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已至此,原寧倒是坦然承認了。


「既然如此,你們兩合該是天生的一對。」


 


青茵不肯說話。


 


「我與父王答應了老將軍一定會護你周全。既然已經這樣,我不願委屈了青茵,也同樣不願委屈你。」


 


真是個榆木腦袋。


 


「我並不覺得委屈,隻是你確實委屈了青茵。」


 


說完,我拉著了青茵的手。


 


「我與二皇子成親實屬下下策,我來之前也並不知道你們的故事。倘若提前得知,無論我在大成皇宮有多兇險,都不會過來做這個阻礙你們的人。」


 


她終於肯抬頭看我。


 


「我們並沒有夫妻之實,等時機成熟,我會與二皇子和離,把這個位置還給你。」


 


「可這不合規矩.......」


 


原寧插嘴道。


 


看著瞻前顧後的他,

我莫名有些煩躁。


 


狠狠拍了一把面前的桌子,打斷了他的話。


 


「規矩規矩!這世上哪裡來的這麼多規矩?我若遵守規矩,在我母妃去世的時候,便被後宮那些人給弄S了。有情人自然當處一處,這便是我這裡的規矩!我最怕假模假式的成全,傷人害己。原寧你心思清透,卻在這個問題上這般糊塗。你自以為是的犧牲在我看來真的很不值得。」


 


幾人被我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


 


我緩了緩,盯著原寧的眼睛說道。


 


「你如果再這般迂腐守陳,才當真是配不上青茵。」


 


「好!有公主這番話,我也不再矯情了。」


 


還沒等原寧開口,青茵就笑了出來。


 


她走到原寧跟前。


 


「我這一生,就是要同你在一起。」


 


果然是灑脫肆意的女子。


 


原寧動容,直接伸手把他攬進了懷裡。


 


诶,這才對嘛。


 



 


自從明牌後,我們都不裝了。


 


我同青茵愈發要好,幹脆把原寧趕去了書房,我二人天天睡在一處。


 


我把我從小到大的經歷如實告知了她。


 


她很是心疼我。


 


我卻笑得肆意。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未來。


 


我告知了我想要大成皇室團滅的想法,她很是贊同我。


 


最近我想著要不要去大王面前撺掇撺掇,讓他去打打大成玩兒。


 


機會便自動送到了我手裡。


 


這日,我特意留下了空間給原寧二人獨處。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竟看到我帶過來的陪嫁丫鬟錦兒偷偷摸摸進了我的房間。


 


我覺得事有蹊蹺,

便特意躲在暗處。


 


待她出來之後才踏進了房間。


 


我無法得知她此行的目的,隻得小心觀察著房間內是否有什麼不妥。


 


在不起眼的床腳處,發現了一枚帶有火焰標志的錦囊。


 


那絕不是我的物件,想來是錦兒不慎遺落下來的。


 


我去詢問原寧等人這錦囊有何特別之處。


 


倒是青茵一眼認了出來。


 


「你為何會有此物?」


 


「這物件是我帶過來的丫頭偷偷潛入我房間所遺留下來的。」


 


她皺眉。


 


「這東西不對,這應該是野生軍的信物,不該在一個小丫頭身上的。」


 


「野生軍?」


 


青茵點了點頭。


 


「這支部隊都是些遊勇散兵組成的。聽說當初蠢蠢欲動,被先王鐵血手腕整治過幾次之後才銷聲匿跡。

我還小的時候,他們曾來馬場想要購買大量馬匹,我爹不敢賣給他們。當時,我見他們人人腰間都佩戴了這個圖樣的錦囊。」


 


野生軍最後出現的地方便是在青茵家的馬場,自此之後就再也沒人看到過他們的蹤跡。


 


我想我知道錦兒偷摸去我房間想要找什麼了。


 


大成啊大成,你們還真是不知足啊。


 


入夜,我特意喚了錦兒進房,當著她的面把一個手帕包著的物件放進妝匣子裡鎖了起來。


 


告訴她今晚我要與原寧去探望大王,很晚才會回。


 


她低眉順眼地站在我面前。


 


我故意對她一直黏在那妝匣子的眼神視而不見。


 


囑託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過了兩個時辰,隻見她抱著那個匣子,小心翼翼地從我房間走了出來。


 


還沒等她走出幾步,

躲在暗處的景宸便走了出來,一把牽制住了她。


 


我們三人也自陰影處出來行至她的面前。


 


錦兒看到我嚇得摔了妝匣子,連連磕頭求饒。


 


