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冰涼的水漬滑過臉龐,滲透進了底下男人的衣領裡ţŭ̀⁼。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傅初霽的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背後陷入柔軟的被褥裡面,天旋地轉之間,我聽到傅初霽問我:「如果……那個時候真的被朱祈安發現了,你會怎麼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傅初霽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明明從小到大,他總是那副波瀾不驚、勝券在握的模樣。


 


如果傅初霽沒有及時趕到,被朱祈安發現……


 


我半睜Ŧûₖ著眼睛,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應該會用簪子扎自己……」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堵住了。


 


我第一次看到傅初霽如此失控的模樣。


 


直到吻得我喘不過氣,他才松開我,但依舊抵著我的額頭,「不要說這種話……」


 


我躺在床上,望著在夜色下模糊不清的床帏,以及在桌子上搖曳的微弱燭火。


 


倏地回想起傅初霽第一次教給我念的詩歌。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灼熱的吻又壓了下來。


 


一片衣物摩擦聲中,我聽到了傅初霽的回復。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7


 


朱祈安在生辰宴上喝多了酒,寵幸了一個宮女,收為通房。


 


就當我還在思索,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原來是個宮女時,傅初霽寄信給了我調查結果。


 


看完之後我隻能感嘆一句,朱祈安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酒杯中的藥,是朱祈安偷偷給我下的,為的就是在生辰宴上與我生米煮成熟飯,讓我失貞,強行退了與傅初霽的婚約。


 


然而朱祈安那天也中了藥,是皇後下的。


 


原因是皇後看中了一家大臣的女兒,有意將她指為太子妃,但是朱祈安不願,一個勁的纏著我,才出此下策。


 


我那天聽到的女聲,是那位大臣的女兒故意扮作我的模樣,去引誘的朱祈安。


 


不知道為什麼,朱祈安最終認出了那不是我,並且把那位小姐一個人留在了偏殿中,抓了個路過的宮女解了藥。


 


像是無聲地在向皇後抗議,他寧可去寵幸宮女,也不願碰皇後給他安排的人。


 


我收起了信件,妥善放好。


 


婚期將近,雖然雙方都沒有可以主事的長輩,而是親自操辦一切,但我和傅初霽還是遵守習俗,

成親之前不能見面。


 


所以最近一個月都是用書信來往。


 


明天便是迎親的日子。


 


我看向房間裡掛著的大紅嫁衣,滿懷欣喜等待明天的到來。


 


但是我卻忘了,朱祈安絕對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從國公府出發去首輔府,才堪堪行進到一半的路程,就出現了岔子。


 


我聽著外面突然傳來驚叫,一直被抬著的花轎也停了下來,有些重地摔在地上。


 


旁邊跟隨的清荷掀開窗簾,急急道:「小姐,有刺S!」


 


我想都沒想,直接掀開蓋頭,撩開簾子就出了花轎。


 


周圍蹭喜氣的百姓已經跑了大半,但是黑色蒙面刺客的目標顯然不是這些平頭百姓,而是迎親隊伍最前方的人。


 


身著紅色喜服的傅初霽。


 


他此刻已經翻身下馬,

奪過旁邊侍衛的長劍就與刺客纏鬥起來。


 


但是喜服終究不比平日裡的衣服,有些束手束腳。


 


導致他很快就從主動變為被動,隻能一味的防御。


 


而且縱使我已經出了花轎,刺客們的目標也沒有改變,就是一味的攻擊傅初霽。


 


如此明顯的目標,我幾乎一下子就鎖定了這場刺S是誰安排的。


 


朱祈安還是賊心不S。


 


就當我在花轎旁邊幹著急,瘋狂思考該給傅初霽什麼幫助時,旁邊閃過寒光,一道劍影衝著傅初霽暴露的後背而去。


 


我想都沒想,直接撲了上去,緊緊護住他的後背,閉上了眼睛。


 


「噗呲。」


 


刀劍穿透血肉的聲音,我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卻沒有。


 


身上被壓上了另一具身體。


 


熟悉的高貴香料混合著血腥味鑽入鼻腔,

我回頭看去,對上的是一張蒼白的臉。


 


朱祈安。


 


原來他一直跟在旁邊,隻是隱匿於暗處。


 


他虛弱地衝我露出一個笑。


 


「笨啊你,萬一你受傷了怎麼辦……」


 


說完他就失去了意識,軟軟滑下。


 


我連忙接住,才發現他肩膀受了那名刺客一刀,甚至穿透了身體。


 


