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你一個S窮酸,戴什麼不好?偏偏要戴這種奢侈品。」
身邊的人連連附和:
「M 家的水晶發卡很貴的,他們家可都是國際知名設計師,最便宜的發卡也要八萬塊。
「更何況這個可是今年剛出的新款式,少說也要十萬起步,貧民窟出來的怎麼可能買得起?」
聽到舅舅送的發卡竟值這麼多錢,我一個激靈將它從夏北北手裡奪了回來。
「你懂什麼?
「你又不識貨!」
夏北北見我S命護著發卡,輕嗤一聲,用手有意無意地撫過自己的鎖骨,將自己的鎖骨鏈展現在眾人面前:
「你不會以為戴這種假貨,就能融入我們這個大集體吧?」
那幾個女生聽罷發出尖銳刺耳的笑:
「誰會喜歡和戴假貨的人做朋友的,真是不自量力!
」
我見夏北北如此囂張,視線忍不住落在她的鎖骨鏈上。
那牌子我見過,一條鎖骨鏈少說也要十來萬。
前段時間外公帶我去高奢飾品專櫃,曾和我介紹過那個牌子的發家歷史。
他們的創始人和外公是忘年交,我還曾和那位商業大亨一起參加過茶會。
我也是在那場茶會中學到,原來他們這個牌子的首飾在設計上就自帶了防偽標識。
創始人會要求設計師在墜子背面镌刻特殊的紋樣,就像人民幣上的暗紋,縱使是高仿,也無法輕易破解。
而夏北北的鎖骨鏈上,恰好少了那至關重要的花紋。
我用指尖勾起夏北北的鎖骨鏈看了一眼,輕笑一聲,什麼也沒說,準備離開。
其中一個女生見狀,上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北北和你一樣,戴的是假貨吧?
「她如今可是夏家的千金,好不容易回歸,夏家人心疼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給她買假貨……」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捏起夏北北的鎖骨鏈,打算觀摩一下,怎料視線剛落在鏈子上,笑容便凝結了。
「不是……北北,你怎麼戴了條高仿啊……」
夏北北的謊言被戳穿,臉色煞白,眼神躲閃著:
「誰……誰說是高仿?我明明是在專櫃買的。」
那同學還想探究:
「可是我聽說正品背面都有暗紋……
「你知道的,我家是做珠寶行的,
我爸和這個品牌常有合作。」
夏北北氣急敗壞地將鎖骨鏈收進口袋裡:
「肯定是你看走眼了,我怎麼可能戴高仿啊!」
說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聳了聳肩,填完資料回到自己的班級,剛落座,便聽到外面一片嘈雜:
「哇,好帥啊。」
「教授簡直帥到人神共憤好嗎?」
「他怎麼帶了個美女在身邊?」
「他不是單身嗎?那美女是她女朋友嗎?」
有人痛苦哀號:
「我的愛情還沒出生就胎S腹中了啊……」
我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恰好對上小舅的視線。
他今天罕見地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在日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一身休闲西裝將他的身形勾勒得筆挺有型,縱使是在人群裡,也吸人眼球。
我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沒想到下一秒,小舅直接撥開人群,朝我走來。
6
舅舅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怪嗔道:
「小東西,我找你半天了。
「你今天怎麼沒吃早餐就出門了!」
站在他身後的媽媽也及時跟了上來:
「就是就是,就算起晚了,早餐也是必須吃的。」
回南家後,外公給媽媽報了個班,媽媽學會了化妝和穿搭。
今日她穿了一條美拉德色系長裙,腳上踩著一雙羊皮小跟靴,整個人看上去溫婉貴氣。
她話音剛落,便從手提包裡拿出一瓶鮮牛奶,順便遞了塊溫熱的三明治遞給我:
「媽媽上午約了美容,
恰好給你送過來,趁熱吃。」
小舅在身後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滿臉寵溺:
「往後可不許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們為了給你送這份早餐,追了你三條街!
「你這手機往後被關靜音了。」
我連忙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果真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沒辦法,新手機到手,還沒適應。
我還想和他們多說兩句,卻發現身邊的人都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們。
有女生在背後小聲議論:
「她媽媽這個包可是愛馬馬家的限量款,稀有皮,少說也要八九十萬,就這麼用來裝牛奶和面包啦?
「這是什麼家境啊!」
有人回應她:
「我還是比較關心我的男神教授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系,他們看上去關系很好。
「天啊,我的男神叫夏恬小東西,我也想讓他叫我小東西!」
媽媽和我對視一眼,忍不住縮了縮頭。
我知道,她大概是被手提包的價格驚到了。
別說是她,其實我也嚇到了,畢竟那個包是外公出遠門隨手帶回來的。
「這個手提包形狀還挺好看的,買回來可以帶咕嚕咕嚕出門。」
咕嚕咕嚕是我在花鳥市場看中的一隻鸚鵡,小舅舅知道我喜歡,二話不說買回來給我養著。
我和媽媽一直以為那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包,誰能想到外公買回來帶鸚鵡出門的包,竟是奢侈品。
我默默接過媽媽手裡的面包和牛奶,剛想開口,我那平日對下屬嚴肅認真的外公突然從人群中竄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盒晶瑩剔透的車釐子。
「哎喲,你們兩個長輩真是比我還老糊塗,
帶牛奶、帶面包,怎麼把水果忘了?
