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想到我們千辛萬苦養了這麼久的女兒,竟是別人的種……」


那天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無助地走在街頭,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澆滅了我上學的希望。


 


回到親生母親的出租屋,我因為不能上學的事幾度抑鬱,要不是媽媽在一旁開導我,並向我承諾:


 


「不管多難,媽媽一定會想辦法湊到錢讓你讀書。」


 


媽媽說她小時候喜歡畫畫,身邊的人都說她很有繪畫天賦,可當時住在孤兒院的她並沒有很多錢可以去學習,這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盡管她工資微薄,卻依舊斬釘截鐵地告訴我:


 


「媽媽一定會努力的。」


 


那一刻,我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以前,我雖是夏家千金,可實際不過是表面風光。


 


養父母雖有錢,卻極度重男輕女,

在夏家時,我的很多需求都被忽略。


 


我在夏家還有一個弟弟,我做任何事都被要求要以弟弟為先。


 


當初為了讓養父母同意我報考影視學院,我花費了不少心思。


 


在夏家時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在乎,卻在親生母親這裡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為了給我攢學費,媽媽下班後還要出門做兼職,每天忙到後半夜才能回家。


 


我見不得她這麼辛苦,假期利用闲暇時間接了好幾個短工,拼命賺錢,就是為了攢學費。


 


臨近開學,我們好不容易攢夠了學費。


 


我回到夏家想要拿回我的身份證件,怎料那些證件竟都被夏北北破壞了。


 


為了補辦證件,我跑了很多地方。


 


補辦的證件至今還沒下來,若是沒有那些證件,恐怕無法順利上學。


 


小舅舅大概看出了我的強顏歡笑,

轉頭細細詢問媽媽,還特意問了學校的名字。


 


當得知我們在為開學證件苦惱時,小舅笑得很歡:


 


「你可是我們南家的孩子,這段時間你好好玩,上學的事你不用擔心。


 


「影視大學本就是南家的,你去上學和回自己家一樣,不需要擔心這些小細節。」


 


我還有些茫然,一旁的管家連忙向我解釋:


 


「南家的二少爺南景虞,也就是您的二舅舅,是京都有名的導演。


 


「影視學院本就是二少爺為了給自己的劇組培養新人設立的。」


 


我的腦袋宕機了好一會兒,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京城人稱金牌王者的大導演南景虞的照片,語無倫次地問道:


 


「你……你們說的導演,是這位嗎?」


 


小舅舅伸手點了點我臉上的梨渦,

輕笑道:


 


「就是他!


 


「說起來還有點生氣,你長得最像你二舅,臉上都有小梨渦。


 


「我聽說你也很喜歡影視,以後你可以和他多交流!」


 


我激動得尖叫起來:


 


「京城大導演诶,南景虞诶,導演界的神!


 


「他竟然是我舅舅!」


 


我拉著媽媽的手連轉三圈,興奮得找不到北:


 


「媽,你抽我一巴掌,我不是在做夢吧?」


 


由於太過激動,懷裡的手機「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直接碎屏了。


 


這就是典型的樂極生悲,我抱著破碎的手機,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心裡隻有一個想法,以後遇到我的二舅舅,一定得纏著他讓他給我多傳授一點經驗。


 


小舅奪過我的手機,眉頭不自覺上揚:


 


「這麼激動?


 


「怎麼剛才見我的時候一臉慌張?


 


「看來是不喜歡我這個小舅?」


 


我怎麼莫名聞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抿著嘴,扯了扯小舅衣角:


 


「這不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嘛。」


 


小舅嗔怪道:


 


「既然這樣,那就罰你陪小舅逛逛街吧!」


 


我拎起書包跟著小舅屁顛屁顛地出門了。


 


小舅將我帶到商城橫掃了一圈,不僅幫我換了新手機,還給我配齊了所有學習用品。


 


我看著身後保鏢身上掛著的滿滿當當的購物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舅舅,會不會太多了點?」


 


小舅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張黑卡往收款機器上瀟灑地一刷,將裝著香奶奶背包的購物禮袋遞給我:


 


「這都是小舅送給你的開學禮物,

不過是普通牌子,你不要嫌棄。」


 


我激動地抱緊小舅的胳膊:


 


「怎麼會嫌棄?小舅對我最好了。」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夏北北的嗤笑:


 


「我還以為你離開夏家會乖乖回到貧民窟腳踏實地過日子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受不了,出來傍大款了?」


 


4


 


我一回頭,便看到夏北北手裡拎著一個香奶奶禮品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身後的保鏢下意識往我身前一站,用手擋在我和夏北北之間。


 


夏北北揚起下巴,不屑地輕哼:


 


「再怎麼有排場,還不是貧民窟出來的。」


 


說罷她的視線落在我手裡的購物袋上,鼻孔朝天:


 


「要不是靠著男人,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多好東西?」


 


小舅舅聽到夏北北的話,

眉頭瞬間蹙了起來,整張臉略帶慍色:


 


「這位小姐,麻煩你說話注意點。」


 


我不想小舅因為我鬧心,將小舅拉到身後,示意他不要生氣,轉身回懟夏北北:


 


「你也不過剛從貧民窟走出來沒多久,就忘了自己曾經的生活了?


 


「夏家雖有錢,可是夏家的錢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你剛回夏家,說話做事還是多給自己留點後路。」


 


夏北北聽到這話,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


 


但她很快便整理好情緒,重新燃起鬥志:


 


「夏家的錢為什麼不好拿?


