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女修為停滯,要我的寶貝輔她修煉。
神女靈根有損,要挖出我的靈根與她替換。
這世道,憑什麼隻有鳳凰能做神女。
她德不配位,我便取而代之又何妨?
後來,我成功飛升。
匍匐在我劍下的她看著面前的我目眦欲裂。
她不知道,我是她縱火行兇後,唯一存活的蚯蚓精。
1
師尊把玉璣帶到大殿中間,示意我們放下劍。
大家都簇擁過去,將玉璣圍在中間。
包括我的『準道侶』大師兄祁砚。
玉璣微微低垂著視線躲在師尊身後,臉頰有些泛紅。
師尊說:「這是玉璣,以後便是你們的小師妹了。」
師尊貫來嚴肅,
面對玉璣時眉間卻好似有化不開的溫柔。
「玉璣,你不必害怕,這些是你的師兄師姐,他們都會關照你的。」
他示意玉璣掀起碎發。
隻見她的額間,赫然一抹鳳凰胎記。
眾人不由得驚呼出聲:「莫非……玉璣是鳳凰神女轉世?」
師尊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祁砚一眼,叮囑他好好照顧玉璣。
祁砚被師尊寄予厚望,師尊一直在幫他物色道侶人選。
門內功力僅在祁砚之下的我便成了大家默認的不二人選。
不過如今看來,這份差事輪不到我了。
師尊走後,大家還圍著玉璣。
「不愧是神女,小師妹好漂亮啊!」
「師妹,往後我們一起練劍吧!」
玉璣隻是羞怯地站在一邊,
享受著眾人的好意。
「多謝師兄師姐,玉璣往後就麻煩各位了。」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我身上。
「二師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ŧû₎隻是因為我沒有和那些趨炎附勢的人一樣,圍著她噓寒問暖,她便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嗎?
「小師妹不用理會她,師姐嚴厲又無趣,她要是欺負你,我們給你撐腰!」
好濃的茶味。
可笑我什麼都沒做,卻無端被扣了帽子。
他們早就嫌我嚴厲古板,了無趣味。想來玉璣那樣活潑明媚的女子,才更得他們的心意。
我不以為意地走過他們身邊,「師妹說笑了,哪有世人不愛戴神女,今後還要師妹多多關照才行。」
我的確不喜歡她。
不是因為她一來就頗受喜愛,
而是因為看見了因為男人受勾引挑唆而被拋棄的發妻、被偷走身家活計以至活活餓S的老婦、被毀壞的莊稼地裡S去的不計其數的生命。
2
神女,便是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子。
師尊閉關之時,算出西方神光乍起。
出關後師尊一路往西,在玉泉山腳下發現了玉璣。
據說,彼時那座小村已經幾年種不出糧,環境惡劣,人口稀少。
師尊在一眾面黃肌瘦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韶顏稚齒、渾身靈氣逼人的玉璣。
要說這些我是怎麼知道的?
幾日前下山除妖,在獠虎口中救下了一茶煙鬢絲的老道。
那老道雖是修為低下的散修,卻有一傳家秘寶。
「老朽雖身懷至寶,奈何修為低下,此物於我也是無用。今日得道友相助,便將此天機鏡贈予你吧。
」
天機鏡融了我的血,從其中,可以窺見任意已發生之事。
我從鏡中看見,玉璣出生自帶金羽,在人間便被奉為救苦救難的神女,因此縱然衣食皆缺,家人也將她嬌養,隻望她長成後能感念養恩。
師尊將玉璣帶走,隻道是上山修行。
村民跪了一地,玉璣卻沒有回頭看一眼。
3
玉璣忙著與師兄交際、與師尊搞好關系之時,我一直在潛心修煉。
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我從天機鏡中看到了師尊和玉璣的交談。
玉璣眼淚汪汪地向師尊賣慘「師尊,都說我是神女,可上天卻給了我一個廢靈根,阻礙我進階,這可怎麼是好!」
「我金丹之後,便可覺醒天賦,二師姐什麼都沒有,卻空佔極品靈根,當真不公!」
師尊眸色一暗:「玉璣不用著急,
為師會幫你。」
若不加緊修煉,恐怕要被他們得逞了去。
實在不是我不想逃,這世間極品靈根修真者少之又少,師尊看上了便不會輕易罷手。
