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蕾也握著婆婆的手,動情地說:「阿姨,當初也是我不好。我喜歡孩子,小軒卻非要丁克,所以……」


 


「丁克什麼丁克!」一提起這事,婆婆就來氣。


 


「以後不許提丁克的事,沒孩子像什麼話!」婆婆氣憤地盯著鄭軒,同時也用餘光瞪著我。


 


「小軒,你明天就去給我做復通手術,然後和小蕾結婚,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楊蕾激動得羞紅了臉:「阿姨……」


 


「叫什麼阿姨?叫媽!」婆婆又轉頭看向鄭軒,「你聽到沒有?」


 


鄭軒煩躁得撓了撓頭:「媽,我才剛離婚,您能先別搗亂嗎?讓我自己冷靜冷靜!」


 


「冷靜什麼?你不是還放不下這個小賤人吧?」


 


婆婆氣憤地指著我,似乎下一秒又要衝上來打我。


 


「你到底給我兒子下了什麼迷魂藥?」


 


這時,一輛邁巴赫停在門口,是舅舅來了。


 


我欣喜地迎上去,卻被鄭軒一把拉住。


 


他陰冷地盯著我:「蘇琪君,我說你怎麼這麼囂張,原來是傍上大款了!」


 


「你別瞎說!這是我……」


 


還沒說完,鄭軒就揚起手,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住手!」隨著一聲怒喝,兩名高壯的保鏢一把擰住鄭軒的胳膊,將他反銬住。


 


鄭軒吃痛地叫了一聲。


 


婆婆嚎叫起來:「你們是誰!憑什麼打我兒子!」


 


車門開了,舅舅冷肅著臉從車上下來。


 


「舅舅!」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舅舅心疼地走過來,忙不迭查看我身上的傷勢。


 


他轉頭對著鄭軒冷冷說道:「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外甥女的?

當初在婚禮上,我把她交給你的時候,你的承諾還都記得嗎?」


 


鄭軒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是蘇琪君軌在先,她先對不起我的,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被戴綠帽!」


 


「琪君跟了你這麼多年,你居然懷疑她的人品!再說了,你不相信她可以離婚,怎麼能把她打成這樣?」


 


不等鄭軒吭聲,舅舅衝保鏢示意:「給我好好教訓教訓他,別搞出人命就好。」


 


7


 


保鏢一腳踹到鄭軒肚子上,鄭軒倒地哀嚎。


 


另一個保鏢對著他的臉開始揮舞拳頭,鄭軒瞬間腫成豬頭,鼻血糊了滿臉。


 


鄭志衝上來想幫他哥,卻被強壯的保鏢像抓小雞一樣提起來。


 


保鏢用膝蓋狠狠頂向他的下身,鄭志張嘴想叫,卻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婆婆氣得快要背過氣去,

她衝上去就要和保鏢拼命,保鏢沒有留情,一腳重重地踹在她胸前。


 


畢竟是老年人,禁不住打。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肋骨慘叫,看起來是骨折了。


 


婆婆驚呆了,她一直倚老賣老,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打她!


 


「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不怕我報警嗎?醫藥費賠S你!」


 


舅舅輕笑出聲:「好啊,如果你想讓兩個兒子都進局子,就趕快去報警!」


 


「你們三個打我外甥女在先,你看看她的傷勢,夠你們判幾年?」


 


「但今天打你們是保鏢的個人行為,和我外甥女無關。真要蹲監獄,我會給他們一人一筆撫慰金,出來以後,接著給我當保鏢!」


 


「怎麼樣,這筆買賣合不合算?」


 


婆婆瞪大眼睛,她耍了一輩子無賴,沒想到今天遇到了更無賴的。


 


這口氣忍下吧,

太憋屈。不忍吧,兒子要進監獄。


 


她大嘴一咧,繼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卻再也不敢上前阻攔。


 


「琪君,快救救我,讓你舅舅叫他們停手啊!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你老公被打S嗎?」鄭軒抱著頭大聲叫道。


 


我冷眼旁觀:「你媽和你弟把我往S裡打的時候,你又在哪兒?更何況咱倆已經離婚了,現在你對我來說隻是個陌生人。」


 


我示意保鏢不要手下留情。


 


鄭軒的呼救聲漸漸弱下去,眼看著就要翻白眼,舅舅才讓保鏢停手。


 


