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晚,我跟著它們來到一處巷尾,聽見它們和一隻黑貓的談話。
黑貓:「現在開始匯報。」
貓老大:「愛好:水果、繪畫、帥哥、腦殘偶像劇、錢。」
貓老二:「目前境況:宅、單身、熬夜、月經不調且伴有痛經。」
貓老三:「厭惡的東西:香菜、加班、團建,以及……老板司澈。」
聞言,黑貓的嘴角抽了抽。
01
一場發燒,我覺醒了貓語異能。
巧的是,我幾天前在路邊撿了三隻貓回家。
三隻中,體型較圓潤的是胖橘大姐,偏苗條的是三花二姐,而年齡較小,還圍著口水兜的是加菲三弟。
自從能聽懂貓語後,我發現它們的對話有些奇怪,
似乎在謀劃些什麼。
比如我多買了幾盒草莓,它們會趴在我身邊:「記住了,隻要她吃了超過十顆,就證明她是喜歡這個食物的,這會是一條重要情報。」
老大胖橘老神在在地說,其他兩隻點點頭,十分認真地盯著我的嘴。
我每吃一顆,它們就喵叫一聲,脆生生地數我吃了幾顆,滿十顆時,就會興奮地轉圈圈,高興到踩奶。
又比如我抱著手機,對著屏幕裡的帥哥嘿嘿傻笑時,它們會跳到沙發上:「隻要她對同類視頻點贊超過十次,她就是喜歡的。」這次,貓老二搶答。
貓老大滿意地點頭,甚感欣慰:「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還比如我此刻正窩在床上,捂著肚子疼得冷汗直冒,它們會鑽進我被窩,貼著我的肚皮和冰冷的腳:「根據觀察,鏟屎的應該是痛經了,這也是重要情報。
」貓齡僅三個月的貓老三奶呼呼地開口。
貓老大哼了哼,貓爪扶額:「誰讓她昨晚又是冰激凌又是冰可樂的?還熬夜畫稿,不疼才怪嘞。」
「可今晚是咱們跟老大會面的日子,再不去會遲到的。」貓老二說。
被窩裡,我猛地睜開眼睛,捕捉到關鍵詞。
老大?
「沒辦法,隻得明晚再去了。」
它們果然是有組織、有陰謀的!好哇,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崽種背地裡派貓來調查我!
第二天晚上,我悄悄跟著它們來到一處巷尾,見到了它們口中的老大——一隻氣勢逼人的黑貓。
別說,這貓的神態,竟跟我們公司那黑王八如出一轍。
黑貓優雅地蹲下,嚴肅開口:「距離組織給你們的任務已經過去七天,現在開始匯報。
」
三隻貓立馬端坐在原地,表情莊重,一隻爪子向外伸出一點,做出稍息模樣,依次匯報,貓老大:「愛好:水果、繪畫、帥哥、腦殘偶像劇、錢。」
貓老二:「目前境況:窮、單身、熬夜、月經不調常痛經。」
貓老三:「厭惡的東西:香菜、加班、團建以及……老板司澈。」
聞言,黑貓的嘴角抽了抽,黢黑的臉上劃過抹羞惱。
「知道她討厭老板的具體原因嗎?」黑貓追問。
貓老三眨眨水汪汪的貓眼,歪著腦袋,思考一會後,糯糯開口:「這個的話,請參考前三條哦。」
黑貓眼神閃爍,輕咳兩聲,說了句散會後就匆匆離開了。
當晚,大群裡黑王八就發了條消息:【周末的團建活動採取自願原則,不強求。】
似乎覺得自己語氣有些冷硬,
他立馬又在後面跟了張表情包。
看到消息後,我心裡咯噔一下,這黑王八居然當人了?
這時,腦子忽然冒出個大膽的猜想……
接下來發生的事,更加證實了這個猜想。
02
次日,公司發布公告,要求各部門以後都不得擅自要求員工加班,一經發現,從重處理!
不僅如此,就連食堂那些為了迎合司澈的口味而樣樣加香菜的食物也被勒令整改了。
食堂主管也被批評教育了一頓,公司上下的風氣可謂是煥然一新,員工們喜不勝收。
與他們相反,司澈越是整改,我心裡就越是惴惴不安。
「萊儀,黑王八叫你去趟他辦公室。」同事用一種「壯士走好」的眼神看我。
我眼前一黑,黑王八讓去辦公室準沒好事,
估計又是對我設計的稿子不滿意了。
深吸口氣後,我敲響了他的辦公室大門,裡面傳出道低沉優雅的男聲:「進。」
本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沉著臉對我的畫稿指點江山,豈料他隻是抬眸看我:「去旁邊等著吧,我有點事要忙。」
說完,他看了眼旁邊的茶幾桌。
我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尼瑪有事還叫我過來,這不純浪費我時間麼?