「現在天氣燥,恬恬該多吃點水果。」
外公作為南氏集團的掌權人,一直都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他的出現讓在場的同學都屏住了呼吸。
可當他笑呵呵地將車釐子遞給我的時候,身旁的人又凌亂了:
「夏恬到底是什麼身份?這個老頭看上去很有錢的樣子。」
「你看他跑得氣喘籲籲,就為了送一盒車釐子。」
「那車釐子是貼著藍標的,一看就很貴,真想嘗一嘗。」
我知道外公還有股東大會要開,利落地當著他的面塞了兩顆車釐子進嘴巴。
外公見了,才滿意地轉身離開。
舅舅也因為還要備課,拍拍我的肩膀後就離開了。
就在身邊的同學都圍過來打算探聽我的底細時,人群中傳出一句譏諷:
「這才幾天不見,
還真的都變樣了。
「夏恬,你還真是好本事。」
7
夏北北背著一個黑色小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掛滿了不屑。
想不到,我竟又和夏北北分到了同一個班。
她剛出現,方才還對我興致勃勃的女生立刻朝她圍了過去,
「哇,這位同學,你身上這個書包真好看。
「這是香奶奶家剛出的新品吧?」
夏北北微仰著頭,算是默認。
那些女生更激動了:
「這書包不僅貴,還限量,這個少說也要十來萬吧?
女生們嘰嘰喳喳討論著,夏北北被圍在中間,得意揚揚地看著我,似乎很享受這種萬人矚目的感覺。
媽媽許久沒見夏北北,站在人群外有些局促不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和她說話:
「北北,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你怎麼都沒給媽……」
她一句「媽媽」還未說出口,已經被夏北北憤怒地打斷了:
「這位女士,請你注意你說話的用詞。
「我過得怎麼樣和你這種人沒關系,也沒必要和你交代。」
說罷,夏北北將視線落在媽媽的手腕上。
她伸出手嫌棄地捏起媽媽手腕上的女式手表,輕嗤道:
「我知道你想要靠著打扮吸引男人,可也不用這樣吧?
「你以為戴一個冒牌女表,別人就能高看你一眼嗎?」
說罷又將視線落在我的桌面上。
她將我桌上的鋼筆拿了起來,聲音滿是諷刺:
「寶龍家的蓋茨比限量款鋼筆,一支就要三萬塊,你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哪來的錢買這些?
「打腫臉充胖子也得有個度吧?」
在一旁看戲的同學聽到這話,對我和媽媽投來了鄙夷的眼神:
「原來是冒牌貨啊。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虛榮的人啊。
「用不起奢侈品就不要用,裝什麼裝?
「一臉窮酸相!」
媽媽見狀,連忙將我護在身後:
「大家誤會了,我們沒有用假貨。
「也請你們不要肆意揣測我的女兒。」
夏北北見媽媽竟然護著我,怨氣更甚:
「沒有用假貨?
「你敢不敢找人驗一驗?」
話音剛落,一位男同學被人推了出來:
「讓他來,他家裡是做奢侈品回收的。」
我不想和這群沒腦子的人糾纏,剛想阻止這場鬧劇,
媽媽卻已經將手腕上的表摘了:
「如果你們驗出來,這個表是真的,我希望你們向我女兒道歉。」
聽到媽媽的話,我身子猛然一顫,心頭莫名泛酸。
我在夏家生活了二十年,但若是在外受了委屈,是萬不敢回家告訴養父母的。
因為他們永遠隻會將過錯推到我身上:
「別人怎麼誰都不欺負,就欺負你呢?
「你自己有問題為什麼不反省一下?
「夏恬,我們說過很多次了,出門在外不要做讓夏家丟臉的事……」
這也導致我一旦遇到問題,隻要不是太過分,一般選擇息事寧人。
因為我知道我身後空無一人。
可是如今,我的親生母親卻為了維護我,擋在我身前,直面那些學生的刁難。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原來,被媽媽護著的感覺這麼好呀。
我終於也是有媽媽疼愛的小孩了。
那位男同學接過媽媽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查看,又反復觀察零件接口處的細節。
過了大約五分鍾,就在眾人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幽幽地開口:
「這表是真的。
「百達翡麗,估值九十多萬吧……」
眾人哗然,夏北北的臉一下子就青了。
她扯過媽媽的手提包,丟到那男同學懷裡:
「說不定是誤打誤撞,你再看看這包……」
男同學有些不悅地看了夏北北一眼,但他還是很認真地檢查了媽媽的包,很快也做出了相同的回答:
「這也是真的。」
這時候已經有同學在背後議論了:
「手表是真的,
背包也是真的,夏恬手裡那支鋼筆該不會也是真的吧?」
話音剛落,方才做鑑定的男同學開了口:
「寶龍家出產的限量鋼筆筆身上都有防偽紋,夏恬那支鋼筆確實是真的。」
說罷那男同學帶頭向我道歉:
「不好意思,夏恬同學,我們剛才不該看你的熱鬧,是我們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