我才剛結築基,是逃不掉的。
師尊要挖我靈根,必要等我金丹期結出固態丹元之後。
但他們隻知道我有極品靈根,卻不知得益於我的身份,那Ṱų₎其實是慧根,化神之前修為不易被察覺。
這臨鶴峰上又有數不盡的靈草靈石,若我盡快突破,在師尊動手之前逃離,還有一線生機。
玉璣來了之後,大家說著照顧師妹,都與她組團修煉。
說是修煉,不過就是今日月下賞花,明日湖間垂釣。
師尊來巡視時,便練上一練,師尊一走,便放飛自我。
玉璣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她常說:「待我成為真正的神女,便帶師兄們一同飛升。」
他們不來找我請教,我也樂得清闲。
祁砚倒是偶爾來看我,隻不過每次尷尬寒暄過後,都要不著痕跡地借去一樣東西。
有時是靈石,有時是法器。
每當這時,我都痛快奉上。
那些低階之物左右我也用不到,不如讓她拿了去給玉璣,也省得被說壞話。
可我沒想到的是,拿的是我的東西,漲了她的修為,念的卻是祁砚的好,還要轉頭不平於我有的東西太多。
此刻,祁砚和玉璣正站在我面前,一個眸色復雜,一個淚眼朦朧。
「隱秋,那血玉镯雖是至寶,可你用了這麼久,也沒見修為有什麼長進,可見你並未參透用法,不如給了玉璣,她快要築基了,比你更需要。」
我看著他,
努力捕捉他眼裡那一絲取他人之物的愧疚,可惜失敗了。
「镯子我不久前摔壞了,師兄何不將你那青龍袂贈與師妹?若說至寶,那也不讓幾分。」
「師姐不願給就算了,何必編镯子壞了的的謊話?再說師兄那是本命法器,怎能輕易贈人。」
說罷她又很有骨氣地抹了一把淚,眼淚汪汪地看著祁砚,
「師兄,師姐不願給,我們就別強人所難了,哪怕進階緩慢……我也不在意的。」
祁砚也怒了「隱秋,那本就是我給你的東西!」
「哦,原來師兄還記得?給出去的東西又要回去,我當師兄不會幹這種事呢。」我挑眉看向祁砚,
「也罷。镯子雖被我將外形修好了,卻無法再發揮作用了,這樣師妹可還要?」
「隱秋,不要再推脫了!
」
他已然擺出了大師兄的架子。
他們終是拿走了镯子,玉璣如獲至寶,剛拿到就戴上了,還不忘衝我挑釁一笑。
我與祁砚是師尊最早收下的兩個弟子。
祁砚跟著師尊,在路邊發現了討飯的我。
他好心給了我一個饅頭,卻因此讓師尊注意到了骨骼清奇的我。
後來我們在這臨鶴山上一同長大,也成了彼此最熟悉的人。
我十六歲生辰,他趁師尊閉關偷偷闖入環境,在血玉潭尋來了這隻镯子,當作生辰禮贈予我。
那個少年仰著頭,笑容陽光,他說隱秋,你配得起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
祁砚啊祁砚,你終是不記得了。
镯子確實是碎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已將它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
如今我已築基圓滿,
玉璣不過練氣二階。
我突破的速度比我想得要快。
我已不適合待在玄清宗了。
4
玉璣得了血玉镯,也不知修為有沒有長進,不過近日倒是沒怎麼來找我的麻煩。
五日後,冰河秘境將會開啟。
冰河秘境百年一開,裡面有不計其數的奇珍異寶,但危險與機遇並存,據說裡面盤踞著一隻化神期的冰原巨蟒。不過,在那巨蟒棲息之地,盛開著至寶玉骨蓮。
玄清宗作為一大宗門,得到了十個前往秘境的名額。
僧多粥少,人選自是比試決定。
可回回墊底的玉璣卻是鬧著要前去。
她衝著師尊撒嬌:「師尊,我身上有鳳凰金羽,定能抵御秘境裡的風雪,再說,師兄們都會保護我的。」
師尊卻難得地沒有答應她:「玉璣,
進入秘境並非你想的那麼輕松,裡面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喪命都是有可能的。你雖是神女,但如今修為尚淺,為師絕不能讓你有一丁點閃失!」
「說到此,玉璣,你是神女,還是要盡快突破,方能回歸神位。」
玉璣撇了撇嘴,眼珠轉了轉。
「師尊,我有師姐給我的血玉镯,這幾日可有好好利用,可修為卻是沒有一丁點的長進,莫非……這镯子是假的不成?」
我皺了皺眉。
