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邊的同學都在為我默哀。


 


坐下後,我拿出手機,把他從黑名單裡面拉出來:


 


「我就不去你辦公室!」


 


「待會過來,爸有個東西叫我給你。」


 


不知道我爸有什麼指示,回家我一定要告訴他,孟雲舟私底下還藏著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10


 


下課時,我偷偷摸摸溜進他辦公室,


 


其他同事都下班了。


 


我氣呼呼地將飯盒甩他桌子上:


 


「把我爸東西給我,以後不許進我家門。」


 


他伸手想拉我的手,我躲開,他直接攬住我的腰:


 


「還生氣呢!」


 


「哼!你個披著羊皮的狼,腳踏兩隻船的陳世美,學術圈的敗類。」


 


正說著,門口傳來開門聲,是中午那個周老師:


 


「不好意思,

打擾一下。」


 


我趕緊推開孟雲舟,孟雲舟有些不耐煩:


 


「什麼事?」


 


來人怯生生地開口:「我想解釋個事來著。」


 


孟雲舟叫他趕緊說完趕緊滾蛋。


 


原來,周老師一直想追許燦來著,奈何許燦喜歡孟雲舟,即使孟雲舟一直拒絕她,但是她還是風雨不動給孟雲舟熬湯。


 


前幾次孟雲舟直接把湯放回許燦的桌子上,後來被周老師看到,他以幫孟雲舟還湯的借口,接近許燦。


 


這周老師,哀舔生之多艱啊。


 


他對愛情神聖的追求不是你我能夠嘲笑的。


 


解釋完之後周老師就溜了,孟雲舟重新拉了拉我的手:


 


「老婆,不生氣了,好不好。」


 


這語氣怎麼有點撒嬌的意味在裡面呢。


 


我伸出手:「我爸的東西呢。


 


孟雲舟拿出一條手繩:


 


「前段時間在家跟爸學的,爸給媽編了一條,我也學著給你編了一條。」


 


我看著手上的手繩,心裡好像有一股暖流流過。


 


「遙遙,我們回家吧。」


 


11


 


在家這幾天我爸沒少給孟雲舟熬湯,孟雲舟喝完後都得在浴室待個大半天。


 


照他這頻率,「神舉湯」都快喝成「不舉湯」了。


 


煩惱之餘,沈月打電話叫我回學校。


 


我得好好吐槽孟雲舟寧願洗冷水澡,也不願意碰我的怪癖。


 


剛到教室,就看到沈月和一個學弟正聊得熱火朝天。


 


「沈月,從實招來。」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男友,計算機學院的小胡。」


 


那小弟弟甜甜地叫了一句:「姐姐好。


 


我的心都快軟化了。


 


沈月挽著小學弟的胳膊:「走,請你吃脫單飯。」


 


走的時候還不忘湊近我耳朵嘮叨了一句:


 


「他舍友們也會來哦。」


 


媽耶,跟他小男朋友吃飯還不夠,還跟一群小弟弟。


 


我邊走邊吐槽,酒足飯飽我就後悔了。


 


小學弟們提議玩遊戲,沈月抽到大冒險。


 


跟男友來個高難度吻姿。


 


她小男友抱著沈月下腰,來了個激吻。


 


這小孩,新時代「腰王」啊。


 


嗚嗚嗚,想想上回浴室裡,是不是孟雲舟的腰不行。


 


越想越苦悶,幹了好幾杯酒。


 


喝得暈暈忽忽時,舍友拿我的手機過來:


 


「別喝了,你家電話。」


 


「嗯?」


 


電話裡傳來孟雲舟深沉的聲音:


 


「遙遙,

在哪?該回來睡覺了。」


 


我對著揚聲器打了個酒嗝。


 


「喝酒了?」


 


「要你管,月月,我也要個小學弟當男朋友。」


 


沈月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我伸出手掛斷電話:


 


「完了,完了,待會回家孟教授生氣咋辦。」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們罩著你。」


 


正和學弟們喝到興頭上,包廂的門被人打開,看清來人,大家伙都閉嘴了。


 


沈月反應過來:「孟教授好。」


 


孟雲舟沒理她,朝我這走過來,扛起我就走:


 


「抱歉,家庭矛盾,先走了,你們繼續。」


 


12


 


一路上,孟雲舟的肩膀磕在我肚子上。


 


我忍不住想吐,拍打著孟雲舟放我下來,跑到路邊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


 


吐完之後,孟雲舟拿紙巾給我擦,


 


叫了個車,回他的公寓:


 


「遙遙,喝口水。」


 


我甩開他的手:


 


