫。
還好前面就到我們公司了,而我幾乎是逃著下車的。
——
中午的時候小姚發來信息,說徐洲讓我下班後去拿鑰匙。
鑰匙?
我下意識的去包裡找,才發現鑰匙丟了。
[徐洲說你落在車上了,在陳漾那裡。]
[怎麼在他那?]
小姚似乎不能忍受我的慢半拍,
直接發來了語音。
[你們不是住對門嗎,你下班後去拿就行了啊。]
好像也是。
5
於是下班後,我敲響了陳漾的門。
門打開,隨著他的身影的,還有一股飯菜香味飄過來。
屋裡還有其他人?
無暇顧及其他,我開口說出自己的來意:「我來拿鑰匙。」
他點頭往裡走,扔下一句:「先進來吧。」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我在這等就行。」
「哦,那行。」他折返回來,不疾不徐的繼續,一臉坦蕩:「隻是可能要等一會兒,我忘了放哪了。」
我一臉問號,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還真沒有。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正在那裡說是找鑰匙的某人。
一手插兜、一手隨意的這翻一下,
那碰一下,一會兒桌子一會沙發。
漫無目的、不急不躁。
我試圖提醒他:「要不你好好想一下?」
他停下來,狀似思杵了下,然後道:「有點餓了,不太想想,吃完飯再找吧。」
我:「......」
不是,那我呢?
我還等著開門啊!
而他走了幾步像是才想起我,回頭看我,帶著一張俊臉真誠發問:「不然你也吃點?」
我想拒絕的,但是咕嚕一聲響的胃提前為我做了決定。
我有點尷尬,臉上熱意明顯。
餐桌上擺了很多菜。
屋裡卻貌似隻有他一個人,雖然穿著襯衫,但袖子被挽了幾道,很顯然飯是他做的。
我有點驚訝,畢竟之前在一起時他還並不會做飯,妥妥一個食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桌上的菜色香味俱全,勾的我更加飢腸轆轆。
第一次吃他做的飯,此時味蕾上和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其中有道菜更是讓我驚喜不已,心裡的驚訝脫口而出:「這道菜我在英國時也吃過。」
陳漾抬頭看我,沒有接話,聽我說著。
「是房東太太做的,你們兩個做的味道很像。」
陳漾似乎笑了下,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接了句:「那你房東還挺好。」
「是挺好的。」
想到房東太太,我的心裡突然溫暖。
在英國的那兩年,房東太太總會時不時的給我送一些東西,尤其是每次過生日房東太太都要親自給我送過來好多她做的菜,還有一個生日蛋糕。
我從沒有和她說過自己的生日,後來想想覺得應該是當初填合同時上面寫過。
而那也真的算是我在異國他鄉孤獨難耐時唯一的慰藉了......
後來吃完飯鑰匙也果真找到了。
而那晚,我睡了回國後最安穩的一覺。
6
周六晚上小姚過來找我,拉著我說要帶我去酒吧玩。
「算是接風宴,就當是放松放松。」
還是上次那個酒吧,而我也才知道這是陳漾開的。
我和小姚坐在吧臺那裡。
「你們老板呢?」小姚隨口問著對面正調酒的酒保。
「漾哥不在。」
在那坐了一會後,小姚要去舞池蹦迪。
我不會,坐在那裡小口品嘗著面前顏色漂亮的酒水。
這時過來一個男的,坐在我旁邊。
「美女一個人?」
我察覺到他話裡的意味,
不太想理他:「不是。」
「認識一下啊美女。」他嬉笑著,推著一杯酒到我手邊,手指有意無意的碰了我一下。
我驚的站起來:「你幹什麼!」
他卻是一點也沒打算收手,看我這反應更是來了興味,得寸進尺的要過來拉我。
我往後退著,拿起旁邊的酒杯朝他潑去。
「艹,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惱羞成怒,直接伸手要把我抓過去。
後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又很混亂。
小姚聽到動靜趕過來後,二話不說拿著酒瓶朝那人頭上直接砸了過去。
很多人都圍了過來。
我準備拿起手機報警時,陳漾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人群外傳進來。
「想鬧事的麻煩出去鬧。」
聲音不大,透著懶意的散漫,但又不怒自威。
我抬頭看他從人群外走進來。
陳漾一手插兜,淡定自若,好似眼前的紛雜和他都沒有什麼關系。
隻是冷冷的告知著酒吧內的規矩。
直到看到了我,本來置身事外的身形明顯的頓了一下。
而後扭頭,頂著後槽牙問此時已趕到他身邊的那個酒保:「怎麼回事?」
那人在一五一十的給他講著。
他的臉色越來越來差。
那個男的看到陳漾,捂著腦袋,開始理直氣壯的告狀:「陳老
板,你這怎麼什麼人都讓進?一點規矩都不懂!」
聽說話像是這裡的常客,他臉上帶著得意,覺得陳漾總該會站他那邊。
聽他說完,陳漾卻笑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絕對不善,沉冷著聲音反問:「我的人需要講什麼規矩?」
我站在那裡,
心裡猛的跳了一下。
「什,什麼意思?」那人有點慌亂了,好像才反應過來什麼。
但陳漾明顯不想再和他廢話,同趕過來的保安扔下一句:「報警,帶走。」
人群散去。
陳漾朝我這看過來。
「你們先聊著,我去下洗手間。」小姚衝我一頓擠眉弄眼後,一溜煙跑了。
看向陳漾時,我同樣看到了不遠處站在人群中的宋冉。