血玉镯本就是輔助,關鍵還是在於自己努力,若純粹依靠镯子,當然不會有所進展。
更何況,镯子已經壞了。
「隱秋,這是怎麼回事?你的镯子不是效果甚好麼?難道給了你師妹假的?」
師尊不怒自威,已經認定是我不願給玉璣血玉镯,故意造假。
「這是什麼話,我早與師妹說過了,镯子已被我摔壞,師妹不信,非要討了去,現在自己不勤於修煉,怎麼又怪起我來了?」
玉璣漲紅了臉,「我以為師姐說的是玩笑罷了!」
「好了!」
師尊不耐煩地打斷我們。
「既然镯子摔壞了,便是你耽誤了玉璣修煉,隱秋,你便再拿出一樣寶物來助你師妹。」
好啊。
「若如此,上次在九龍秘境取得的紫蘭丹便交給師妹吧。」
她滿心歡喜地接過。
殊不知,若她安分,紫蘭丹便能提升她的悟性,助她修行順利。
可這紫蘭丹還能吸引靈力高強的靈獸。
對於高階修士,自然是好事,對於她……可就不一定了。
5
果不其然,
第二日,五師弟便來找我了。
他嗫嚅了半天,才訥訥道:「師姐……可否與我交換一下前往秘境的名額?若收獲寶物,我分一半……不,分一大半給師姐。」
我皺了皺眉:「比試時你不是排在第八?」
「是這樣沒錯,但小師妹從沒去過秘境,實在好奇便對我苦苦央求,我見她實在想去,就同她換了țú₊……」
我都要被他氣笑了,「你做了好人,現在又來讓我做冤大頭?你既誇下海口,就該承擔後果。再者,人人皆知我修為在你之上,難道你覺得你入秘境收獲會更豐?」
五師弟臉上的表情羞憤交替,忍不住指著我鼻子:「虧得小師妹還說你心地良善,一定會答應,你……你不答應就算了,
何必羞辱我!你這般冷漠,總有一天會遭報應!」
說罷,便摔門而去。
我隻是默默冷笑,求人辦事,便是這般的態度。
原是玉璣讓他這般做的,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鳳凰一族又怎樣,還不是天生的壞種。
夜晚,我泡在藥浴之中,渾身滾燙,面色潮紅。
體內洶湧的力量欲噴薄而出,經脈裡仿若有火在燃燒,一寸一寸將我蠶食。
我不斷調息,眼前出現的卻是那片肥沃的土地。
6
沒有人知道,我是妖修,而且還是一隻蚯蚓精。
我們家族族親大多沒什麼目標,每天都是吃飽了給鄉親松松土,再不然就是躺著曬曬太陽。功法什麼的能修則修,修不了拉倒。
直到我出生不久便化為人形,族長驚訝地看著我道:「這娃娃,
看來是我們蚯蚓一族千年難遇的奇才啊!」
族親一致認為我不該在這裡埋沒了,於是,在二叔公算出必有機緣的某一天,他們將我喬裝打扮成一個乞丐,施法隱去我身上的妖氣,讓我跟隨那「機緣」去修「正道」。
我曾天真地問二叔公,正道是什麼?
二叔公摸著他長長的胡子:「小隱秋,二叔公沒修過,二叔公也不知道哇,也許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修仙之道吧!」
可我辜負他們了。
我所修的正道,不過是一場諂媚逢迎、草菅人命以及充滿了無聊的明爭暗鬥的邪惡遊戲罷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翻滾的火舌吞噬,甚至來不及呼喊。
憨態可掬的胖大伯、鶴發童顏的二叔公、天真可愛的弟弟妹妹們還有視我為珍寶的爹娘……那便是他們敬仰的所謂正道啊。
正道崇尚的所謂神女,隻消一根金羽,便能覆滅那麼多生命。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在意。
就像一場普通的山火,滅Ţū₍了,便無事了。
高高在上的神仙不會在意那裡覆滅了多少弱小的生命。
丹田內有滾燙的液體在流動。
我深呼吸幾次,重新運氣,一股舒暢感頓時襲遍全身。
我知道,金丹已破。
7
秘境開啟那日,如我所料,五師弟和玉璣都去了。
他知道說服不了我,隻好跟玉璣反悔:「小師妹,進入秘境實在太危險,還是我去吧。」
玉璣氣得直跺腳:「五師兄你都答應了我,怎麼還反悔?」
說罷又看了我一眼,「是師姐不肯同你換,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回我頭上?」
我挑了挑眉,
不打算理,反正他倆都打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