「不要,弟弟們還在等著我呢。」


 


孟雲舟一臉黑:


 


「慕遙,你是個有夫之婦。」


 


「有嗎?我丈夫結婚後連周末都在學校,還不如沒有呢。」


 


孟雲舟語氣軟了一點:


 


「遙遙,我以後周末回來陪你。


 


「你不要老出去喝酒,好嗎?」


 


我手舞足蹈的:


 


「不好,你都有許燦給你送飯。


 


「我出去喝酒怎麼了。」


 


孟雲舟有些無奈:


 


「遙遙,我對許燦沒有那種想法,我跟她隻是同事關系,我忠於我的職業,就像我忠於你一樣。


 


孟雲舟看著我,眼神極其溫柔:


 


「遙遙,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隻有你一個,沒有別人。」


 


我晃了晃腦袋:「你說什麼。」


 


孟雲舟牽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處:


 


「我說我愛的人隻有你一個。」


 


我噘著嘴:「那你天天喝我爸熬的湯,藥效發作寧願洗冷水澡也不願碰我。」


 


孟雲舟笑了笑:


 


「我想等你真正喜歡我,再做夫妻間該做的事,遙遙,你喜歡我嗎?」


 


我看著孟雲舟臉,他的臉不斷在我眼前放大。


 


他溫熱的唇吻上我的,仿佛置身在雲朵中,


 


漸漸地喪失意識,睡了過去。


 


孟雲舟看著我無奈地笑了,最終把我抱回床上,他的手臂攬著我的腰肢,我幾乎下意識往他懷裡蹭。


 


13


 


屋子的窗簾半掩著,

清晨的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晃得我眼睛疼


 


我下意識翻個身,好像有什麼東西纏在身上:「幾點了?」


 


「十點多了,你昨晚喝了這麼多酒,我給你請了假,再睡會吧。」


 


原本還有點睡意蒙眬,瞬間清醒了:


 


「孟雲舟,你怎麼在我床上?」


 


「這也是我的床。」


 


我揉揉眼睛看了看周圍的擺設。


 


這是孟雲舟的公寓,不是我家。


 


孟雲舟伸手重新把我按回被窩,肌膚接觸,我頓時臉紅不已。


 


此時,孟雲舟的電話響了。


 


我看著他亮著的屏幕,是許燦。


 


「接吧,興許有什麼事。」


 


我幫孟雲舟按下接聽鍵,孟雲舟順手按了免提。


 


「雲舟,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孟雲舟帶著點起床氣:「剛醒。


 


電話裡許燦跟他吧唧吧唧說了一堆,我伸手摸了摸孟雲舟的臉被他咬了一口。


 


我又作妖抬頭親了他一口,孟雲舟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掛完電話我直接躲在被子裡,孟雲舟把我從被子裡提溜出來,翻身壓在我身上。


 


冬日的暖陽照映著屋中交織的身體。


 


睡得迷迷糊糊時,我聽見孟雲舟在耳邊喊我。


 


「遙遙,起來吃個飯再睡。」


 


我下意識伸出雙手,孟雲舟把我抱去洗漱。


 


一整天,除了吃飯,就沒出過臥室。


 


隔天再次醒來,我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


 


我抬頭望了望天花板,想伸手回想一下昨天的戰績,卻發現連手都抬不起來。


 


14


 


起床後,孟雲舟把沾有痕跡的床單拿去洗。


 


我害羞地撿起地上的衣裳。


 


孟雲舟在廚房裡燉著湯,他的手機響了。


 


我拿起手機,又是許燦。


 


我把手機拿去廚房給孟雲舟。


 


孟雲舟還在給老母雞做全身料理:


 


「遙遙,接一下。」


 


我按了接聽鍵,還開了外放。


 


「雲舟,兩天沒來上班,這不像你。」


 


孟雲舟光顧著手上的活:


 


「有老婆是這樣的,比較著家。」


 


許燦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


 


「工作也很重要,我在學校都忙不過來了。」


 


「工作哪有老婆重要,況且那是你的課,要是忙不過來可以叫老周幫忙。」


 


許燦在這吃癟,也聊不下去,說了兩句就掛了。


 


掛了電話後,我從背後抱著孟雲舟,頭靠在他背上:


 


「老公,

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麼?」


 


「給你燉了老母雞湯。」


 


「老公,你昨天說喜歡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一見鍾情?還是兩個月相處,日久生情的?」


 


「都不是,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我驚得抬起頭,孟雲舟不緊不慢地開口:


 


「十三歲時寄住在姑姑家,那時還抱過你,你當時隻有三歲,臉上肉嘟嘟的,非常可愛。


 