呼天搶地之聲吵得我頭疼。


 


揉了揉耳朵,示意景宸把人帶進房裡。


 


我坐在那高位上,錦兒跪在我面前瑟瑟發抖。


 


我自腰間口袋裡掏出了那枚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是在找這個嗎?」


 


她又開始求饒。


 


我走上去扇了她一巴掌。


 


「你自小跟著我,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是現在說啊,還是讓我整治你一番了再說?」


 


錦兒是皇後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我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為我所用。


 


當初外祖父贈予我這塊玉佩的時候,

恰巧被她看了去。


 


所以我日日仔細得緊,隻肯放在貼身處。


 


今日,便是故意引她來偷。


 


我整治人的手段她見得多,被我說了這麼一句便全招了。


 


當初,她看到這塊玉佩便稟告給了皇後,可皇後當時隻當這是一塊尋常物件。一直到了我來到梁國,她才察覺到不對勁。派這邊的探子探了一番,知曉了我外祖父與大王的談話內容。突然領悟到,這塊玉佩真正的用處。她連忙稟告了父皇,二人大肆搜宮。


 


蠢貨,想來我也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帶走。


 


於是,他們派人聯系了錦兒,想要讓她從我手裡拿到玉佩。


 


再交於野生軍。


 


那被她不小心遺落在這裡的錦囊,便是大成那邊派來接頭的人給的信物。


 


大成那邊早就跟野生軍暗中取得了聯系,多年來一直有來往。

那邊出錢,讓他們招兵買馬,韜光養晦,為的就是到時候聯手,起兵進攻梁國。


 


「蠢貨。」


 


我冷冷地盯著錦兒。


 


「事不宜遲,我速去稟告父王。」


 


聽完錦兒的話,原寧匆匆離去。


 


「這玉佩有什麼特別之處嗎?他們為何這麼大費周章也要尋得。」


 


我笑了。


 


因為這玩意兒能要他們的命呀。


 


大成皇室,荒淫無度。隻知玩樂,不理民生。


 


天災人禍頻發,百姓怨聲載道。


 


有志之士紛紛失望,丟了兵器,解甲歸田。


 


關鍵時候,是我外祖父出馬,穩住了人心。


 


他們卻不肯再回戰場,隻願加入他的麾下。


 


外祖父思考良久,安排他們駐扎深山之中。


 


陸陸續續,

已有數十萬對大成失望的勇兵加入。


 


要知道,大成可調動的兵力也不過堪堪五萬餘人。


 


其中,有些人在我外祖父去世後,便辭了軍中職務。


 


這玉佩,便是號令那大軍的信物。


 


見玉佩如見我外祖父本人。


 


這批大軍,是他留給我最後的退路。


 



 


大王得知十分重視此事。


 


那野生軍的暴行,他曾聽他的父親說過。


 


此番蹤跡重現,總是要有個應對的方法。


 


此事牽扯到大成,他們顧及我,便邀請我前往商議。


 


我盯著地圖上的大成,隻說了一句話。


 


「滅了吧。」


 


原寧支支吾吾半天。


 


大王倒是興奮不已。


 


「好靜和!這混賬地方不要便不要了,

以後梁國就是你永遠的家!」


 


我笑著點頭。


 


繼而,他又有些為難道。


 


「近日不斷有小國前來騷擾,兵力都散出去了,這人恐怕不夠........」


 


我取出玉佩遞了過去。


 


「人管夠。」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傷害那些無辜的平民,滅了皇室就夠了。」


 


——


 


原寧同景宸率二十萬大軍啟程。


 


出徵那日,我在前方看到了青茵的身影。


 


她束起了長發,一身盔甲巾幗不讓須眉。


 


「大王說了,此番勝仗歸來,便成全我同原寧。」


 


我笑得熱烈。


 


「平安歸來。」


 


鐵蹄卷起風沙,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大王站在我旁邊裝模作樣道。


 


「我這孩兒沒福氣呀。」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知足吧。」


 


看著二人策馬的背影,越看越歡喜。


 


原寧一行人勢如破。


 


大成連同野生軍負隅頑抗,不過兩日便被打得潰不成軍。


 


皇室的人瘋狂逃竄,被一個一個捉住。


 


我那父皇嚇得直接從城樓上跳了下來,當場殒命。


 


梁國輕而易舉地收復了大成。


 


大成歸入梁國國土。


 


百姓安居樂業,一派繁榮。


 


受我所託,他們生擒了皇後,把人給我帶了回來。


 


我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無比尊貴的女人如今衣衫褴褸,心裡好不痛快。


 


她一見我,原本呆滯的眼神湧上了無數恨意。


 


「賤人!