「把他給我塞到車裡帶走。」舅舅命令道。


 


婆婆急了:「你要把我兒子帶到哪兒去?」


 


舅舅轉頭冷冷看著她:「雖然婚已經離了,但我不能讓琪君背上出軌的名聲。」


 


「家裡那邊我已經派人去取樣了,現在我要把鄭軒帶去鑑定中心,

查查那個流掉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家的種!」


 


一直悶頭不吭聲的楊蕾突然急了:「阿姨,他們肯定是要接著折磨阿軒,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鄭志上前就要攔車,舅舅才不管那一套,直接讓司機開車撞上去。


 


鄭志沒想到他真的敢撞上來,忙向一旁躲避,摔了個狗吃屎。


 


「鑑定中心見!」舅舅丟下這句話,我們絕塵而去。


 


我隔著車窗玻璃,看到楊蕾慌亂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思。


 


8


 


到了鑑定中心,舅舅花錢找人加了急,很快就能拿到結果。


 


等待的空當,婆婆、小叔子和楊蕾三人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


 


看到我,婆婆又開始叫罵:「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媽我年紀大了走不動路,就不知道載我一程?」


 


「還有,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小軒被人帶走,有你這麼當媳婦的嗎?」


 


我氣笑了:「我以前尊重你,叫你一聲媽,是因為我有教養!」


 


「現在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要是再敢跟我大喊大叫,別怪我不客氣!」


 


兩名保鏢站在我身後,沉著臉看向婆婆。


 


婆婆抖了抖,摸摸自己的肋骨,終於恨恨地閉了嘴。


 


不多時,護士帶著鄭軒出來了。


 


看到臉色慘白的兒子,婆婆心疼壞了,趕緊上前扶住他。


 


「他們把你怎麼樣了?是不是折磨你了?」


 


楊蕾也一臉心疼,幾乎要流下眼淚來:「琪君,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也不應該撒在軒哥身上啊,你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不等我說話,舅舅先懟了回去:「攪屎棍還沒當夠?

這裡有你一個外人說話的份嗎?再不閉上你的臭嘴,我就讓人把你打一頓扔出去!」


 


楊蕾訕訕地閉了嘴。


 


鄭軒虛弱地擺擺手:「沒什麼,隻是抽了幾管血,做了些常規檢查。」


 


這時,醫生帶著報告單出來了。


 


「鄭先生,經過鑑定,你與蘇女士流掉的孩子確實存在親緣關系。」


 


鄭軒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婆婆一把搶過報告單,掃了一眼,直接扔到地上,大叫道:「你說有關系就有關系?我兒子早就結扎了,你們這幫庸醫!」


 


楊蕾眼疾手快地撿起報告單,三兩下撕碎,在一旁幫腔:「阿姨,他們肯定買通了醫生,在這裡胡說八道,孩子不可能是鄭軒的!」


 


她轉頭指著我鼻子罵道:「蘇琪君,沒想到你心機這麼深!不但在外面勾引野男人,還想讓軒哥幫你養孩子!


 


「要不是我們識破了你的詭計,你到時候肯定會把孩子生下來,一口咬定是軒哥的!」


 


婆婆點點頭,深以為然。


 


我身後的保鏢不發一言地走上前去,捏起楊蕾指向我的那根手指,用力一擰,生生掰斷。


 


楊蕾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醫院。


 


9


 


「蘇琪君,你不要欺人太甚!楊蕾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她?」鄭軒蒼白著嘴唇,咬牙切齒地衝我說道。


 


我輕蔑地笑了:「怎麼,心疼你的小青梅了?有本事就來保護她啊,怎麼慫了?」


 


「我以前是豬油蒙了心,才會以為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現在才知道,你不過是個隻會對老婆重拳出擊的慫包。不管做不做結扎,你都算不上個男人!」


 


鄭軒被我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捏緊拳頭,又礙於保鏢在場,

不敢真的衝上來打我。


 


醫生皺皺眉,開口說道:「鄭先生,我們是獨立公正的檢測機構,絕不能容許別人質疑我們的專業性和職業操守!」


 


「如果你們真的不相信我們的檢驗結果,可以去其他你們信任的地方再次檢驗,但我敢保證,哪裡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另外,我剛才聽你們說,鄭先生做過結扎。但從我們剛才的檢查結果來看,鄭先生並未做過節育手術。」


