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披著馬甲和十幾億人興奮的在社交軟件上討論它們是不是被愛國人士送回祖國時,一個戴著鎖鏈的男人撞到了我。
下一秒,溫潤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或許你知道華國怎麼走嗎?」
如果不是看出他真身是《女史箴圖》的話,我可能就真的信了。
1
我叫令皖,是星際玄學事務所的調查員。
華國的玄學在星際聞名,因此一些奇異事件都會由我們組織調查。
這次的文物出逃事件也不例外。
三天前,Y 國博物館裡的華國文物一夜消失,監控拍到一個華國人曾在深夜出過博物館,懷疑是某個華國小偷潛入。
但對方沒有攜帶任何包裹,監控也沒拍到他的正臉,隻有一身白色長袍的背影,
事態一時陷入僵局。
Y 國和華國開始了一場無形的較量。
華國的民間組織和愛國人士自發尋找文物,富商們高價懸賞,意圖找回文物獻給祖國。
而 Y 國的人心虛的找上了我們所企圖讓我們用玄學幫他們搜尋寶物。
我們事務所的同僚要麼憤怒的噴他們不要臉,要麼笑著打哈哈試圖蒙混過關。
隻有我,義正言辭的決定幫助這群傻狗,接受了他們的高價僱佣,明著幫他們去尋回丟失文物。
哪怕我的同事同胞們瘋狂攻擊我是「Y 國走狗」,「星際漢奸」。
我也不做解釋。
沒辦法,家裡下了指令:【山河社稷責任在,現下終於有用得上令家傳承的地方,令家第 98 代家主傳人令皖聽令,務必前往 Y 國,第一時間護送國寶回家。】
這不正好。
2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到 Y 國第一天,漂亮的【通緝犯】竟然主動找上了我。
「你家在哪?」
「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處,遼闊的華國。」
說話間阿元笑容溫暖幹淨,一襲長袍隨著微風搖擺。
直讓人想到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我轉了轉眼珠,躺在搖椅上打了個哈欠,故意道:
「要我幫忙回國價不低,還得按件給錢。你身後大概兩萬多件國寶那麼多,這費用你給的起?」
阿元聞言頓了頓,半晌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可。」
「我們一個都不能落下,錢財不足的地方我想辦法補給你。」
我笑了笑,贊許他與國寶們同進退的決心。
「okk,那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全然配合我。
」說著,我直接起身帶著阿元換了身現代衣服,將他如瀑的黑發束了起來,劈開了他雙手的枷鎖。
「笑一個。」
阿元勾了勾嘴角,細碎的額發半掩著眉毛,眼眸深邃,眉宇間透露出溫潤之意。
我打開手機拍了張合影發到了星際社交軟件上,配文【和男友公費出國啦】,咧嘴一笑,
「搞定咯。」
「你和她廢話什麼,一個賣國賊,要我說直接S了她。」
狠戾的聲音響起,下一秒一個身著鎧甲的男人在我的頸間豎起一把劍,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馬踏匈奴猛少年,奔襲千裡過居延。
他居然是骠騎將軍霍去病的戰劍?!
這樣珍貴的文物,到底還有多少?
「別動手,她要是想把我們交出去,早就通知 Y 國了。」
清冷的男聲響起,
身著藍白袍子的男人憑空出現阻止了骠騎戰劍,轉頭冷淡的瞟了我一眼。
原來是大維德花瓶。
阿元安撫好二人後,輕聲開口,「華國,還在戰亂嗎?」
他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眸中升起茫然。
「山河猶在,國泰民安。」
幾人聽了我的話面色復雜,看上去最暴躁的骠騎戰劍的眸中也閃過一絲釋然。
此時,不遠處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新聞:
【Y 國將全力追捕丟失文物!懇請廣大民眾協助星際警察!】
隨即,街上出現了一批身著星際制服的警察。
我和阿元面色一變,我抬手一揮,骠騎戰劍和大維德花瓶便消失在我們眼前。
阿元驚詫的看向我,我不慌不忙,「剩下的要幫忙麼?」
他毫不猶豫準備施展靈力帶我走,
我及時制止:「你本體不全,本就實力受損,再兵行險招,是不想活著回家了嗎?」
突然一道聲音出現:「令皖小姐,這是——?」
Y 國元帥凱文正在旁巡邏,見我與一男子糾纏,不懷好意過來詢問。
我一把摟住阿元的腰,他面上一紅,倒是看不出剛剛的虛弱,穩了身形便溫和的看向凱文。
「男朋友。凱文元帥這是搜查呢?」
我探出頭好奇的看著他背後四散的軍隊,凱文冷哼一聲,開始陰陽怪氣。
「自然,都說你們華國玄學事務所厲害,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
我謙虛一笑,「哪裡哪裡,不敵貴國,兩萬多件文物一晚上就能丟光。」
凱文被噎了一下,「距離文物消失三天了也沒見一點眉目,倒是令皖小姐,看起來和男友玩的很開心啊,
還有空發社交軟件?」
「怎麼?羨慕我有男朋友?」
凱文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3
凱文離開後,我聽到了隨身空間中文物們的聲音:
【她是不是來抓我們的?嗚嗚我好想家。】
【可是我們努力了百年,才把大家的靈力集合到一起,終於才能逃出來,現在又不能回家了嗎?】
三彩羅漢像十分著急。
我用意識安撫道:【別擔心,我是帶你們回去的。】
阿元也小幅度點頭,他在我身後觀察了兩天才敢說話,大抵也是清楚我要做什麼的。
文物們聽了這話頓時高興了許多,隨即又忍不住憂心忡忡。
【我們跑了,這些強盜會不會找華國的麻煩啊......】
【當初他們覬覦華國寶貴的資源,
無惡不作,把我們搶走,如今還能好到哪裡去?要我說不如S回去,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們都做掉。】
說話的是骠騎戰劍,當年跟著霍將軍南徵北戰,卻被迫在 Y 國待了百年,如今幾百年的憋悶恨不得將他們S個片甲不留。
一聽這話,其他文物都默不作聲,隻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說著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
【和平了幾百年了,你們從來處來,到去處去,我們沒理由阻攔啊】
【要是打打SS的和當初的他們有什麼不同?】
Y 國的本土文物開口,這話說的十分有理,其他文物也附和了幾句。
我驚詫的看向阿元。
怎麼還把別人的東西帶回來了?
