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節分明的指間,正冷然又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佛珠。


齊柔怔住了,在我爸的攙扶下有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對不起,哥哥,我隻是……」


 


「好了,好了,吃飯吧,吃飯。」


 


我爸笑著打圓場,又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我身上。


 


「就是梓妍被慣壞了,耍小脾氣,沒事,柔柔也別哭了。」


 


好,好,好。


 


炮灰沒人權唄。


 


我偷偷瞪了我爹一眼。


 


合著什麼都沒做,又被小白花陷害一通,到頭來還成了我的不是了。


 


「妍妍是我唯一的妹妹,就該脾氣大點,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她。」


 


蘇嶼白扯了扯嘴角,忽然為我「花生」。


 


「嶼白,怎麼說話呢?我平常怎麼教你的?


 


這話說得簡直是在打我爸的臉,他瞬間橫眉冷對了起來。


 


蘇嶼白頭都沒抬,懶懶地瞥了我爸一眼:「你有教過我什麼嗎?」


 


我爸身子一僵,一時沒了言語。


 


原主的父親,也就是我爸,其實是典型的鳳凰男。


 


他出身貧寒,家在一個需要飛機轉高鐵轉大巴再走三個小時山路才能到的極其貧困的小山村。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我爸愣是考上了市裡的大學,又在機緣巧合下認識我媽這個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大小姐。


 


剛開始我祖父祖母那邊當然不同意我媽嫁給他,可是耐不住我爸的軟磨硬泡,再加上他追我媽的時候,那表現確實好得沒話說。


 


知道我媽胃不好,每天風雨無阻地做特制的愛心便當。


 


他沒錢,但給我媽買禮物永遠舍得,哪怕接下來幾個月都要啃幹饅頭。


 


之前我祖父生病住院,他前前後後地幫忙伺候,不嫌苦不嫌累。


 


一來二去,我媽還是感動了,跟他結婚了。


 


我祖父祖母就我媽一個孩子,公司肯定是我媽的。結婚以後,我媽就提拔我爸當了個小領導。


 


我和蘇嶼白其實是龍鳳胎,但我倆自從出生以後,一直都是我媽和保姆在照顧。


 


而我爸,總是說忙忙忙,公司事務忙。


 


我和蘇嶼白八歲以前,他基本沒管過。


 


換尿布、喂奶、陪玩、輔導功課,他從來沒做過。


 


後來我倆一點點長大了,他更是不著家,偏偏每次都有正當借口,要不就是公司加班,要不就是去應酬。


 


我媽也懷疑過他什麼,但我爸這人實在是太謹慎了。


 


一來二去,我媽就覺得或許是她太多疑了,也就不再管了。


 


但其實,早在和我媽結婚前,我爸就已經出軌了他的小青梅。


 


他的青梅幾乎和我媽是同時懷孕。


 


我爸從來沒管過我和蘇嶼白,那是因為他一直在照顧另一個寶貝女兒齊柔。


 


後來我爸更是假借資助的名義,堂而皇之地定期給齊柔母女打錢。


 


這還是能查到賬的,不能查到的那些,根本數不清我爸給他們母女花了多少錢。


 


我在心中無聲嘆氣。


 


更可惡的是,在原書裡,我爸這個渣男已經不滿足於此了。


 


他一步步讓齊柔代替我在蘇家的位置,就是為了贏得我媽媽和蘇嶼白的信任,然後再將我們三個逐一擊破,一個個害S。


 


原書裡,我是個笨蛋美人,屬於一點就著的類型,是最明顯的破綻。


 


他們從我下手,在我媽和蘇嶼白對我厭惡到極點的時候,

直接安排個S手把我攮成了篩子。


 


S手稱自己隻想搶劫,並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最後也隻能以搶劫過失S人結案。


 


我哥則是被騙說齊柔有危險,讓他孤身一人去了佛堂。


 


春天裡的一把火,直接將他化成了會發黑的灰化肥。


 


我媽S得比較潦草,齊柔隨便跟舔狗抱怨了幾句,舔狗就自告奮勇開車給我媽壓成餅子了。


 


最後,我爸大搖大擺地帶著自己的青梅和齊柔,繼承了我們家全部家產。


 


從一開始接近我媽,我爸的目的就隻有一個,那就是賢妻扶我青雲志,我還賢妻S全家。


 


完結撒花!


