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這名單,穆戟立刻有了笑顏:「有妻如此,多謝茵兒。」


 


「你我夫妻一體。」我笑著對他叮囑,哪個人用在何處定然有妙用。


 


打發走他,我也有自己的事。


 


邊境連日大雪,不少百姓房屋被壓塌。


 


這些年光景不好,百姓本就困苦。若是沒有接濟,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管著王府中饋和自己的嫁妝,也算生財有道,此時拿出一些來接濟百姓正是時候。


 


修屋施粥,很快在邊境揚名。


 


穆戟一開始不放在心上,突然有一日不知道有誰在他那裡說了什麼,他怒氣衝衝回來。


 


「王妃為何隻為自己揚名?街上百姓隻知王妃,不知王爺!」


 


我氣道:「王爺這麼看我?」


 


我推他離開:「莫不是不信我?」


 


我極少露出委屈之態,

他一聽就知道令有內情,趕忙安慰我,哄了一會兒,我才消氣:


 


「王爺,此地是你的封地,如果你本人如我般做派,皇帝會怎麼看?」


 


我輕聲道:「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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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穆戟了悟,如果面對災情他這個謹王不處理,封地的百姓就會怨他恨他,但他若是處理了,皇上就有了發落他的理由。


 


我這個王妃代為出面就不一樣了。


 


我趁機道:


 


「王妃與王爺夫妻一體,百姓謝我便是謝王爺。」


 


穆戟被我說服,他出身皇室,心底本就不怎麼瞧得起普通百姓,若不是我與常人不同好歹有個身份,他也不會娶我為妻。


 


我做此事對他有利無害,並無不妥。


 


此外我讓他結交的幾位小將很快在軍中嶄露頭角,與那位剛上任不久的保皇黨封疆大吏有了龃龉,

沒過多久,外族又來襲邊,我與穆戟道:


 


「王爺機會已至。」


 


他驚喜看我:「當真?」


 


「隻要計劃得當,絆腳石三日可除。」


 


見他欣喜,我提醒:「王爺,讓此人S卻是不可。」


 


他懂我意思,換了新的人過來,更難辦,連S兩位將軍可不行。


 


「多謝夫人提點!」


 


三日之後,邊疆大將受傷,平日軍機交於手下們處理。


 


兩月之後,實權盡在穆戟之手。


 


他有了實權,我行事也愈發便捷了,我的信函也朝四面八方而去。


 


這些我大多沒瞞著穆戟。


 


「我為夫君造勢。」


 


穆戟看過,甚喜。


 


他甚至為我在王府外造了一座觀星臺。


 


我夜觀星象,時長提醒與他,

這日我拉他至高臺:


 


「若是皇城之人要您去京城,您可要三思而行。」


 


他懂了我那潛在的意思,京城皇帝有疾,結合我當初所言,他的那些兄弟,想必很想把他騙回去,路上處置了。


 


我指向天邊一星:


 


「夫君便是此星,此時定要韜光養晦。兩年後,天下大亂。」


 


我轉頭看他:


 


「君臨天下指日可待!」


 


穆戟眼神炙熱:「還望夫人助我!」


 


我深情望他:「隻願夫君勿忘當初誓言。」


 


穆戟:「我必不負夫人!」


 


我笑著抱住他,越過他肩,看他身後一星,那星乍看雖不顯,實則已入星局,即將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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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時光如白駒過隙。


 


穆戟已成氣候,成了邊疆名副其實的王。


 


而我名也早已在民間盛傳,百姓視我為神女,生祠立像,香火鼎盛。


 


穆戟偶會對此不滿,但他知,現在雖是他那位四弟新太子監國,但皇帝還吊著一口氣,若是此時他聲名大噪,定會被叫去京城處置。


 


這些天來,他已經屢次接待前來的欽差,都以邊疆戰事和京城內應想辦法周旋了過去,若是做的太過怕是不行。


 


近日來他已愈發浮躁,常對著下人發脾氣,在我面前也逐漸不耐,隻是勉強壓抑,總追問何時才能起事。


 


「王爺勿急,京城裡有人比您更急。」


 


「比我急?」穆戟當即想到:「我那位兄長?」


 


我從他書案上抽出一張邸報:


 


