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加明白愛人先愛己的真理。
當然我也不會因為遇到一個渣男就不相信愛情了。
沒有不可治愈的傷痛，沒有不能結束的沉淪。
這段失敗的婚姻，結束就是結束了。
當初也真心相愛過，隻是漸行漸遠，婚姻也是一種修行。
之後的幾天。
我一直專心忙工作，給自己打工，當然要百分百地努力。
而青青則是一直陪著我，生怕她不留神，就被趙懷瑾找上門。
她時不時小聲嘟囔兩句：「這個趙懷瑾，還不如S了呢，害得人提心吊膽的。」
偷瞄到我毫不在意，隻是認真地畫圖。
青青感慨嘆息。
「這合同籤了，我感覺自己可以躺平了。」
有的人就是不經念叨，
青青正抱著手機忙著查收入，就被進門的人嚇得扔下手機，去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帶著濃濃的防御。
對面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青青，是我，我知道筱餘和你在一起，我想再見她一面，讓我們見一面。」
青青咬著下唇，片刻後拉開嗓門對著門口喊：「我不認識你，你再推門我就叫警察了。」
青青目光中滿是擔憂。
示意我偷偷走後門。
三天後，我剛出小區門口，趙懷瑾就站在那。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中似有淚光閃過，但還是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停頓十幾秒，看著他始終沒開口。
我主動說出：「好久不見。」
平靜地看向趙懷瑾。
可越是平靜、毫無波瀾，趙懷瑾卻仿佛更心痛。趙懷瑾形容憔悴，臉色白得嚇人。
眼底發青，聲音嘶啞：
「好，好久不見。」
他眼底泛紅，含在眼中的淚水傾瀉而下。
卻不肯低頭，不肯眨眼。
「筱餘……」
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臉，肩膀顫抖。
市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一把刀，此刻看起來那麼像當年那個一心護著我的少年。
可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人嫌棄的小女孩了。
空氣靜默了。
「我們聊聊。」
「沒什麼好說的。
「我要去上班。」
他緊張地伸手捏住我的胳膊，緊了一分。
「你活著就好，別不要我。
」
我的面色狠狠皺了一下。
「你弄疼我了。」
他驚覺，松開了手。
小區門口，並不是談話的地方。
他開車到了海邊。
我降下車窗，看向廣袤的海邊，大海的腥味，散在空氣裡。
「筱餘，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到他，捏緊了方向盤。
「我不回去。」
他倏然伸過手來，捏緊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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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面無表情。
看著這樣難過的趙懷瑾，我越發不理解他了。
真的那麼愛嗎？
愛的話，為什麼又要背叛呢？
如果一切都是假裝，又何必一次次苦苦哀求？
我垂下眼，唇邊溢出一聲輕笑。
「你父母知道嗎？
」
他選擇了周漾雪，不是沒有考慮他父母，門當戶對、知根知底是最安全的小三人選。
趙懷瑾眼裡的表情更尷尬了，他甚至把方向盤上的手抬起摸了下緊蹙的眉心。
「筱餘，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回到我身邊，再給我一次機會？」
破碎的聲音中帶著祈求。
「你也說你錯了很多次，呵……
「趙懷瑾，我給過你那麼多機會，可你卻選擇一直欺騙我。
「如果你是不愛了，我也能理解，你可以和我坦蕩分手，你父母不喜歡我，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被祝福的婚姻不會幸福，我們當初和平分手，也不會這麼難堪。」
我唇邊蕩開一絲笑意，
卻像是宣判了他的S刑。
他還搖頭辯解：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筱餘我們認識十二年……我是真心愛你，我是真心的……」
「你的真心？」
我輕輕地一句反問，卻帶著濃濃的諷刺。
「趙懷瑾，你的愛可真廉價啊。」
一邊愛我，一邊出軌。
我眼中似乎能冷得掉出冰碴。
「筱餘，我們認識了十二年，相愛八年……我所有的人生規劃都有你啊，你難道都不覺得遺憾嗎？」
這些漫長的歲月裡，我們是相互陪伴在一起，很多重要的人生決定都是一起做的。
但那又怎麼樣？
我依舊冰冷地笑笑，笑意不達眼底。
「趙懷瑾，你上我這裡要什麼情緒價值，當初背叛的人是你，你都不遺憾，我為什麼會遺憾呢？
「更何況，我們在一起十二年，你都能出軌，還有什麼事不能做？
「你承認吧，你心裡隻愛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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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手把我曾經用過的手機遞給我。
手機屏保是他掛著紗布的照片。
那時候我剛被父母拋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趙懷瑾氣得和人廝打在一起，那是他第一次打架。