鮮紅的血大面積的蔓延開來,他今天甚至像是為了抵抗這場婚禮一般,穿了素白衣裳。


 


我心情復雜,卻沒有絲毫為朱祈安為我擋刀而感動。


 


畢竟這次刺S事件是他一手安排的,刀砍在他身上,隻能說是活該。


 


我搖頭嘆息。


 


太子遇襲,旁邊的人也坐不住了。


 


很快就有太子內侍過來,哭天搶地。


 


手中一輕,傅初霽直接把人撈走,吩咐內侍把人趕緊領回去治療。


 


一場喜慶的迎親就這麼硬生生被破壞了,大家都停在路中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傅初霽也看著我,眉眼間全是歉意。


 


「原本今天應該是很美好的一天……抱歉。」


 


我搖頭:「需要道歉的不是先生啊。」


 


我向他伸出手,抹去了他臉上的血汙:「而且我特意早些出發,現在趕過去的話,還不會誤了吉時呢。」


 


傅初霽愣愣地看著我,眼睛裡慢慢有了光。


 


清荷把我掀開的蓋頭送過來,我眼神示意方才傅初霽騎的高頭大馬。


 


紅蓋頭落下,同時我也被傅初霽抱起來,送到了馬上。


 


「坐穩了。」


 


他聲中含笑,

策馬帶著我奔向首輔府。


 


沒了敲鑼打鼓,沒了花轎迎親,後半程的迎親是那麼不符合規矩,我卻感到無比的暢快。


 


因為我身後是傅初霽。


 


8


 


朱祈安被皇帝以養傷為名,幽禁東宮。


 


我彼時已經成了首輔夫人,時常能聽到傅初霽下朝帶回來的一些消息。


 


「……據說陛下發了好大一通火,差點就廢了他的太子之位。」


 


「所以成親那天的刺S,果然是他安排的。」


 


我有些唏噓,但是這也像是朱祈安會做出來的事。


 


前世他可以因為陸婉音失蹤而Sƭų³了我,這一世也可以為了我S掉傅初霽。


 


我望向坐在我身邊的人,心裡一陣後怕。


 


但還好,我撲過去救他了。


 


哪怕沒有朱祈安替我擋下那一刀,我也不後悔。


 


「……但或許婚期會延期。」我自言自語道。


 


傅初霽眨了眨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好似明白了我在說什麼後,微涼的指尖撫上了我的臉。


 


我疑惑,下一秒臉上的疼痛讓我不僅叫出了聲。


 


「疼疼疼疼……」


 


「上次生辰宴也是,這次迎親也是,你不可以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啊。」


 


傅初霽嘆息,隻是扯了一會我的臉就輕輕放下,改為雙手捧起我的臉。


 


「在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穗歲。」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或許是因為S過一次,所以我開始變得有些把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


 


因為傅初霽對我好,所以我會加倍的對他好,哪怕代價是我的命。


 


但他現在說,在他心裡,我是最重要的。


 


「穗歲,我不求你愛我,但是你必須得愛你自己。」


 


輕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如蜻蜓點水,卻珍重至極。


 


我握住他的手,努力不讓淚水落下。


 


衝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好。」


 


「我會好好愛自己。」


 


但傅初霽每日下朝,臉色都越發凝重。


 


他沒有像尋常官員一般,認為妻子女人不懂政事,而是毫不避諱地與我講朝堂上發生的爭鬥。


 


「太子被幽禁,朝堂上的風向一下子就變了。」


 


傅初霽近日來十分忙碌,有時候要到宮門落鎖前夕才能出宮,到家已經夜深了。


 


他坐在桌邊,

修長的手指輕捻茶杯,「以前太子負責的一些事情,現在全落到了三皇子頭上。」


 


三皇子朱朝,是個隱藏在朱祈安陰影之下的皇子。


 


朱祈安雖然人隨心所欲了一些,但也是因為有能力出眾傍身。


 


他想做的事,就沒有一件是做不好的。


 


所以朱朝在他身後,隻能負責一些無關緊要的,或者是朱祈安不喜歡的事情。


 


「但現在太子被幽禁不得參與朝事,由三皇子去負責,不是應該的嗎?」


 


傅初霽沉吟了一會,「關鍵就在於,並不是陛下主動讓三皇子去負責這些事宜,而是朝堂上有諸多大臣,一同請命讓三皇子接手太子的空缺。」


 


「其中還有不少是不站隊的大臣。」


 