 


「是你自己沒本事拿吧?」


 


說罷她朝我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順便撥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香奶奶絲巾:


 


「我可是夏家唯一的女兒,家裡再怎麼不願意給我花錢,都比你這個住在貧民窟的強。


 


我在夏家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養父母從小便重男輕女,認為夏家的產業必須由男人繼承,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所以自小便舍不得在我身上花費太多錢。


 


在夏家那些年,我用的大牌護膚品,大多是養父的合作商為了賄賂他,往家裡送的。


 


盡管是人家送的,養母一開始也不願意給我用,大多都是等到臨期用不完了才打著勤儉節約的名義丟給我。


 


電子產品更甚,我基本是用弟弟玩膩了的二手貨。


 


那時養父母尚不知我和夏北北被調包的事,如今就算是知道了,我相信,夏北北在夏家的日子,恐怕也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好。


 


我不想理會夏北北的胡攪蠻纏,拉著小舅就想走,怎料夏北北不依不饒:


 


「不過你還是很有本事的嘛……


 


「回到那種地方,

我以為你隻能喝西北風了,沒想到居然靠著男人上位了?」


 


一旁的導購員是位熱心腸的大姐,從夏北北現身就一直盯著她脖子上的絲巾看。


 


見夏北北一直在我面前炫耀她的絲巾,突然開口:


 


「這位小姐,請問您這款絲巾是在哪個櫃臺買的?」


 


「這紋樣看上去不太對勁。」


 


一句話便將夏北北囂張的氣焰澆滅。


 


她往後退了一步,臉都漲紅了:


 


「你胡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用假貨!」


 


「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導購見得罪了人,連忙開口:


 


「您別生氣,我知道您是夏家千金,我不過就是想提醒您一下。」


 


說罷她拿出店裡的絲巾,小心解釋道:


 


「這家商城隻有我們一家專櫃,

您看看這是我們家的正品。


 


「您脖子上這條絲巾雖然很像,但還是有細微差別的,您是不是被別人騙了?」


 


導購正認認真真比對,怎料夏北北一巴掌拍在了櫃臺上:


 


「關你什麼事?


 


「多管闲事!」


 


說罷拎著她的購物袋,轉身就走。


 


那導購對我們眨巴著眼睛,有些茫然:


 


「我這也是好心啊,怎麼還生氣呢?」


 


我看著夏北北憤怒的背影,險些憋出內傷。


 


夏北北雖在貧民窟長大,但她的成績一直很不錯。


 


幾年前她憑借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城裡最好的高中,恰好與我同班。


 


高中時,我就聽她宿舍的人說過,夏北北特別喜歡用高仿抬高自己的身份。


 


看她今天這模樣,看來又走了高中時的老路。


 


我正沉思著,小舅突然伸手戳了戳我的梨渦:


 


「之前在夏家,受了不少委屈吧?」


 


人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面對困難的時候,往往堅不可摧;可一旦有人開始關心,就會泣不成聲。


 


想起在夏家不被重視的那些過往,眼淚就這麼不聽話地往下墜去,止都止不住。


 


小舅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長嘆一口氣: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以後你隻會過得更好,讓那些難過的事都見鬼去吧。」


 


為了哄我開心,小舅直接拿出手機,給我轉賬:


 


「支付寶到賬二十萬元!」


 


機械女聲響起那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眼淚都被這赤裸裸的數字嚇了回去:


 


「二……二十萬?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眉目含笑的男人,連說話都結巴了:


 


「舅……舅舅,你是不是輸錯數字了?」


 


小舅用手拍了拍我的後腦勺:


 


「舅舅年紀雖然有些大,但也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給你零花的罷了,要是不夠,我以後再給你打。


 


「隻要你開心一點,多喜歡小舅一點,小舅就很滿足了。」


 


我「嗷嗚」一聲撲到小舅背上:


 


「我最喜歡小舅了!」


 


5


 


夜裡,我和媽媽拆了小舅送的禮物。


 


媽媽的盒子裡裝的是一個華貴的女士手表,盒子上镌刻著意大利文。


 


管家說那是國外的牌子,因為過於好看,媽媽戴上了便不願摘下來。


 


我的盒子裡裝的是一枚水晶發卡。


 


一顆顆晶瑩剔透、切割精細的寶藍色珠子,在光線下折射出七彩的華光。


 


搬進南家一個月,小舅和外公恨不得將所有見過的好東西都送到我們面前。


 


臨近開學,小舅帶著我和媽媽一起去奢侈品店買了好幾身衣服:


 


「雖然是上學,可咱們也不能寒碜。」


 


報到當天,我穿著小舅挑選的連衣裙準備到教導處填寫表格,怎料中途卻被夏北北攔了下來。


 


她看了看我手裡的新生報到手冊,笑了:


 


「不是說要改姓了嗎?你這不還是沒改啊……」


 


我沒理會她,夏恬不知道,我之所以沒有按照舅舅說的改姓南,不過是因為我的親生父親也姓夏,他在世時,雖然家中不太富裕,但對媽媽還是不錯的。


 


媽媽想著讓我保留夏姓,

也當是對爸爸的一個念想。


 


夏北北見我不說話,轉身對一旁的同學笑道:


 


「你們還不知道吧?她就是那個偷走我十八年人生的小偷。


 


「現在我們各歸其位,她回到貧民窟住出租屋,本來以為她沒機會繼續上學了,沒想到竟然籌到學費了。」


 


一旁的同學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


 


「影視學院的學費一學期就要好幾萬,她一個貧民窟出來的,怎麼籌到學費的?」


 


夏北北仿若戲精附體,伸手將我頭上的發卡拔了下來:


 


「誰知道呢?


 


「反正她天天和男人出門逛街,興許是哪個男人資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