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等,我還有話要跟學長說。」我停下腳步,看向旁邊低垂著頭、叫人看不清神色的白與沉。
聽到「學長」兩個字,司澈的臉沉了沉,不過還是停了下來。
我看向白與沉,十分認真道:「抱歉,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有喜歡的人了。」
等了半晌,白與沉都沒反應,我嘆了口氣,沒再打擾,轉身跟司澈走了。
被他牽著在路上走了許久,我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問:「你還打算牽著我到什麼時候?」
「看我心情。」司澈目視前方,一本正經地說著極不要臉的話。
想到什麼,我停了下來,朝身後看去:「話說陸小姐呢?從剛剛起就沒見她人影。」
「她回去了。」
「回去了?可她不是跟你表白去了……」意識到說漏了嘴,
我連忙閉麥,假裝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司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片刻,他輕笑出聲:「沒錯,她跟我表白了。」
沒想到他居然會主動說這事,我緊張得嗓子有些發啞:「你答應她了?」
司澈看了我許久,淡淡道:「你想我答應嗎?」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就這麼靜靜地欣賞著我的局促與慌亂。
在他面前,我那些小心思早就已經無處遁形了。
思及此,我徹底放棄掙扎,索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沒錯,我喜歡你!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就喜歡上你了,今晚陸米說要跟你表白時我才正式地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之前關於撮合你和我哥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玩弄你的感情的,我想說的就是這些,最後,祝你和陸米幸福!」
說完,
我哪裡還敢看司澈的表情,垂著頭,轉身就要走。
豈料手腕被人一把拽住,身後傳來某人又氣又無奈的嗓音:「祝我和陸米幸福?我什麼時候說我答應她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喜出望外地看向他。
聽了我剛剛那番發自肺腑的表白後,司澈哪裡還裝得下去?他嘴角的弧度越揚越大,逐漸變回了半個月前那不值錢的樣子。
「那你是拒絕她了?」
「嗯,不僅如此,她還祝我們幸福呢。」
我眼前一亮,也就是說,他不僅拒絕了陸米的表白,還跟她說了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我?
「所以,你要做我女朋友嗎?萊儀。」司澈正了神色,十分鄭重地向我發出邀請。
我吸了吸鼻子,狠狠地點了點頭。
或許就像陸米說的,喜歡是一瞬間的事,等你回過神來發現時,
有時候已經是「病入膏肓」了。
司澈上前,溫柔地扣住我的後頸,隨即俯身,緩緩朝我的唇瓣靠來……
正當我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這神聖的初吻時,司澈忽然動作一僵,迅速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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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睜開眼,隻見他額頭不知什麼時候滲出了汗珠,神情也很是慌亂。
「怎麼了?你身體不舒服?」
「今天是幾號?」
「十五號。」
我擔憂上前,他卻是向後退開一大步:「那個,我想起來還有點事情要做,你待會回家注意安全啊,我先走了!」說完,他轉身大步跑走。
而我穿著高跟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
第二天,司澈沒來公司。
電話不接,
消息不回,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張助理,你知道老板去哪兒了嗎?我這邊聯系不上他。」我來到司澈貼身助理的工位前。
「你才入職可能不清楚,老板每年的五月十五號到十七號都不會來公司,這三天基本沒人能聯系上他,不過一般十八號他就會出現,有什麼需要籤字的你可以放我這裡,我到時候幫你轉交。」
聞言,我奇怪地皺眉,婉拒了張助理的好意。
想到什麼,我給遠在非洲的老哥打了個電話。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高中時他的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跟老師請假來著。好了好了不跟你聊了,獅子正追我們呢,拜拜!」說完,那邊就傳來了嘟嘟聲。
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一整天下來,我都心不在焉。
下班後,公司門口。
看著外面烏雲密布、風雲欲來的景象,
我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正準備快步跑去地鐵站時,一道軟乎乎的喵叫從旁邊的花壇傳來。
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隻黑貓正乖乖地坐在路邊,歪著腦袋看我。
我猶豫了下,從包裡翻出個小面包,撕開放到它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苦口婆心道:「快下暴雨了,你趕緊去找地方躲吧,別傻乎乎坐在路邊了。」
小貓沒吃面包,也沒叫,隻是安靜地仰著頭看我,寶石般的墨綠色眼睛裡滿是溫柔。
「儀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道熟悉的聲音。
「學長?你怎麼來這兒了啊?」
見是白與沉,我有些意外,起身看向他。
自從上次晚會後,我們就很少聯系了,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交集了呢。
「那天過後,我想了很久,既然做不了戀人,
那我們就重新做回朋友吧,行嗎?」
他扶了扶鏡框,小心翼翼地問。
我淺笑,「當然可以了。」
「明天我就要出國了,下次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所以,今晚我能請你一起吃個飯嗎?就當是告別?」
我有些猶豫,但當觸及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時,我笑了笑:「那走吧。」
白與沉把我領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廳包廂裡,裡面的菜早已上齊,幾乎都是我喜歡吃的。
吃到一半,白與沉就去外面叫酒了,而我則趁這個時間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剛坐下,腳邊傳來股毛茸茸的觸感,垂頭一看,居然是剛剛我投喂過的小貓咪!