我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推動,想讓三皇子取代太子?」


 


「現在還不能確定,

因為並沒有誰是特別活躍,力挺三皇子的。」傅初霽搖搖頭,「目前我還在調查,尚未有個結果,隻能靜觀其變。」


 


我點點頭,心裡難免有些擔心。


 


總感覺朝堂上要變天了。


 


就在三天後的深夜,傅初霽剛剛到家,結果國鍾鳴響,有人騎馬十萬火急來報。


 


「陛下駕崩——」


 


9


 


我和傅初霽策馬奔向皇宮,沒想到皇宮門口一片血腥,像是經歷了一場廝S。


 


而看守宮門的侍衛也變成了陌生的士兵,傅初霽和我對視一眼,立馬調轉馬頭,「去側門!」


 


我咬著唇,望著前方的茫茫夜色,和幾近融入夜中的傅初霽的衣角。


 


有人趁著今夜皇帝駕崩,逼宮謀反。


 


路上躲過不知道多少波叛軍,我和傅初霽最終進入了前殿,

看見的便是一身鳳袍站在金鑾殿前S守的皇後,和帶著叛軍逼宮的三皇子朱朝。


 


我眯起眼睛,不對,並不是朱朝,是他身邊的那個人。


 


明明朱朝才是皇子,他卻先了朱朝半步。


 


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陸婉音的父親,陸耀。


 


「皇帝已S,太子幽禁,皇後,你現在還拿什麼反抗!?」


 


陸耀猖狂地笑著,仿佛勝券在握,「若是束手就擒,輔佐三皇子登上皇位,我還能饒你不S!」


 


皇後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金鑾殿前,俯視著下面的一眾人馬。


 


她沒去看陸耀,而是看向一直低著頭的朱朝。


 


「本宮自詡並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她朱唇輕啟,聲音冷淡,「是,你怨本宮不是你的生母,沒有待你像待祈安那麼好,但是你說說,

本宮何時克扣過你的待遇?」


 


朱朝一抖,緩緩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隻要朱祈安還在一日,我就永無出頭之日。」


 


聲音不大,但十分堅決,飽含了他這十幾年來的怨懟。


 


「所以朱祈安為了一個女人,自甘墮落,倒方便了我。」


 


「現在隻要解決掉你,我就能登上皇位了。」


 


皇後眉毛一挑,身後的禁衛軍已經擺好了攻擊姿勢。


 


她緩緩道:「然後成為陸耀的傀儡,窩囊一輩子?」


 


這句話不知道挑動了朱朝哪根神經,他發瘋似的大喊道:「我是有能力的!我有能力當皇帝的!」


 


旁邊的陸耀把他拉了下去,惡狠狠地對皇後說道:「多說無益!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沉下眸子,皇後身後的禁衛軍並不多,

比起底下的叛軍來說,除非以一敵十,不然金鑾殿很快就會被攻破。


 


我和傅初霽對視一眼,他點點頭,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煙火彈,直接衝著天空發射而去。


 


煙花在深沉的夜幕上炸開,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僅僅一個呼吸,大批禁衛軍出現,包圍了整個金鑾殿。


 


陸耀一下子就慌了,傅初霽牽著我,緩緩走到月光下。


 


「傅初霽,你!你怎麼會知道!?」


 


「不對,你怎麼可以調動禁衛軍?」


 


傅初霽手中正是可以調動禁衛軍的令牌,他面色如冰,冷然道:「陸耀,不得不說,你隱藏自己的本事真的很好,但是。」


 


「你輸就輸在,你太急了。」


 


「才剛剛放出陛下駕崩的消息,你就迫不及待調動了叛軍,謀反逼宮。」


 


傅初霽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落入了我們的圈套。」


 


連臺階上的皇後也懵了。


 


「首輔,你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陸耀並不想聽傅初霽口中的真相,惱羞成怒道:「人多又怎樣!?把你們全S了便是!」


 


「反正皇帝已S,太子被囚,這個天下,遲早是我的!」


 


「你是當朕S了嗎!」


 


皇帝從我們身後轉出,黃袍扎眼。


 


陸耀看見S而復生的皇帝,一口氣噎在喉中,上不來下不去。


 


他的謀反逼宮,僅僅開了個頭,就結束了。


 


10


 


陸耀被押走時,還不S心地問傅初霽。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我蹲下身,看著癱倒在地上的陸耀,直直地問他:「你就沒有去查過,陸婉音去哪兒了嗎?」


 


陸耀脫口而出:「她不是S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