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懷瑾,我新畫的桌布好看嗎?


 


「周一到周日我們每天都要區別開。


 


「懷瑾,我們好好過日子。」


 


她捋一下碎發,有點俏皮。


 


他微微彎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原來他忘記了很多細節,都一點點清晰浮現。


 


他有時候會盯著客廳的餐桌發呆。


 


筱餘喜歡插花,她每次都喜歡換個桌布就換個花瓶。


 


「懷瑾,你每天在醫院見的都是人間病苦,我要你回家看到的是喜樂。」


 


原來被珍惜是這麼美好的事!


 


所有的聲音歸於寂靜。


 


再也沒有人,在他耳邊。


 


和他喋喋不休。


 


哪怕得不到他的回應……


 


13


 


趙懷瑾生日,

他特意買了紅酒。


 


筱餘離開三個月了。


 


趙家在當地也算是有錢有地位的,趙懷瑾這些年也積累了不少人脈交情。


 


託了幾個朋友打聽顧筱餘去了哪,他們都是滿口答應,說是「小事一樁」。


 


原以為是十拿九穩的。


 


卻不知到了最後,所有的朋友都告訴他查不到。


 


大家的措辭出奇統一。


 


起初趙懷瑾還懷疑他們搪塞自己,可一個兩個都這麼說,冥冥中有股力量阻礙他去查。又也許筱餘真的是消失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找不到筱餘了,趙懷瑾心痛難忍。


 


喝醉了也許就能夢見筱餘了。


 


「懷瑾,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他抬眼望去,迷迷糊糊地看見一抹白色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那身形,那聲音都像極了筱餘。


 


「筱餘?」


 


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一把將那人抱進懷裡。


 


「筱餘,是你嗎,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懷裡的筱餘被他突然的擁抱嚇了一跳,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可抱著她的人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直跟她不停地訴說著自己的悔意。


 


聽著他不停地喊著筱餘的名字,周漾雪眼裡掠過一絲恨意。


 


為什麼他就這麼愛顧筱餘!


 


她都消失那麼久了!


 


明明她就是個多餘的人!


 


他就不能回頭看見自己嗎,更何況她的肚子裡還有他的孩子!


 


想到孩子,她收起眼底的恨意,柔柔地開口:


 


「懷瑾,是我啊,小雪。」


 


像是一記猛捶,陡然把趙懷瑾從幻想中砸醒,

他猛然松開周漾雪,眼裡漸漸從迷糊到清明,再到厭惡和恨意。


 


從始至終,他愛的隻有顧筱餘,可顧筱餘在他心裡如天上的雲一樣,純潔得讓他覺得不可褻瀆。


 


就算在一起了,就算求婚後是幸福的,他也總是小心翼翼。


 


哪怕在床上,也時時會顧著她的感受,以她為先。


 


跟周漾雪在一起,想怎樣都可以,他才真正得到了釋放。


 


這樣原始的、徹底的快樂,讓他沉醉。


 


可如果早知道這樣會失去顧筱餘,那他絕對不會和周漾雪搞在一起的。


 


下一刻他伸出手SS掐住周漾雪的脖子,眼裡醞釀著狂風暴雨。


 


「周漾雪,你這個賤人!」


 


下一秒,女人被他狠狠摔到沙發上!


 


周漾雪渾身一疼,她下意識護住小腹,臉色慘白地看著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的男人。


 


「懷瑾,你,你怎麼了?」


 


周漾雪害怕得不斷後退,她見過趙懷瑾一本正經的眼神,見過他不懷好意的眼神,也見過他衝動肆意的眼神。


 


可這樣冰冷可怕的樣子,卻是頭一遭見到。


 


「我一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讓她知道,你怎麼答應的!


 


「你為什麼還要去挑釁她!


 


「你不知道她生病了嗎,你想害S她嗎!」


 


周漾雪謊話很快就說出來:「懷瑾,我也是太愛你了,我不能一直見不得光啊。我還要為孩子考慮的。」


 


她護著肚子,淚眼婆娑地解釋:


 


「我和你也是情難自禁啊。


 


「我知道錯了,求你看在我們孩子的分上原諒我,好不好?」


 


周漾雪不住地哭泣搖頭,妄想眼前的人能大度一次。


 


可她忘了,

趙懷瑾是心外科聖手,生S都見慣。


 


他盯著看了許久,從前自己最喜歡看周漾雪明媚妖豔的樣子,如今變得醜陋無比,他心裡莫名泛起一股惡心。


 


他半蹲身體,用手抬起眼前人的下巴,冷笑了一聲。


 


「原諒你,好啊。」


 


周漾雪頓時止住哭聲,眼睛也亮了起來。


 


她就知道,趙懷瑾這麼愛她,最是舍不得她哭。


 


她嘴角的笑意還沒有勾起,就聽見他來自地獄的聲音。


 


「那你就應該去S!」


 


14


 


周漾雪的臉陡然變得慘白,她不住地哀求眼前的男人。


 


求他不要這麼心狠,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最後她頹然地松開揪住他褲腳的手,垂下了頭,突然冷笑道:


 


「趙懷瑾,你以為真的是我逼走顧筱餘的嗎?


 


她猛地抬頭,眼裡全是嘲諷。


 


「是你追求刺激,是你背叛了她。


 


「要不是你,我會懷孕嗎?你說過你喜歡明豔火熱的女人,是你說的你對她是可憐,時間久了你堅持不下去了!


 


「是你主動拋棄她,一次次和我尋求刺激!


 


「我們是一類人,你怪不得我!