「王爺,這位新上任的禁衛軍指揮使,你可認得?」


 


穆戟不耐:「太子的人。」


 


「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是穆皓的人。」


 


穆戟瞬間反應過來,二皇子定然不甘就此敗落,定會垂S掙扎。


 


「我們為何不助二皇子一臂之力?」


 


我笑著深深一揖:


 


「夫君隻待清理叛軍!」


 


數日後,皇帝暴斃,四皇子既太子被斬S宮廷之中,二皇子成了逆王,把握朝政,還打算對穆戟下手。


 


穆戟早有準備,當即反了,舉了清理逆王的旗號打向京城。


 


而二皇子也沒那麼沒用,他劫持了不少朝廷重臣的家眷,又對他們威逼利誘。


 


天下大亂。


 


近些年來朝廷腐朽,本朝早已岌岌可危,而我早就是天下盡人皆知的神女。


 


穆戟勢力最大,有神女相伴,自是人皇。


 


他登基那日,一派盛世景象!


 


我亦為後,受人朝拜。


 


因我之故,尚書爹娘一開始被關了些時日,但有我安排,沒受什麼苦,可早已嫁人的陸瑩盈我雖派人小心看顧,卻還是出了岔子。


 


她在穆戟入京第一日就與夫君和離回了尚書府。


 


我再見她已是兩月之後,一照面我便知道命數已應。


 


她也確實有些本事ṭū₌,玻璃,肥皂,甚至是火藥,我看到這些也頗為新奇。


 


她常以各種借口來宮中探望,數次與穆戟偶遇,表面上與我親如姊妹,卻在夫人圈子裡暗諷我成親多年未有子嗣。


 


穆戟繼位一年,我生辰這日,他特地設大宴,大宴之上我多飲了幾杯。


 


穆戟和我那妹妹笑得十分開懷。


 


第二日,穆戟帶我觀星,問我今年天下可有災殃。


 


我仰望許久,蹙眉:「陛下,我今日不適。」


 


穆戟對我十分關切:「叫太醫。


 


我隻是搖頭,看著夜空發呆良久。


 


穆戟的心情好似很好,又有一日,他帶我出宮,在一酒樓圍觀舉子們吟詩作對,問我何人可用。


 


我沉吟良久,不甚確定地點了兩人。


 


穆戟愈發暢快。


 


再後來,他極少再來我宮中,開始聽從眾臣勸告打算選秀。


 


我哭鬧過,卻無甚用,還以善妒之名禁足數月。


 


這段時日,他一次沒來看我。


 


等到解禁那日,我那妹妹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穆戟攬著她:「你多年無出,莫茵,我對你仁至義盡。」


 


我打了他幾巴掌。


 


當即被打入冷宮。


 


我卻笑了。


 


12


 


我在冷宮過得極好。


 


比之前在長樂宮自在多了。


 


源源不斷的信件以各種方式送入我宮中,我忙得不亦樂乎。


 


穆戟覬覦皇位多年,也壓抑多年,一朝夢想成真,能保持本心的又有幾人?


 


他本來還算聰明,可這幾年我為他籌謀太多,多少有點兒養廢了。


 


沒發現,我為他點出來的那些「可用臣子」隻可共患難不可同安樂,可用的諫臣更是一個都無。更沒發現他自己已一日比一日更像個昏君。以前靠著我諫言,如今靠著陸瑩盈。


 


他紙醉金迷,沉溺享受,本質上與他的父王皇兄並無不同。


 


並未像百姓以為的那樣真的為天下人謀福祉,反而縱著陸瑩盈Ţù₄用造出來的那些物什趁機搜刮民財,美其名曰充盈國庫。


 


官員愈富,百姓愈苦。


 


一日,穆戟帶著被封後的陸瑩盈來了冷宮。


 


我特地換了一身早準備好的補丁衣服來到二人面前,

努力黯然神傷。


 


陸瑩盈終於笑了,連日來穆戟廣納後宮,她心情不佳,總算在我這裡找到了些平衡,說了不少貶低我的話。


 


穆戟倒是一副對我有情的模樣,但在我問「可還記得當初誓言」之後變了臉色。


 


我任憑他們得以猖狂,看著他們身上的輝光心裡樂不可支。


 


等他們走後,小宮女難過跪在我面前:「神女如何受得了如此委屈?」


 


我笑著輕撫她頭:「誓言不可亂力,氣運也並非一成不變。」


 


她不解其意,隻是晚上給了我做了一堆的好菜,生怕我氣得吃不好。


 


我夜觀天象,穆戟身處廟堂,天下之首,聽到的隻能是臣子對他說的,而他用的臣子又因我之故都是見風使舵之輩。


 


更不知天下隻識神女,卻不忿他這君王。


 


「到時候了。


 


他繼位不過一年多,天下又亂!