「後來,我上大學那會,你上小學二年級,寒假回家在姑姑家做飯時,你遞過來一根冰糖葫蘆,說要請大哥哥吃。我從小父母去世,十三歲後再沒吃過冰糖葫蘆,你的出現勾起我塵封的記憶。


 


「我開始工作,你上寄宿學校,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漸漸地你也就忘了記憶中有我這麼個大哥哥吧。你十八歲生日那會,我剛好回姑姑家,

透過窗戶,看到你戴著生日皇冠,在那笑得很燦爛。十三歲後,再也沒有爸媽給我過生日,我也都忘記我生日時的笑容,而你的出現仿佛一束光照進我的世界。


 


「姑姑說你在我學校上大學,當時我很想跟你更近一步,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本不想打擾你,後來姑姑說你分手想給你相親,我就自告奮勇,去跟你見面了。」


 


聽著孟雲舟的話,我把他抱得更緊了。


 


不過十幾歲的年紀。


 


寄住在別人家裡。


 


即使親戚都很照顧他的起居。


 


但還是撫慰不了一顆幼年受傷的心。


 


「老公,我們找個時間去見見爸媽好不好。」


 


孟雲舟頓住了,他把手洗幹淨。


 


轉過身,眼淚潤湿他的眼眶。


 


孟雲舟伸手把我緊緊摟在懷裡。


 


15


 


跟孟雲舟閃婚兩個月,

還沒有正式拜訪他的父母,孟雲舟告訴我他父母埋在雲南那。


 


周末,孟雲舟帶我去機場 在飛機上孟雲舟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我瞅了一眼,伸手與他十指相扣。


 


孟雲舟抬頭看我:「老婆。」


 


「怎麼了?」


 


「沒什麼。」孟雲舟回握住我,安心地坐在位置上閉目養神。


 


到地方後,天色已經昏暗,我跟孟雲舟找了個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


 


隔天一早,我跟孟雲舟坐上大巴車出發。


 


孟雲舟坐在位置上,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我靠在他肩膀,握住他的手。


 


孟雲舟回過頭,眼眶有些被淚水打湿。


 


他靠過來,埋首在我胸前。


 


到達目的地時,孟雲舟牽著我的手走進去,走過一座座墓碑,最終停在一個墓碑前。


 


墓碑上有兩個畫像,眼神,輪廓都跟孟雲舟有些許像。


 


他的父母之後,孟雲舟牽著我來到一個孟雲舟把手上的花放到墓碑前。我把孟雲舟給我帶的東西也放在墓碑前。


 


「爸,媽,兒子帶著兒媳婦來看你們了。」


 


我恭恭敬敬鞠了個躬:


 


「爸爸,媽媽,你們好,我叫慕遙,我跟雲舟已經領證了。」


 


孟雲舟眼淚泛著淚花,我伸手給他擦擦眼淚。


 


祭拜完之後,孟雲舟牽著我來到一個階梯坐著,跟我講述他爸媽的故事。


 


孟雲舟的爸爸原是個邊境軍人。


 


退伍後申請在邊境做一名公務員。


 


一次聯合相關部門追逐毒販時。


 


不幸身中數刀,不治身亡。


 


應他爸爸意願,S後也要守著邊境。


 


於是便將父親葬在這裡。


 


孟雲舟的媽媽是個很堅強的女人。


 


獨自將孟雲舟帶大。


 


十三歲那年,孟雲舟在一次全國競賽中拿到金獎,高興之餘想來墓地跟爸爸說這個好消息。


 


孟雲舟的媽媽帶著小孟雲舟坐大巴來看他爸爸的時候,大巴車翻了。


 


孟雲舟媽媽拼S將他推出車外。


 


救援隊及時孟雲舟扛到安全地帶。


 


回頭一望,大巴車瞬間爆炸。


 


孟雲舟媽媽去世後,孟雲舟和他親戚一起將兩人合葬在一塊。


 


孟雲舟邊說邊泣不成聲,我抱住他在旁邊陪他哭了好久好久。


 


臨走時,我們又回去給爸爸媽媽鞠了個躬。


 


孟雲舟牽著我上回程的大巴車的時候,我突然身體感到不適,轉頭去旁邊草地狂吐。


 


「遙遙,怎麼了?