 


「她走了,離婚了,那正好啊,懷瑾,我們在一起!」


 


趙懷瑾神情陰鬱,厭惡的眼神就像看地溝裡的老鼠。


 


他剛想再次衝過去,就被人一把拉開了。


 


趙母把周漾雪扶起來。


 


指著趙懷瑾,氣得呼了他一巴掌。


 


「那個掃把星離了正好,小雪是我相中的兒媳婦,好姻緣,你抓緊時間娶小雪,在孩子出生前,讓孩子和她有個名分!」


 


趙懷瑾被扇得腦子嗡嗡地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駁道:


 


「我不會娶別人,孩子?趕緊打掉。」


 


這話把趙母氣得血壓飆升,她拉起周漾雪,指著他大罵:


 


「逆子,混賬,小雪你和媽走。」


 


「站住!」


 


眼見周漾雪就要被帶走,趙懷瑾連忙喝止道,他和周漾雪的賬還沒有算,怎麼可能放她離開。


 


說完他就要去抓周漾雪的手,卻被趙母搶先一步帶著周漾雪奪門而出。


 


坐上趙爸的車揚長而去。


 


趙懷瑾喝了些酒,風一吹人也暈暈乎乎。


 


他開車就追出去。


 


「媽!你們停車,這孩子不能留,我還要等筱餘!」


 


趙爸到底怕自己的兒子出事,停車,氣得趙母又拍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嗎?真要被那個喪門星搞得我大孫子有個三長兩短!


 


「你給我清醒點!


 


「當年就不讓你娶,現在既然離婚了,正好。


 


「你要是不想你媽S,先娶了小雪。」


 


趙懷瑾失魂落魄地被帶回去了。


 


15


 


半夜,我失眠,坐在窗臺上,看著下面的公路。


 


背後傳來動靜。 


 


「怎麼還不睡?」


 


「失眠了,等會兒就睡。」 


 


青青抱住了我,碰了一下我的額頭。 


 


「不用偽裝堅強的,我給你依靠。」


 


我看著外面的路燈,靠在青青懷裡發怔。 


 


「筱餘,你陪我在這兒定居吧,我缺個床搭子,我還差合伙人,一起開個畫室。」 


 


「好啊,那我入個股?」


 


「籤合同!

」青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好,百年不變!」


 


我們笑了笑。 


 


三個月後,畫室成功開了起來。 


 


我和青青,都是老板。


 


…… 


 


我從海邊寫生回來。


 


同住的青青又趴在我耳邊八卦。


 


「筱餘,你快看!刷到什麼了?」


 


我看都沒看,就隨口「哦」了一聲。


 


「你就這反應?婚禮那會兒你不是很愛看嗎?」


 


我無奈地聳聳肩。「那會兒是闲得無聊。」


 


剛離開時,確實很好奇趙懷瑾和周漾雪會不會走到一起。


 


後來看他們互相撕咬,又無比慶幸當初自己的抉擇。


 


青青臉上都是八卦。


 


「要我是你的話,看到周漾雪失業被人唾棄,我得笑出聲!」


 


是的,身邊有個八卦的閨蜜,吃瓜永遠都在第一線。


 


周漾雪被趙母接走後,她不再遮掩她的本性,吃喝都要最貴的最好的。


 


當初趙懷瑾出軌的事情一出來後,不僅趙家公司股票猛跌,就連合作多年的伙伴也紛紛解約,公司深受影響,一夜之間注銷了很多分公司。


 


周漾雪不管這些,每天作威作福。


 


趙母見其是個無底洞,也沒心思護著她。


 


有天她下樓滑了一跤。


 


就隻能臥床保胎了,她住在醫院。


 


趙懷瑾是醫生卻從沒有去看過她。


 


又過了幾天,青青突然很緊張地微信和我說:


 


【你猜我看到了誰?】


 


【誰?】


 


【還能有誰,

就是你那個人渣前男友唄。】


 


青青義憤填膺。【狗男人,找到我了,還在這兒表演深情呢。】


 


再次聽到他,我心裡分外平靜。【他和你都四五年沒有見過了,找你有什麼事啊?】


 


【姐妹,他不是真的要找我,而是想通過我打聽你的消息,所有大學研究生時的同學能找的,他都翻遍了,他說你不會真S的,他有感覺,你還活著,就是一直躲著他。


 


【不知道的以為他多深情呢,還好我提前都打過招呼了。不然真不好說呢。


 


【你等我逛個街再回去,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在哪兒住。】


 


兩個小時後。


 


青青拖著滿滿當當裝了幾袋子食物的小推車打開了家門。


 


我連忙放下手裡的工作,過去接她。


 


「你把超市打劫了,這麼多怎麼吃?」


 


青青雙手用力把一大袋子東西提到餐桌上,

打開冰箱整理收納。


 


「這不是看見那個出軌男了嘛,我撞上還行,你撞上多晦氣,我多準備點吃的用的。」


 


我打開另一袋,和她一起收納。


 


「沒事,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找過來。」


 


「啊?」青青手上動作一停,看向我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無所謂?


 


「你不會是要跟他和好吧?


 


「你要是跟他和好了,咱倆就絕交,我就當沒你這個朋友!


 


「不是,你們要是和好了,那我之前罵他的算什麼?算我人闲嘴臭嗎?」


 


聽著青青幾近破防的質問,我實在忍不住大笑起來。


 


「放心啦,我是不會跟他和好的,就算是和狗好都不會和他好。不忌諱談論,是因為我早就放下了。他對我來說和路人甲一樣。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要單身到老。


 


「我不會食言的。」


 


我推著她去臥室。「早點睡吧,都出黑眼圈了。」


 


「你不知道啊,我朋友和我說,這大哥瘋魔了,據說一個人常常去墓地喝酒聊天,喝醉了就抱著墓碑哭。


 


「把他媽急得找了不少高人看。看不出名堂來。」


 


我聳了聳肩。「肯定看不出什麼,都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