 


叛軍在數地揭竿而起,穆戟本以為,這種烏合之眾定然很快就會被壓下。


 


卻未曾想到,他自己的兵竟然先叛了,那叛軍之首乃是穆戟曾經摯友虞淮,而他打得竟然是清君側的名號。


 


叛軍打入皇宮那日,他仍是不可置信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敗得如此之快!


 


直到我穿著早就做好的新皇服飾來到他面前,他被人壓著跪到我面前那刻才如夢初醒。


 


「是你!」


 


「是我。」我笑看他。


 


「我早就說過,我從不為別人做嫁衣。」


 


我挑起他的下顎:「也不喜歡被人過河拆橋。」


 


「你,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句話該是你問我的嗎?」我俯看跪在下方的他笑問:


 


「我為你籌謀數年,

你回報我的我已收到,現在輪到我回報你了。」


 


「我不信,你明明對我情根深種,也早,早喝了道長神符,沒了那些本事,為何還……」


 


我像看傻子般看他,對著後面揮了揮手,一名青年道人玄符立刻從暗處走出來上前。


 


「玄符道長,你,你也背叛我!當初你給我的神符是假的不成?」


 


穆戟自以為在我生辰那日,已經給我喝下符紙,損了天眼,實則……


 


玄符道長對我躬身行禮:「師姐。」


 


穆戟目眦欲裂:「陸莫茵,都是你的算計!」


 


「你對我何嘗不是算計。」


 


我嘆氣,我師父在我面前每天說八百回情劫,還專門給我養了個小徒弟當童養夫,難不成我還不會提防穆戟?我又不是傻。

既然情劫難度,又是天命,那就不渡了,直接填了,再自己踏過去。


 


「可你明明愛我至深!」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腳步虛浮,眼圈發黑:「愛你……」還不如說愛你曾經的身子,現在真心愛不起來。


 


不過有師弟和虞淮等人在此,說出口實在有損我的形象,於是我義正辭嚴:


 


「我心懷天下,而非兒女情長。」


 


他畢竟還是和我成親多年的枕邊人,大概是看出了我那意思,當即被我氣得吐血倒地。


 


「嘖。」這承受能力特差。


 


但他還是不忿,大喊:


 


「虞淮,你乃我摯友,竟願臣服一女子腳下!你清君側,為何不是為我所用!」


 


虞淮冷淡道:「我奉之君,非你。」


 


穆戟這才明白,虞淮說的君是我,

他才是被清君側的那一個。


 


我不耐再對他多說,招手讓虞淮過來。


 


臉上多了一處刀疤的虞淮上前,單膝著地跪在我面前。


 


「把他拉下去,按照誓言處置了吧。」我可不喜歡夜長夢多,誓言有力,應了吧。


 


「是!」


 


陸瑩盈早已看傻了眼,嘴裡喃喃念道:


 


「怎麼會?我才是皇後,我是穿越的,怎麼會?」


 


「裝瘋都裝不好。」我擺手:「拖下去。」


 


「我不敢了,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這點我信,所以隻是嚇唬一下,讓人送了刑部用了些刑,把她嚇破了膽,從今往後,她就是我朝源源不斷的生財之道,我與穆戟不同取財不為己隻為天下。


 


她若是老實聽話,我能讓她好過一些,若是不老實,就隻能榨幹後處理了。


 


我到底是女子,

登基耗費了些時日。


 


好在當初進京之後就在籌謀,給穆戟的都是金玉其外之輩,留給自己的都是心系天下的忠臣良將。


 


我算過,今年乃是豐順之年,亂世將定。


 


登基那日,我俯瞰眾臣。


 


我的盛世即將開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