 


「沒什麼,吃壞東西了吧。」


 


「這兩天,舟車勞頓,辛苦你了。」


 


「老公,我們回家吧。」


 


孟雲舟握住我的手:「好,我們回家。」


 


17


 


從雲南回來後,我偶爾碰到一點葷腥就受不了。


 


由於學期末也沒啥注意,以為是壓力有點大而已,等考完試再去醫院做個檢查。


 


考完最後一科,終於解放了。


 


「沈月,下個學期就沒課了,開心不。」


 


沈月一臉頹:「下個學期開始實習,闖蕩職場了。對了,按照規定,教授配偶可以享受直接入編的待遇哦。」


 


我心裡美滋滋:「嘻嘻,工作都不用愁了。」


 


沈月趴在桌子上:「嗚嗚嗚,我也想。」


 


我敲了下她的頭:


 


「想啥呢!

想你的弟弟去,我回家了。」


 


沈月感嘆道:「又回家,明天周末,出來玩啊。」


 


我洋洋得意:「不了,現在的孟教授,周末都回家哦。」


 


沈月仰天長嘯:「周末雙休什麼時候能輪得上我啊!」


 


我不顧舍友的嗷號,拎著書包就去找孟雲舟。


 


孟雲舟開車載我回家,這幾個月我爸邊照顧我媽,空闲時還老愛給孟雲舟熬湯。


 


有時我特別想跟我爸說其實你不用熬那些湯的。


 


奈何孟雲舟不想辜負嶽丈的心意,每次都是一口悶,隻是他不再跑浴室,因為遭殃的是我。


 


開門進家時,廚房就飄來一陣飯香味。


 


「舟舟,遙遙,回來了,洗個手吃飯吧。」


 


我爸圍著個圍裙端著一盤牛肉燉豆腐。


 


我抱住我媽:「媽,

好想你啊。」


 


我媽瞪了我一眼:「才多久沒見。」


 


我想再抱抱我媽,被她拒絕了。


 


「沒看見我在這收拾菜葉子嗎!趕緊收拾完,吃飯。」


 


孟雲舟走過來把爛菜葉子收拾去廚房。


 


我媽拉住我的耳朵:「你爸今天換了個藥材,待會記得端給雲舟喝啊。」


 


「媽,你叫爸別老熬那些湯了。」


 


「這次媽叫爸換個湯底,保證跟以前味道不一樣啊。」


 


飯後,我想拒絕我爸那些個「神舉湯」。


 


推搡之間聞到油膩的湯味,捂著鼻子去衛生間大吐特吐。


 


吐完孟雲舟給我擦擦嘴,出來的時候,我媽坐在輪椅上,臉上換了副面孔。


 


「哎呀,我要當外婆了。」


 


「是嗎?我要當外公了。」


 


我跟孟雲舟面面相覷。


 


想來我大姨媽已經遲了一個多月了。


 


孟雲舟反應過來,去藥店買了驗孕試紙,一測,兩條槓。


 


我看著面前兩條槓的試紙,還有那碗沒喝下去的「神舉湯」。


 


「老公,還喝嗎?」


 


孟雲舟轉頭跟我爸道歉:


 


「爸,不好意思,這回得辜負您的好意了。」


 


番外


 


九個月後,微風和煦,陽光照進房間裡。


 


我睡覺時偏喜歡躺在孟雲舟懷裡。


 


孟雲舟撫摸著我高聳的肚子,肚子傳來一陣踢踹,我睡得有些不安穩。


 


他伸手攬著我的腰,讓我更靠近點,我躺在他懷裡,再次沉沉入睡。


 


孩子出生那會我大出血。


 


孟雲舟一個大學教授,三十年的唯物主義者。


 


在產房外求天跪地保佑我跟孩子平安出生。


 


唯物主義者也希望所愛之人相守一生。


 


折騰了一宿,兩個孩子平安出生,我也由危轉安。


 


醒來時,孟雲舟握著我的手,睜著眼看著我,生怕一眨眼我就不見了。


 


「老婆,辛苦了。」


 


孟雲舟哭到哽咽。


 


出月子後孟雲舟約了結扎手術,


 


上次大出血可把他嚇壞了,他說有子有女,還有相守一生的人,足矣。


 


孩子三歲時,孟雲舟經常在院子裡給他們講曾經爺爺奶奶的故事。


 


講他們爺爺的英雄事跡。


 


講奶奶的堅強不屈。


 


還有爺爺和奶奶之間相守的故事。


 


曾經的孟雲舟,在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後,將自己的記憶封住,


 


後來,他說他遇上一個溫暖他一生的人,


 


還有帶給他家的感覺的家人。


 


其實,孟雲舟學過一段時間中醫,我爸第一次端的那兩碗湯,他已經聞出不一樣的味道,但他還是喝下去了,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能像爸爸那樣,熬湯給他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