隻一眼我便被拉回到了現實中,因為陳漾的出現和他的那句話而劇烈跳動的心也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看到我怔在那裡,以為我被嚇到了,他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他聲音很輕,帶著久違的溫暖:「碰你哪了?」
語罷,伸出一直手似要安撫我。
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就那樣尷尬的停在半空中。
「我沒事,謝謝你。」我極淡的開口,生生讓氣氛僵硬起來,隻是怕被宋冉誤會。
本來神色正常的陳漾也像是被我的態度惹毛了,臉上恢復了之前的冷淡,嗤笑著:「謝我什麼?別太高看自己,畢竟在我的酒吧裡,換作是誰都一樣。」
我沒有說什麼。
「林小姐還是早點回去吧,這裡並不適合你。」冷淡疏離的扔下這句話,他便轉身邁著長腿走了。
而剛剛那一瞬間的溫柔就像是我驚慌失措下的錯覺。
不遠處的宋冉向他跑了過去,跟在他身邊上了二樓。
耳邊回蕩著他的那句不合適,心裡隻剩下一陣苦澀。
小姚回來沒有看到陳漾,問我:「你們聊的怎麼樣?」
我扯開嘴角,搖搖頭:「沒聊什麼。」
「怎麼可能?他剛剛對你緊張的.
.....」
我打斷小姚的幻想:「他有女朋友了,剛剛幫我可能也是因為他是老板。」
我抬腳往外走,留下小姚愣在原地:「女朋友?不可能啊。我怎麼沒有聽徐洲說過。」
7
我想這酒吧可能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隻是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麼快。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突然接到了江鐸的媽媽陳阿姨打來的電話。
「小淺......」剛接起那邊便傳來她著急的聲音,「我剛接到一個電話,說阿鐸在一個酒吧裡喝醉了。他在那的朋友我都不認識,隻能找你了。」
「你看你能不能過去幫阿姨看一下。」
想到之前他們家對我的照顧,我說不出拒絕的話。
但看著收到的酒吧地址,又想到陳漾,心中的顧慮一閃而過,我還是出門趕去了那裡。
到了酒吧,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江鐸。
他趴在桌子上,醉的不輕,好在還有一些意識。
我叫住一個服務生,幫忙扶著江鐸往外面走。
隻是沒想到會在走廊處碰到從外面進來的陳漾。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江鐸,晦暗的目光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隻是渾身的冷冽透漏著他此時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雲淡風輕。
「老板。」服務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同他打著招呼。
「嗯,照顧好客人。」片刻間,他恢復了那種混不在意的疏離和冷漠,之後錯身從我旁邊走過。
那一刻,我慌了神,下意識的拉住了他。隻覺得像是回到了兩年前,那次被人拆穿謊言後的無措。
原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
無論還有沒有立場,我都下意識想要和他解釋自己和江鐸的關系。
「陳漾......」
「松手。」他沉冷著聲音。
「他......」我急著解釋,卻被他打斷。
「他什麼?告訴我你還喜歡他?」他停了下,喉嚨裡溢出一聲自嘲,淬著冰的眸子終是落在我身上,帶著恨意,一字一句:「林淺,老子他媽的早就放下了。」
是啊,當初分手時我全然不顧他的感受,他該是痛恨了我,而他現在也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不是嗎。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和江鐸在一起。
我瞬時失去了力氣,松開了抓住他的手,剛剛的急切也似是被一盆冷水澆醒。
走了幾步,我回頭,他還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清冷。
燈光昏昏暗暗,
明明隻有幾步,我卻覺得和他之間若即若離。
「陳漾,之前的事對不起......祝你幸福。」
這真正的告別,對我和他來說遲到了兩年。
而我和陳漾早在兩年前就有了結局。
從酒吧出來,服務生扶著江鐸等在那裡。
我打了車,按著江阿姨給的地址把江鐸送了回去。
在車上,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小姚的。
「姐妹破案了!陳漾根本沒有什麼女朋友!」
「嗯。」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夜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抽離,很痛,卻讓我無比清醒。
「嗯是什麼意思?」
「小姚。」我輕聲說著,「我和陳漾沒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