 


這個消息像一聲驚雷,在每個人的頭上炸響。


 


鄭軒驚呆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說什麼?」婆婆不可置信地說道,「我兒子還能生育?」


 


醫生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我的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


 


「可是醫生,我確實做了結扎手術啊,

這不能有假!」鄭軒崩潰地說道。


 


我冷哼:「這就要問問你的小青梅了。」


 


我抱著胳膊看向眼神躲閃的楊蕾:「如果我沒記錯,鄭軒的手術是在你們醫院做的吧?你做了什麼手腳?」


 


楊蕾咽了口唾沫,使勁搖了搖頭:「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舅舅冷笑道:「不承認也沒關系,那就去你們醫院查查吧,碰巧你們院長我很熟。這件事情鬧大以後,楊醫生恐怕會工作不保啊。」


 


楊蕾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糾結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軒哥的手術是全麻,我把他推進手術室再推出來,騙他完成了,但其實我沒給他做手術。」楊蕾的聲音微不可聞。


 


「所以說,琪君被打掉的孩子,真的是我的?」鄭軒眼神呆滯,喃喃說道。


 


他猛地站起身來,

走到楊蕾面前,狠狠地給了她兩個耳光。


 


「你這個毒婦,居然騙了我這麼多年,還讓我害S了自己的孩子,我要你償命!」


 


鄭軒猩紅著眼睛,就要去掐楊蕾的脖子。


 


楊蕾嚇得尖叫著躲開,她跑到婆婆身邊,跪下來抱住婆婆的腿,開始放聲大哭。


 


婆婆一把抓住楊蕾,「都怪你,要不然我都抱上孫子了,我可憐的大孫子啊!」


 


婆婆揚起手,眼看著就要打到楊蕾臉上。


 


楊蕾大叫起來:「阿姨,都怪我太喜歡阿軒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他斷子絕孫啊!阿姨,求求你原諒我吧,孩子我也能生,阿軒要多少我就生多少!」


 


10


 


婆婆本來還在心疼她的大孫子,那可是她第一個孫輩啊!居然被她自己給活活打流產了。


 


此刻聽到楊蕾的話,婆婆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是啊,兒子既然沒做結扎,那就還有生育能力。


 


這個孫子沒了固然可惜,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自家兒子這麼優秀,還愁找不到願意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嗎?


 


想到這裡,婆婆神色緩和了許多,她放下手,將楊蕾扶了起來。


 


「哎,說起來還得感謝你,沒給我兒子結扎。現在好了,趕緊讓我抱孫子!」


 


「媽!」鄭軒快要氣懵了,「你怎麼能向著這個賤人說話?你沒看到琪君都被她害成什麼樣了?」


 


「滿腦子都是孫子孫子,我說過我要生了嗎?」


 


「就算真要孩子,我也隻願意和琪君生,她才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鄭軒走到我面前,一臉愧疚地說道:「琪君,都是我的錯,居然誤會你出軌。你原諒我吧,咱倆現在就去復婚!」


 


我冷冰冰地看著他:「鄭軒,

現在說這些話,你不覺得已經晚了嗎?」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顧我的身體狀況,掐著我的脖子要和我離婚。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我們不可能復婚的。」


 


鄭軒沒想到我會這麼冷漠,他著急地說:「琪君,這都是楊蕾的錯!要不是她太狡猾了,我怎麼會錯怪你呢?」


 


說到這裡,他又恨恨地瞪了楊蕾一眼,恨不得再上去踹她幾腳。


 


「鄭軒,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沒有擔當?你為了一個外人,不相信跟了你十年的結發妻子,到頭來還好意思怪別人?」


 


「你給我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這張臉!」


 


「琪君……」鄭軒含淚盯著我,似乎在期盼我會心軟。


 


婆婆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小軒,你和她廢什麼話?就算她沒有在外面偷人,

但是她不肯要孩子,還讓別人打你,她不配做我們鄭家的媳婦!」


 


「聽媽的,你馬上和楊蕾結婚,抓緊再要個孩子!」


 


「媽!我說過了,我絕不會和楊蕾結婚,你們趁早S了這條心吧!」鄭軒不勝其煩,對著婆婆咆哮道。


 


11


 