「喵嗚喵嗚!」
【快走!白與沉那廝在酒裡搞了小動作,他對你圖謀不軌,快走!】
「喵喵喵~」
【快走啊,
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我猛地回神,來不及多想,正準備去拿包時,門在這時被人打開了。
白與沉拿著紅酒走了進來,笑著看向我:「久等了。」
他在我身旁坐下,殷勤地打開瓶塞,替我倒了杯紅酒。
「儀儀,來,我敬你。」說著,他笑著端起酒杯遞給我,明明是跟往常一樣溫和的笑,此刻落在我眼裡,卻覺陰森無比。
「那個,我最近胃不太舒服,我以茶代酒吧。」
我靈機一動,立馬去拿旁邊的茶杯。
聞言,白與沉的嘴角往下壓了壓,臉色沉沉地看著我:「儀儀,我都要走了,你卻連杯酒都不願意陪我喝?你是不是對我心存芥蒂了?還是說,我們已經做不回朋友了?」
他將我手裡的茶杯拿掉,把酒杯湊到我嘴邊,眼神帶著病態的炙熱。
見狀,
我忍住心底的害怕,拿著包包起身,隨便扯了個借口:「那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間。」
就在我快碰到門把手時,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拽住。
對頭,正好對上白與沉那雙泛紅的眸子,他看著我,就像野獸看著自己的午餐。
他殷紅的薄唇輕啟,聲音陰冷:「儀儀,你在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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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白與沉捏住我的下巴,曖昧地摩挲起來:「別怕我好不好?我喜歡了你七年,我那麼愛你,為了你我拼了命地工作奮鬥,好不容易跟你表白了,你卻告訴我你喜歡上了別人?儀儀,不要對我這麼殘忍好不好?」
「你有病吧?什麼叫為了我拼命工作?搞得像沒了我你就不工作、不活了似的,少給我扣那麼大的帽子,趕緊放開我!」
他的迷惑發言直接給我聽笑了,
也顧不得什麼七年的情面了,我直接開懟。
白與沉愣了愣,嘴角輕扯:「放開?不,儀儀,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你隻能是我的!」
「還有,我究竟哪裡比不上司澈?七年,我們認識整整七年,憑什麼他一出現就把你搶走了?!憑什麼?!」說著,他就捏著我的下巴要來強吻我。
「喵喵喵!」
【憑老子比你帥、比你有錢,傻逼,舞會時就看你不順眼了,松開你的鹹豬爪!】
就在這時,那黑貓不知什麼時候跳上了旁邊的櫃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後退,然後一個助跑加俯衝,直接快準狠地跳到了白與沉的臉上。
「啊!我的臉!」白與沉吃痛地大叫一聲,隨後松開我的手。
我震驚地看著正在和白與沉糾纏的黑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隻是理智告訴我,
我該跑了。
於是我火速打開包廂的門,跑到了大堂,向大堂經理和服務員說明情況後,他們就立馬進去把白與沉制服了。
我跟著一塊,實在氣不過,趁機狠狠踹了這個混蛋一腳。
想到什麼,我趕緊去找黑貓的身影,最後在角落發現了它,發現它已經暈了過去。
至於白與沉,則被人壓趴在桌上,盯著一臉的抓痕,惡狠狠地盯著我懷裡的貓:「都怪這隻S貓,如果不是它搗亂,你現在就是我的了!儀儀,儀儀,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認識了七年,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
警察過來把他架走,他一邊掙扎一邊叫喚,企圖用七年的感情來讓我心軟,而我隻是冷冷盯著他:「白與沉,你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之後,我帶著黑貓去了就近的寵物醫院,檢查一番後好在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狠狠松了口氣。
當晚,我就抱著黑貓回家了。
雖然很荒唐、很離譜,但事實告訴我,這隻黑貓就是司澈,我那平白無故消失的男朋友。
回家後,原住民們立馬圍了上來。
貓老大:「喵?」
【這貓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
貓老二:「喵呀~」
【怎麼有點像之前那隻黑貓?】
貓老三:「喵嗚~」
【黑貓不都長得差不多嗎?管它的,咱們不是要給它下馬威嗎?】
五分鍾後。
我從廚房出來,隻見黑貓威風凜凜地站在中間。
至於其他三隻,則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不敢出來,滿眼驚恐。
地上還殘留著它們大戰後掉落的毛發,當然,大多數是那三隻身上的。
之後無論做什麼,
黑貓都會跟著我,並且跟個痴漢似的在我耳邊碎碎念。
比如我掃個地,他會說:「我家儀儀真棒,還會掃地呢!真厲害!」
比如我擦個水乳,他會說:「我家儀儀皮膚真好,看起來好嫩好白,好想親一口!」
比如我睡個覺,他會說:「儀儀睡覺都這麼好看,真是越看越稀罕,好愛好愛。」
我:……
請問您還記得您是個霸總嗎?
