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更不會因為我媽恰好單身我剛好缺一個父親而輕易接受你,我的成長過程中父親這個角色一直都是空白的,我已經見識過男人的劣根性,不會有絲毫僥幸的心理。
「如果有一天我接受了你,那原因隻會是我媽媽接受了你,我希望她能永遠開心。」
漫長的沉默過後,沈岸舟突然笑了。
「你媽媽把你教得很好。」
「那當然。」
我驕傲地仰起頭: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6
跟沈岸舟聊過之後,他就正式開始追求我媽媽。
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那麼多時間,每天中午按時到我媽開的小飯桌幫忙。
憑著他的一把子力氣和手段,很快他就收獲了阿婆的歡心。
阿婆還偷偷跟我說過好幾次沈岸舟的好話。
但我感覺阿婆對沈岸舟的濾鏡還是太重了,就說他切的土豆柱,看起來像會幹活的樣子嗎?!
至於我媽的態度,暫時還看不出來,沈岸舟也不慌,每天按時過來點卯。
剛開始是幫忙洗洗菜,後來就進化成切菜。
有時候下水道堵了,他也毫不介意地直接撸起袖子就通。
明明是個霸總,但有時候做起事來又很幼稚。
同桌還偷偷跟我吐槽,說我每天給她帶的紅豆小面包,都被沈岸舟高價「買斷」了。
我跟我媽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第二天她做了好多紅豆面包,特意交代沈岸舟:
「你想吃的話我給你做,別搶孩子的。」
沈岸舟理不直氣也壯,梗著脖子狡辯:
「我花了錢買的,能叫搶嗎。
」
終於在沈岸舟能夠切出土豆絲的時候,媽媽的態度有所松動。
晚上回家的時候,她開始詢問我對沈岸舟的態度。
「隻要你喜歡,那我就喜歡。」
媽媽一愣,眼眶瞬間就紅了。
客廳昏黃的燈光灑下來,氣氛溫馨又安靜。
我突然想起沈岸舟說他從 17 歲開始就喜歡媽媽了,頓時有些好奇:
「媽媽,你那個時候為什麼跟沈叔叔分手啊?」
空氣安靜了一瞬,媽媽似乎陷入了沉思。
「因為我們相遇在錯誤的時間。」
看她實在不想回憶,我就沒再追問,起身給了媽媽一個擁抱:
「所幸你們又在正確的時間重逢了。」
媽媽在我的鼓勵下,決定明天就找沈岸舟說清楚。
但原本告別時還說明天還會來幫忙的沈岸舟,
因為公司出了問題,半夜就出差了。
「沒關系,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兩天。」
媽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在阿婆講了笑話,媽媽下意識朝著沈岸舟常站的位置看去時,我還是看出來她有些失望。
好在沈岸舟雖然人在外地,但還是堅持每天給媽媽發消息打電話。
但三天後,沈岸舟卻突然失聯了。
網絡上開始出現大量關於不利於沈岸舟的消息。
他的公司也傳出股權爭奪的消息。
媽媽打電話詢問了好幾個認識的人,對面都說沈岸舟這次可能危險了,甚至暗示媽媽離沈岸舟遠一點。
與此同時,我們家的小飯桌也開始被人針對。
剛開始是被投訴無證經營。
後面又傳出食材不幹淨,導致學生食物中毒的。
雖然後面都查清了是誤會,
但還是有不少家長退訂了。
好在這段時間媽媽也一直在網絡上做自媒體,積累了不少粉絲。
她索性直接關停了小飯桌,安心在家拍視頻,順便等沈岸舟的消息。
這一等就等了將近半個月,我們終於在熱搜上看到了沈岸舟的消息——
沈岸舟被競爭對手安排的人捅了一刀,傷勢很嚴重,昨天才度過了危險期。
但媽媽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沈岸舟還在強裝無事地安慰媽媽。
「就一點小傷,我真的沒事,都是那些網絡上的營銷號危言聳聽才說的那麼嚴重的。
「你知道的,我要是受了重傷,早就到你面前賣慘了,才不會瞞著你。」
沈岸舟的話成功讓媽媽羞紅了臉,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孩子還在旁邊,正經一點。
」
沈岸舟說的是之前他幫媽媽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
那拿著放大鏡都得仔細找找的傷口,偏偏被沈岸舟描繪得好像立馬要截肢了一樣。
平時有點小傷恨不得媽媽全天圍著他轉,但真的受了嚴重的傷卻想盡方法瞞著。
他以為他裝得很好,但蒼白的唇色還是出賣了他。