醫生輕咳一聲,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翻了翻手上的檢查單,嚴肅地說道:「鄭先生,就算你以後真的想要孩子,恐怕也不可能了。」


 


「你在說什麼屁話?敢咒我兒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婆婆衝上去想打醫生,被保鏢SS按住。


 


醫生繼續說道:「經過我們的檢查,鄭先生患有嚴重的弱精症。鄭先生並未結扎,但蘇女士結婚三年才有孕,應該就是弱精症的影響。」


 


「如果男方有弱精症,通常來講,

就算能懷孕,孩子也很難保住,一般三個月以內就會自然流產。」


 


「蘇女士這一胎能懷到三個月十分不易,但仍比普通胚胎脆弱,所以遭受重擊後就流產了。」


 


「以鄭先生的病情嚴重程度,蘇女士能懷上孩子,可以說是奇跡。我們認為這種小概率事件,未來很難再發生了。」


 


婆婆驚呆了,隨即大聲嚎叫道:「不可能!庸醫,你們都是庸醫!」


 


舅舅不禁笑出聲:「這裡是全省最好的生殖科,他們的結論絕對權威。」


 


「看來琪君是你們家唯一的福報,可惜你們沒有珍惜,這下鄭家可真的要斷子絕孫嘍!」


 


婆婆仍舊是不敢相信地瘋狂搖頭,似乎這樣就能改變事實。


 


「都怪你,楊蕾,你這個賤人,害得小軒這輩子都當不了爸爸!」婆婆怒吼一聲,向楊蕾撲過去。


 


楊蕾躲避不及,

被婆婆撲倒在地上。


 


婆婆左右開弓開始扇她耳光,嘴裡還不停咒罵著髒話。


 


楊蕾哭喊道:「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求求您別打了……」


 


「軒哥,琪君,你們快來勸勸阿姨吧,她要把我打S了!」


 


我不禁笑出聲:「楊蕾,你不是處心積慮想嫁給鄭軒,想讓她當你媽嗎?那你就提前享受一下母愛吧!」


 


我轉身挽起舅舅的胳膊:「舅舅,我們走吧!」


 


舅舅疼愛地看著我:「琪君,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跟舅舅回家,舅舅讓私人醫生給你調理好身子,再阿姨給你燉雞湯,好好補一補!」


 


「還是舅舅對我最好!」我鼻子酸酸的,最愛我的還是家人。


 


走到門口,卻被鄭軒攔住了去路。


 


12


 


舅舅眉頭緊鎖:「你還來幹什麼,

沒挨夠打嗎?」


 


鄭軒拼命搖頭,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琪君,我真的知道錯了,作為丈夫,我沒有遵守相互信任的承諾,輕易被外人挑撥,居然懷疑你的忠誠。」


 


「但是這麼多年,你知道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變過!不管有沒有孩子,你都是我唯一認定的妻子,我想和你度過一生一世。」


 


「求求你琪君,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你受過的所有委屈,我都會用行動一點點補償給你!」


 


舅舅沒有說話,我知道,他在等我自己做決定。如果我狠不下心來放手,別人說再多也沒用。


 


十年的感情,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們兩個人從校服到婚紗,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都有他的身影。


 


但是再美麗的回憶,也隻是回憶。


 


愛情一旦失去了信任這塊基石,

便隻能慢慢四分五裂,再也無法復原。


 


「鄭軒,我已經不愛你了。如果你還想給彼此留一些最後的體面,就讓我們離開。」


 


鄭軒絕望地看著我,他終於明白,我不可能再回頭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對我說道:「琪君,希望下輩子,我還能遇到你。」


 


我搖頭:「希望不要有下輩子了。」


 


我和舅舅頭也不回地離開。


 


後來,舅舅給我講了鄭家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鄭軒將和我離婚的事,一股腦怪在婆婆和楊蕾身上。


 


他不能對自己的母親怎麼樣,於是在某一次情緒失控後,拿著刀闖入醫院,砍傷了楊蕾。


 


鄭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被保鏢打傷,居然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剛談的女朋友離他而去。


 


一個兒子進了監獄,

一個兒子結婚生子無望。婆婆大受打擊,整日以淚洗面,終於哭瞎了雙眼。


 


聽到這些,我內心毫無波瀾。鄭家的所有人,都和我再無瓜葛。


 


我會擁有自己獨立而精彩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