然而當我走到茶幾邊上時,我猛地愣住。
隻見上面放著琳琅滿目的水果和零食,基本上全是我喜歡吃的,旁邊還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飲品,看樣子……似乎是紅糖姜茶?
見我沒動,原本埋頭批閱文件的司澈抬起頭,好看的桃花眼看過來:「那些是助理給我買的,不太合我胃口,你喜歡的話就吃了吧。」
與我對視時,
他觸電般收回目光,繼續漫不經心地看文件,隻是筆尖在紙上晃來晃去,遲遲不見他下筆。
聞言,我哭笑不得,不是,誰家助理給老板買紅糖姜茶啊?
司澈這一系列舉動,無疑是在討好我,可我有什麼值得他討好的呢?
思索許久,終於,我猛地拍了拍腦門。
我哥!這廝肯定看上我哥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篤定,還得從一張合照說起。那個時候黑王八跟我哥是高中同學,我哥是班長,他暑假來我家找我哥補過習,當時拍了張合照,他站我哥左邊,我站我哥右邊。
快門摁下的那一刻,他剛好扭頭看向我哥,那眼神簡直可以用含情脈脈來形容。
思及此,我抿唇,來到司澈的桌前,嚴肅地看向他:「老板,你是真心的嗎?」
司澈籤字的動作狠狠頓住,抬頭看我時,
耳根已經悄悄攀紅。
他的這個反應,更加堅定了我的猜想,他果然對我哥有意思!
我閉了閉眼睛,嘆了口氣:「看你用心良苦的份上,我答應你,絕不會辜負你的心意。不過你得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準備一下。」
司澈激動得眼尾泛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垂眸看我,嗓音前所未有地溫柔:「好。」
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放心吧兄弟,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聞言,司澈有些奇怪地皺眉,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嗯,等你。」
03
離開前我想到什麼,轉身看向他:「對了,老板,你家是不是養了隻黑貓啊?」
正準備坐下的司澈猛地一個踉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站直身子,假裝很忙地東瞅瞅西看看,
眼神閃躲:「什麼黑貓?沒有啊。」
我眯了眯眸子,沒再多問。
回到家,我俯下身,盯著沙發上這三隻吃裡爬外的小臥底。
在我的注視下,三隻的表情格外心虛,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貓老大看向旁邊:「喵嗚啊~」
【鏟屎的咋了?吃錯藥了?】
貓老二高冷地舔舔爪子:「喵喵啊~」
【她不經常這樣發神經麼?一周了,還沒習慣?】
聞言,我面部肌肉抽了抽。
貓老三好奇上前:「喵哇~」
【我怎麼感覺鏟屎的好像能聽懂咱們的話?】
「你的感覺是對的。」我冷不丁接話。
「喵!」貓老三嚇得瞪圓了卡姿蘭大眼,後退時不小心踩到尾巴,摔了個四爪朝天。
貓老大擋在最前面,
緊張地看著我:「那、那我們最近收集情報時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點點頭,三隻貓眼裡滿是凝重,年紀較小的貓老三嚇得眼睛起了層水霧,躲在姐姐們的後面瑟瑟發抖:「那我們任務是不是失敗了?我們又要回去流浪了嗎?不要啊,我不想回垃圾堆了……」
說完,貓老三仰起脖子,悲慘地號起來。
我嘴角微抽,伸手敲了敲它的大腦袋:「放心吧,我不會趕你們走的,既然帶你們回來了,我就會對你們負責一輩子。」
出於愧疚,三隻小家伙把知道的和盤託出。
原來它們並沒見過司澈,全程都是黑貓在跟它們對接,黑貓跟它們說,隻要按它說的做,它們就能結束流浪生涯,於是便有了之後的事。
再聯想到司澈之前的反應,可以初步推斷,他應該跟我一樣擁有貓語異能,
而那黑貓,肯定跟他有關系!
為了我哥,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想到什麼,我神秘勾唇。
「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想不想要?」
三隻貓眼前一亮,耷拉的貓耳立馬豎了起來,齊刷刷抬頭看我。
周末,中央公園,我牽著貓,衝不遠處的身影招手。
「老板!這裡!」
今天的司澈脫去了沉悶的西裝,身著幹淨清爽的休闲服,發梢微卷,眉眼如畫,一雙清冷的桃花眼,叫人挪不開眼睛。
他走近,一股淡雅的香水味傳來,我瞪大眼睛:「老板你噴香水了?」
司澈抿唇,眼神飄忽,別扭地「嗯」了聲,隨後輕聲詢問:「好聞嗎?」
「好聞!這味道我哥肯定喜歡。」
司澈蹙眉,疑惑地看向我:「你哥?