時間一天天過去,黑貓顯而易見地焦慮起來,總是趁我不注意時想要偷偷溜出去。
十七號晚上,我不顧黑貓的掙扎,將他抱到了床上。
「別動,乖乖睡覺。」
經過這三天的相處,我已經完全接受了司澈是隻貓這件事。
按照之前的說法,十八號一到,他應該就會變回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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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懷揣著激動的心,把黑貓圈得更嚴實了些。
來吧來吧,我的親親男朋友。
然而,我料到他會變成人,但我沒料到他會變成裸、人。
我一睜開眼睛,就感覺到自己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根據手下的觸感來看,他身上應該是什麼都沒穿。
就在這時,司澈幽幽轉醒。
意識到什麼,他渾身一僵,羽睫輕顫,緊張地看著我:「儀儀,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解釋,我都知道。」我重新窩進他的懷裡,將貓語異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司澈環著我腰身的手緊了緊:「所以,在包廂那天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你為什麼還願意……」
「是人是貓有關系嗎?
」我迷蒙著睡眼,仰頭看他,甜甜一笑,「我隻知道你是我男朋友……這就夠了。」
司澈垂頭,動情地看著我,眼裡星光點點,勾魂攝魄。
「儀儀……」
說著,他勾起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這一吻,直接把我的睡意幹沒了,我震驚地看著面前放大的俊臉,片刻後,閉上眼睛,回應起來。
察覺到我的主動,司澈欣喜若狂,這吻就好比一場雨,剛開始還是細雨綿綿,到了後面就演變成了激烈的瓢潑大雨。
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時掉落到了地上,我被他抱了起來,和他的位置發生了變換。
我渾身滾燙,眼裡泛著霧氣,迷離地撫上他的俊臉。
他耳根通紅,嘴角噙著淺笑:「試試?」
我不甘示弱:「試試就試試!
」
於是,整整一晚,司澈都在致力於向我證明他到底行不行……
清晨,我窩在他懷裡,把玩著他的手指。
「你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啊?」
他說:「還記得你小學時不惜掉糞坑也要救下來的小黑貓嗎?」
我陡然瞪大眼睛:「你就是那隻小黑貓?!」
「從那之後,我就喜歡上你了。為了創造和你相處的機會,我每次期末都會放水考第二名,然後借口讓你哥幫我補習,這樣就能去你家……」
原來如此!
所以那張合照上,他看的不是我哥,是我。
我忍住泛酸的眼眶,緊緊抱住他,蹭蹭他的胸膛。
「有你真好。」
司澈渾身僵了僵,啞著嗓子:「別蹭了,
要走火了。」
我眨眨眼睛,立馬不敢動了。
忽然,腰間的手逐漸往上而來,男人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他開口試探:「那要不,再試一次?」
我羞澀地捶捶他的胸膛:「還來啊?說好了啊,最後一次。」
就在司澈快要吻下來時,門口傳來貓老大它們的控訴聲。
「喵~」
【餓S了,鏟屎的,你不會睡厥過去了吧?餓S啦!】
「喵嗚~~」
【鏟屎的,餓餓,飯飯。】
我和司澈猛地一愣,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