阿元也十分不解,「文物太多了,大家都想走,我就讓他們進入我的身體裡,藏在畫中帶了出來。」
我揪出那個黑色的異域石像,
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它。
Y 國的本土石像猶豫了下,小心翼翼道,【一直聽你們說華國好,我隻想去旅個遊。】
我扶額,順帶警告了骠騎戰劍,旅遊是不行的,打S也是不可能的,我隻是帶他們回家而已,你也有自己的家,知道嗎?」
骠騎戰劍不再說話,本土石像聞言卻十分失落。
大維德花瓶嚴肅道:【我剛剛核對過了,差了幾十隻在博物館裡沒出來,我們想辦法把他們接出來,正好順便把石像送回去。】
聽說還得回那個危險的「囚禁之地」,汝窯茶壺突然哭了:「嗚嗚我的小兒子還在那裡。」
骠騎戰劍聽了立刻和大維德花瓶研究了起來,其餘的國寶也嘰嘰喳喳的跟著討論。
阿元臉色蒼白,我扶著他往住處走去,身後卻總感到一陣目光注視。
我和阿元對視一眼,
他眉頭緊蹙,「有人跟上來了。」
我莞爾一笑,「不必管。」
我百年玄學世家傳人的名號可不是吃素的。
4
Y 國的警察從我飛機落地就盯上了我。
他們的懷疑十分正常,當初星際建議 Y 國的玄學事務所介入時,凱文就抱有懷疑。
他認為華國人想要這些文物歸還已有百年,而 Y 國裝S拒不歸還的態度也十分明確。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有華國人願意幫助他們?
可偏偏在一眾拒絕中我出現了,一個願意接受高薪僱佣的調查員。
高薪水這個要求一提,事務所的同事對我嗤之以鼻,十幾億同胞痛斥我賣國賊。
凱文和 Y 國高層反而軟化了態度,同意我幫助插手。
我到 Y 國後四處轉了一圈,
每天去華人街和美男聊天,聊了整整兩天才把身後的小尾巴阿元哄出來。
他感受到我身上的靈力,偷偷摸摸的跟了我兩天,可又不確定我是不是好人,不敢上前。
第一次發現被跟蹤時,我在轉角處蹲到急忙被追上的他,正要出手,卻看到一個連畫軸本體都藏不好的溫柔美男。
我不由得感慨,幸好沒出手,不然撕了畫回去怎麼交代?
好不容易帶著國寶們回到住處後,我美美的睡了一晚。
阿元身體不適,在另外一間臥室休息。
文物們十分乖巧安靜。
第二天醒來,阿元湊到我面前,睜開眼看見這一幕嚇了我一跳,他坐回地上紅著臉解釋道:
「你一直沒醒,我們說話聲音小,離得近才能聽清。」
「令皖,我們決定今晚行動。」
即便是坐在地上,
也是一如既往的儒雅斯文。
「沒問題。」
我輕輕撸了一把阿元的碎發,他的耳朵染上紅暈。
嘶,我收回了手,這可得注意,別把畫碰壞了。
打開手機,我的社交軟件賬號 ID 十分簡單:【玄學事務所調查員令皖】。
那條發布我和阿元合照的消息下面已經有了幾十萬評論,全都是罵我的。
【令皖不配當華國人,Y 國的走狗滾出去!】
【玄學事務所就你一個出去了,你不羞愧嗎?】
我看得津津有味,阿元卻心疼的摸了摸我的頭發。
隻有我出來,當然是因為我實力夠牛掰了,其他人想來還沒這個機會呢。
阿元眨了眨淡棕色的眸子,好奇的看著我手裡的東西,「這是手機嗎?經常看到遊客拿。」
我點點頭,
「現在的人用這個交流十分方便。」
骠騎戰劍「嗖」的一下從空間出來,大咧咧的靠在牆邊,隨手揪了根我養的草叼在嘴裡,額間的碎發飄散,透出幾分不羈:
「現在真好啊,當初我們什麼都沒有,被抓了去也反抗不了。這麼多人罵你,你不解釋下嗎?」
「我們在路邊的大屏幕裡見過你,你原本是來抓我們的,可你是個好人。」
「我不是什麼好人,隻不過是個普通的華國人。」
我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拿起窗前插著的紅色旗幟輕輕撫摸。
「準備一下,晚上把其他寶寶接回家。」
5
到 Y 國的第四天,社交軟件上已經討論瘋了。
【兩萬多件華國文物離奇消失,Y 國應該給我們一個說法。】
【當初拒不歸還,
這回怕不是又自導自演?】
【就是,文物難道長腳了自己回來,你們要給我們一個說法,那都是幾千年積攢的國家寶藏!】
Y 國人民也氣瘋了:
【一定是你們華國人幹的,另外,這是我們國家的藏品!】
【就是,華國的神秘小偷,趕緊還回我們的東西。】
對此,華國網友十分諷刺:
【喲,他急了。】
【如果文物會說話,都要跳出來回個 6。】
我默默給最後一條點了贊。
長腳長嘴的文物,我也是第一次見,是夠 6 的。
午後我主動聯系了凱文,要求進入博物館內查看。
凱文認為我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