 


作者有病,管這叫大女主文。


 


看了眼衝破作者設定,護在我身前的蘇嶼白和媽媽。


 


我吸了吸鼻子。


 


反正都穿書了,

這次就讓我來改變你們的結局吧。


 


4


 


面對我哥的陰陽,我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和梓妍小時候……爸爸太忙了。」


 


「好了,吃飯吧,飯都涼了。」


 


我媽坐在餐桌前,朝我揮了揮手,聲音又恢復了溫柔,「過來呀,乖寶,媽媽特地讓廚師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裡脊。」


 


我爸黑著臉,和齊柔坐在對面。


 


蘇嶼白和我媽不停給我夾菜,我們三個人其樂融融。


 


我爸深吸一口氣,給我媽夾了一筷子菜:「老婆,你既然說收養柔柔的事回頭再說,那要不咱們把柔柔接到別墅一起住吧,梓妍也好有個伴。


 


「再給柔柔轉到和梓妍、嶼白一所學校,三個人相互之間還能有個照應。


 


「柔柔學習成績優異,

在她之前那所學校會耽誤她的。」


 


【有什麼照應,明明是想讓你的私生女趕緊釣個金龜婿吧,不對,你是想讓你齊柔勾引我未婚夫!】


 


我偷偷吐槽。


 


我媽臉一沉,放下筷子發出啪嗒一聲。


 


哎,不過現在還不能鬧太僵,畢竟公司大部分股份被我爸掌控了。


 


而且高層很多人都已經被我爸收買,下面人員龐雜,也基本都是我爸那些親戚朋友。


 


【鬧太大,渣男使陰招,把我們趕出家門可怎麼辦?】


 


我低頭扒飯裝鹌鹑。


 


蘇嶼白和我一樣是個高中生,而且是個超級無敵中二的高中生,沒事就喜歡拿個佛珠裝什麼京圈佛子。


 


至於我媽呢,把公司交給我爸後,一直當富家太太,沒事就出去美美容逛逛街旅旅遊,已經很久不管事了。


 


我給自己夾了個雞翅。


 


一抬頭,發現我媽和蘇嶼白正用非常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雞翅,很好吃。」


 


我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把雞翅遞給蘇嶼白,「你吃嗎?」


 


「笨蛋,你吃吧。」


 


蘇嶼白揉了揉我的腦袋,「留著點肚子,等會兒還有甜品。」


 


「姐姐胃口真好,不像我,平常吃不下什麼東西。」


 


齊柔細嚼慢咽地吃著米飯,一副十分優雅的樣子。


 


我喝了口飲料,懶得理她。


 


「能吃是福,我們妍妍是有福之人。」


 


蘇嶼白又給我夾了個雞腿,話裡話外拐彎罵齊柔沒有福氣。


 


我看著碗裡冒尖的菜,彎著眼睛搖頭擺手:「吃不下啦!」


 


5


 


我媽雖然摔了筷子,卻沒說什麼,在我爸的軟磨硬泡下,

齊柔最終還是留在了我家別墅。


 


齊柔的行李放在了我爸車上,轉學手續他更是已經提前辦好了,今天他回來根本不是和我們商量的,隻是走個流程通知我們罷了。


 


「王媽,帶齊柔去房間吧。」我媽喝著茶,顯然也想到了這些,表情有些不快。


 


齊柔放完行李,又在我爸的暗示下,乖乖坐在我媽身邊,阿姨長阿姨短地叫。


 


「阿姨,姐姐的房間布置得又漂亮又溫馨,姐姐有你這麼好的媽媽真的好幸福啊,我好羨慕姐姐。」


 


我記得原書裡,齊柔也是這麼說的。


 


我爸一直和我媽說齊柔是孤兒,我媽心疼她,當晚就讓我把我的屋子騰出來給齊柔住。


 


「原來你是孤兒啊。」蘇嶼白雙腿交疊,依然擺弄著手中的佛珠,語氣狀似隨意,「你爸爸媽媽拋棄你,可真是混蛋。」


 