」
04
「喵~」
【注意,目標出現!】
貓老大用爪子碰了碰我的褲腿。
「喲,老妹兒,你這麼早就到了?快讓我摸摸貓咪!受不了了,怎麼比視頻上還可愛啊?!」
老哥人未到聲先至,作為一個常年在外遊蕩的自由攝影師,想要把他「勾引」回來,隻能使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比如讓貓老大它們穿上衣服、戴上墨鏡,然後在視頻裡跳科目三。
由於工作,我這貓控老哥一直沒能養上貓,可想而知那視頻對他的誘惑性有多強。
果然不出所料,他當晚就結束了休假,買了最早的航班,勢要回來把我的貓撸禿。
而在我的巧妙安排下,我哥和司澈就這麼在公園遇上了。
我用肩膀懟懟司澈,衝他擠眉弄眼:「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啊!
好不容易把他勾回來的。」
司澈先是愣了愣,隨後恍然大悟,目光堅定地點點頭:「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
「好了,不打擾你們了,來,幫我牽下貓,我先溜為敬。」
說完,我跑了,留下我哥跟司澈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跑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後,我給老哥發了個消息。
【我蹿個稀,你們老同學先好好聊,他現在是我老板,對人家客氣點。】
過了許久,那邊遲遲不回消息。
嗯?老哥跟黑王八聊得那麼起勁?連消息都不回?
又等了一會兒,我實在按捺不住了,悄悄繞了過去,準備暗中觀察,然而,卻看到了面前的這一幕。
隻見旁邊的草地上,我哥正被司澈壓在身下,一臉嬌俏,倆人此刻靠得極近,眼神飄忽,害羞得不敢看對方。
如果忽略掉他們腳邊打做一團的三貓一狗的話,畫面肯定會很好嗑。
此刻我哥和司澈的腳正被牽引繩纏作一團,動彈不得。
至於金毛主人,則汗流浃背地在拉架,奈何她一個女生力氣實在不夠,拉了半天也沒見成效。
淺淺嗑了一下後,我立馬朝那邊跑去。
剛跑進,就聽到了我家三位祖宗的喵言喵語。
貓老大:「大膽崽種!看我左勾拳右勾拳!」
金毛:「汪汪汪!」
聽不懂,但一定罵得很髒。
貓老二:「看我白鶴亮翅!」
貓老三:「看我猴子偷桃!等等,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正事來著?」
五分鍾後,大戰得以平息。
司澈略顯狼狽地從地上起來,豈料還沒站穩,大金毛像嗅到什麼,
衝他猛地叫了聲。
這一叫嚇得司澈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
好巧不巧的,他躲到了我哥身後!
啊啊啊啊,家人們,誰懂啊!這小子是真會!
我哥愣了愣,隨後拍了拍司澈的肩膀,大聲取笑:「你怎麼回事啊?老同學,都這麼多年了,還這麼怕狗?」
我:S直男……
接觸到我的目光,司澈立馬松開扶著我哥肩膀的手,隨後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瘋狂給自己找補:「我看你肩膀髒了,給你擦擦,還有,我哪裡怕狗了?你不要胡說,我隻是對狗過敏,區區小金毛,何足畏懼?」
我:……
我哥:……
大金毛: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這孩子打架,
最後出面解決的自然是家長。
協商時,金毛主人和我竟意外地在養寵方面聊了起來,隨後發現她就住在我公寓附近的那片高檔小區裡,離得很近。
聊了一會兒後,她就牽著狗子走了,邊走邊給它喂大臂兜。
之後我們在公園逛了許久,作為昔日老同學,我哥和司澈聊得不錯。
我發現即使我哥講再爛的笑話,司澈都會笑著附和並給予充分的肯定,愣是把我哥哄得暈頭轉向。
我走在後面,對此嘖嘖稱奇。
之後,我決定好人當到底,送佛送到西,打算再助攻一把大的。
下班後,我推開辦公室大門。
「老板,今晚有空嗎?來我家吃飯唄?」
05
「噗——」
原本正蹺著二郎腿優雅喝水的司澈猛地把水噴了出來,
手忙腳亂地去扯紙巾:「這、這會不會不方便?」
他努力地抑制著上揚的嘴角,表面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泛紅的耳尖已經出賣了他。
「方便方便,告訴你個驚喜——」說著,我湊近。
「什麼?」
「我哥也要來!怎麼樣,開不開心?」
辦公室頓時陷入沉寂。
在我的注視下,司澈的嘴角,激動地抽了抽。
瞧瞧,這都高興得不知道怎麼反應了,想到什麼,我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下他。
「看什麼?」司澈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