大成是你的母國!是你的家啊!你居然聯手外人滅了它!」


 


青茵走上去踹了她一腳。


 


「瘋婦!休要胡言!」


 


我走過去,把被青茵踹得跌坐在地上的人提了起來。


 


一巴掌、兩巴掌。


 


一掌接一掌,直到我的手生生作痛才停下。


 


「我的家?」


 


 「誰在自己家會每天生活得提心吊膽?」


 


「誰在自己家會被人欺凌、作踐、捉弄!」


 


「誰又會在自己家今日擔心明日誰又會找上門來尋事?」


 


「那個所謂的家,充斥的都是你們這些骯髒的人,我當真是厭惡得很。」


 


「毒婦!毒婦!」


 


她被我打的面頰紅腫,含糊不清地咒罵我。


 


「毒婦?」


 


我笑了。


 


「也不知誰才是毒婦。」


 


「你會夢到那些被你害S的未出生的孩子嗎?」


 


「還是會夢到那些被你投入井中的妃子?」


 


我走上前,直視著她。


 


「還是說,你會夢到我的母妃。」


 


她仿佛見到了厲鬼一般,一把推開我就往外面跑。


 


門口的侍衛立馬拿住了她。


 


「別著急,今晚你就能看到她們了。」


 


我笑得如春風般和煦。


 


「她們會找你,一點一點地算賬。」


 


接著,她大聲嘶吼著,被拖了下去。


 


青茵心疼地捂住我的手,我朝她直樂。


 


樂著樂著,眼淚就下來了。


 


母妃的仇,我報了。


 



 


我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不講理的老頭兒。


 


「你讓我多留兩年我也留了,該放我走了吧。」


 


他抱著他的小孫女,眉開眼笑。


 


「不成,本王答應了你外祖父要好生照顧你的。」


 


我正欲辯駁,青茵便走了進來。


 


她乖巧地向大王行了個禮。


 


「還是我兒媳乖巧啊,不像有些人,不識好歹!」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當初是誰同我說你兒沒福氣的?」


 


青茵聽著我倆鬥嘴,努力憋著笑意。


 


「你可別胡說啊!本王可沒說過這種話!」


 


大王看了青茵一眼,瘋狂朝我遞眼色。


 


我故意地。


 


我看不見。


 


「父王,就放靜和走吧。」


 


她上前自大王懷裡接過了軟軟糯糯的小女孩。


 


「靜和是那天上飛的鳥兒,

並非是池中困著的魚。」


 


「父王就成全了她吧。」


 


大王看了看我們,又側頭看到了門外若隱若現的兩顆腦袋,佯裝生氣。


 


「我老了,管不住你們咯,要走就走吧。」


 


見他松了口,我跪在他面前重重一拜。


 


「謝大王成全。」


 


那老頭眼角泛淚,卻S要面子。


 


「趕緊走,本王眼不見心不煩。」


 


我站起身來,像擁抱一個父親一般,深深地擁住了他。


 


——


 


我出宮那日,好多人來送我。


 


青茵抱著女兒同我道別。


 


我上前去逗弄了小姑娘一番,把那塊玉佩取下戴在了她的頸間。


 


當初戰勝後,數十萬兵力又隱於山間。


 


他們第一時間把玉佩還給了我。


 


臨走之際,我打算把它贈予原寧同青茵的女兒。


 


「萬萬使不得。」


 


青茵同原寧異口同聲地拒絕。


 


「拿著吧。」


 


我輕笑道。


 


「守好我們的家。」


 


我騎著馬,出了宮。


 


拒絕了景宸提出的同行。


 


我隻想一個人,好好享受如今的繁華盛世。


 


景宸番外:


 


這日風有些大,也不知是不是風揚起的塵沙迷了我的眼。


 


望著靜和逐漸遠去的背影,我感覺有些模糊。


 


今天是靜和離宮的日子。


 


頭一晚我便找到了她,表明了我的心意。


 


她拒絕了我。


 


是可以預料到的。


 


我身邊有大王、有原寧、還有青茵。


 


他們都是我的幫手。


 


卻一次又一次被她四兩撥千斤地抵了回去。


 


我知道她從小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我也知道這四四方方的天空是拘不住她的。


 


求著大王幫我留了她幾年。


 


如今也是該還她自由的時候了。


 


沒有人能困住天上的青鳥。


 


我也不能絆住靜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