我憋笑憋得有些難受,

一抬頭,看見我爸臉都綠了。


 


「好了,今天太晚了,上樓休息吧。」我爸臉色陰沉,朝齊柔使了個眼色,明白了,這是又要去商量對策了。


 


我挑了挑眉,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偷聽,最後還是放棄了。


 


第二天一早,齊柔準時出現在餐桌上,又在我爸的要求下,一起坐車去了學校。


 


我和蘇嶼白在市裡一所私立高中讀書,裡面的學生都是非富即貴的,確實是齊柔找金龜婿的不二選擇。


 


而其中最最顯赫的,當然就是我媽給我精心挑選的未婚夫,京圈太子爺沈懷川。


 


我和沈懷川、蘇嶼白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沈懷川和蘇嶼白更是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


 


我媽和沈懷川的媽媽又是好閨蜜,兩家關系很好,自小就給我和沈懷川定了娃娃親。


 


但是沈懷川天生反骨,不喜歡任人擺布,又傲嬌。


 


他和原主明明對彼此都有好感,但又覺得娃娃親是在操控他的人生,逆反心理作怪,一直別別扭扭地不肯承認對我的感情。


 


原主呢,也是個高傲的大小姐,從小順風順水,也不可能先去低頭。


 


再加上齊柔不斷從中作梗,讓我們兩個人的矛盾逐漸顯露,沈懷川對我的誤會和厭惡也越來越深。


 


我S後,沈懷川就和我解除了婚約,轉頭改成和齊柔訂婚。


 


又因為原書中,蘇嶼白並不知道齊柔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他也喜歡齊柔,所以這兩個好兄弟也在齊柔的設計下反目成仇,最後S的S,殘的殘。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打算趁課間休息去外面透透氣。


 


下一秒,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紅豆酒釀圓子就被放在了我桌子上。


 


我抬頭,沈懷川眸中帶笑,卻故作不在意的別扭臉龐就那樣闖進了我的視線。


 


「咳,我路過,隨手買了一份,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你給我嘗嘗。」


 


記憶裡,原主昨天似乎還在說想吃城西那家酒釀圓子,但那家店很火,至少要排隊半個小時以上才能買到。


 


原來沈懷川第一節課沒來,是去為我買這個了嗎?


 


我眨了眨眼,努力保持語氣沒什麼起伏:「謝謝。」


 


【謝謝你了,沈懷川,不過可惜,馬上就要被齊柔搶走了。】


 


「誰?你說什麼?」


 


沈懷川疑惑地看向我。


 


我一臉莫名其妙。


 


最近總感覺身邊的人怪怪的。


 


剛想問問他,齊柔湊了上來:


 


「哇,這是什麼呀,姐姐?」


 


我也不意外。


 


她的目標就是沈懷川,肯定得把握好一切機會。


 


「你誰?」


 


沈懷川雙手揣兜,看見齊柔湊上來,蹙著眉往後退了一步。


 


「我叫齊柔,是今天剛轉來的特優生。」


 


齊柔眨巴著大眼睛,含羞帶怯地看著沈懷川,「是梓妍姐的爸爸一直資助我,讓我可以像梓妍姐一樣讀書。」


 


她表情窘迫,但話裡話外都透露著自己是朵堅韌不屈的倔強小白花。


 


「你把我當成梓妍姐的妹妹就行。」齊柔軟軟地笑了笑,看起來格外無害。


 


「昨天我媽不是沒同意你當我家養女嗎?」


 


剛趴桌子上睡覺的蘇嶼白一醒來就聽見這麼一句,挑了挑眉,看著齊柔。


 


齊柔面色一僵,聲音更輕了:「是我越界了,隻是我從小就幻想過,要是有個哥哥姐姐能陪我一起玩該多好。


 


【來了,來了,開始賣慘了。】


 


我不動聲色,看她繼續演。


 


「梓妍姐姐真的很幸福,有那麼愛你的爸爸媽媽和哥哥,懷川哥哥對你也那麼好,從來沒有人給我買過這個。」齊柔看著我桌上的酒釀圓子,眼中帶著期待。


 


「你喜歡就給你吃吧,我還沒動。」我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