打完架就纏著紗布來陪我做值日。
穿著白色的襯衣，窗邊有風吹進來，他在微風中和我揚起青澀的笑臉。
趙懷瑾做了很多很多事，溫暖感動了那個無依無靠的我。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願意和他爭吵，
心裡一次次在倒計時。
因為最痛苦的時候，我也忘不了那個纏著紗布的少年。
……
「趙懷瑾，當十七歲的你衝進我家拉走我，我看著你，覺得自己好像沒有沉入無盡黑暗，終於出現了一束光。
「所以，即使那道光在許多年後，成了籠罩我的黑暗，我也沒有後悔過。
「可也是你讓我再次懷疑我是糟糕的人。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趙懷瑾的頭無力地磕在方向盤上。
一聲長長的汽車鳴笛聲響起。
讓人瞬間清醒。
明明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明明失去也會痛徹心扉，明明是兩情相悅，明明無比珍惜，可他還是選擇了背叛。
選擇了，自以為天衣無縫地隱瞞。
趙懷瑾下車，面向大海大喊：「啊……」
冰冷的海水讓他疲倦的身體，搖晃著轟然倒在海邊。
到底還是打電話給他送去醫院了。
但也僅限於此。
青青給我煮了碗青菜面。
捧著溫熱的碗底，我和青青聊起來。
「青青，我好像一直都很不順利。
「談了場戀愛，以為是地久天長，其實是狗血劇。
「如果我是小說裡面的人物，那一定是作者一直虐的那個。」
青青輕輕嘆了口氣，面對面坐下。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不幸，能抓住的幸福很少，很少，你別被 PUA。
「趙懷瑾就是看你溫柔好拿捏，才敢這麼幹的。
「作者怎麼安排不重要，
我們可以做大女主，自己寫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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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坐在海邊，安靜地畫著大海，浪花，遠帆。
當然畫得最多的還是孩子。
一雙雙清澈的眼睛，一張張青春的臉。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還有。
青青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在沙灘遊玩。
淘氣的孩子竟然把別人的豪車給開到水裡了。
我們的錢都開畫室了，沒有積蓄可以賠償。
東湊西湊都不夠。
卻有人主動找上門。
莫不是怕我們跑路？
我不認識他們的車標，青青偷偷告訴我，那個翅膀很值錢，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真是衰神體質，連累了青青，隻希望他對我們手下留情。
而眼前這個叫鄒孟之的男人，
也確實很留情。
青青不敢置信。「你是什麼意思？還要繼續給我們投資辦個出版公司？給孤兒院捐錢建樓？」
我看著青青，她一直都想開個自己的出版公司。
孤兒院年久失修，孩子們每天在危樓上課，提心吊膽。
「筱餘，天上掉餡餅了，我們要接住啊！」
「但有一個條件，你要嫁給我。」
「青青？」我心想果真天上不會掉餡餅，還是肉餡的。
來和我搶人了？
鄒孟之看著我，直言不諱：「是你，顧筱餘。有人給我指點，和你在一起我會一生順遂，化險為夷。」
啊？
哪個神仙說的，我得好好感謝她！
青青推了推愣怔的我，小聲蛐蛐：「筱餘，你趕快點頭啊。」
仔細看著鄒孟之，
身高 187cm，長得帥氣冷酷，屬於霸總一掛的。
這人怕不是被我下了降頭。
怎麼看都應該點頭答應。
可我剛被人綠了，這事兒還是謹慎點兒。「我能提個要求嗎？那個神仙告訴你，這輩子會娶幾個妻子嗎？」
「就一個，從一而終。」
「那，那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鄒孟之拿出協議。「看看這個就信了。」
協議書上寫著如果鄒孟之變心對不起顧筱餘，就把全部財產都給我，淨身出戶。
我覺得心跳得很快。
心裡的歡喜一不小心都被人聽到了。
青青掐著我。
鄒孟之眸色低沉，隨即指了指協議。「可以先籤協議，交往一年後領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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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幸運之神開始眷顧我。
加了微信後，我每天都能收到鄒孟之的微信，早請安晚問候。
而且這男人外表十分冷淡，卻每天都花式撩撥。
害得我不自覺地盯著鄒孟之領口處紐扣解開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不冷嗎？
我微信視頻發過去時，鄒孟之剛洗完澡，慌張地套了件睡衣。
接聽後，鄒孟之關切地問：「筱餘今天真乖，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給他發視頻，看得出他也很開心。
青青告訴我，霸總比醫生還要忙，但我每天都能收到他發的信息，凡事都有回應。
「你桌子前都是什麼書？
「沒什麼……都是工具書？」
「是青青給我找來的小說。」
不會嫌棄我幼稚，
他讓我遵照內心，不用遷就他。
我畫室裡有很多 DIY，他會誇我有眼光。
總之他對我很好很好。
讓青青這個單身狗嫉妒得原地寫了篇同人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