當天晚上,媽媽把我託付給阿婆,然後直接飛去了沈岸舟的城市。
兩天之後媽媽就回來了,整個人的狀態也變得有些不一樣。
「媽,你跟沈叔叔在一起了?」
我媽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會介意嗎?」
「這有什麼好介意的。」
我聳聳肩,知道媽媽一直很在乎我的看法,寬慰道:
「你首先是你自己,
才是我媽媽,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的!」
7
媽媽跟沈岸舟說我同意他們的事的第二天,沈岸舟就站在我家門口。
我媽開門的時候還很驚訝。
「你怎麼出院了,醫生不是說還得觀察兩天嗎?」
「你不在,我想你了。」
大概是還沒有徹底恢復的原因,沈岸舟的臉色還有些蒼白,跟媽媽說話的時候低垂著臉,顯得可憐兮兮的。
我:「......」
媽媽也有些無奈,輕聲道:
「我不是給你打視頻了嗎?」
「可是我一個人在醫院害怕。」
這小綠茶,真想拍下來發到網上曝光他!
「膽小鬼。」
我翻了個白眼,自覺拿上書包去學校,給他倆留下二人世界的空間。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我一直覺得有人偷偷跟著我。
回家跟媽媽說這件事的時候,她也很擔心。
原本她是打算接送我上下學的,但沈岸舟說兩個女生也不太安全,索性安排了個保鏢跟著我。
但連續一個月無事發生,我就讓保鏢回去了。
結果獨自上學的第三天,我就被綁架了。
綁架我的還是老熟人——我那個渣爹秦廣彬。
我被帶到一間不知道位置的破房子裡。
房間裡放著一張單人床,旁邊擺著一張老舊的桌子,上面散落著幾個啤酒瓶,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嗆人的霉味。
「怎麼是你?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老子幫沈岸舟養了這麼多年孩子,現在想搞點錢花花!」
「你什麼意思?
啊——」
秦廣彬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瓶的碎片瞬間四散,割破了我裸露在外的皮膚。
「什麼意思?就是你媽那個賤人給老子戴了綠帽子,老子白白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
「老子就說她為什麼堅持要你隨母姓,你名字裡還有個安字,我看她就是放不下沈岸舟!」
「不準汙蔑我媽媽!」
媽媽跟我說過,我隨母姓是結婚前就跟秦廣彬說好的。
至於我名字裡的安字,是因為我出生在夏天,因為早產所以身體不好,媽媽希望我能平平安安。
「就因為我的名字,你就懷疑我不是你的女兒?」
「還有血型。」
「血型?」
「我是 A 型血那個賤人是 B 型,但你是 O 型!」
我想跟他解釋血型也受控於顯性基因和隱性基因,
A 型血和 B 型血也可以生出 O 型的孩子。
但他現在明顯聽不進去,整個人十分偏激,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你是怎麼回國的?」
秦廣彬打轉的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十分詭異的笑容。
「那得感謝你媽那個好閨蜜了。」
「什麼意思?」
但不管我怎麼追問,秦廣彬都不再回答。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自從給我媽和沈岸舟發過消息後,秦廣彬整個人就顯得十分亢奮。
「你就不怕被抓嗎?」
「怕?怕還賺什麼錢?老子早就跟蛇頭聯系好了,等錢一到手,馬上就出國。」
說著他又緩緩湊近我,秦廣彬那口因為酗酒和抽煙而變得發黃的爛牙在我面前一張一合,散發出惡心的氣味。
我使勁向後仰頭,
拉開與他的距離。
「沒想到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挺值錢,15 個,沈岸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是嗎?」
下一秒,我掙開綁住我的繩索,用盡全身力氣將秦廣彬撞翻在地。
多虧了早上隨手放進袋子裡的指甲剪,我才能成功磨斷繩子。
不過我低估了秦廣彬,他很快就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把有些生鏽的水果刀。
我拿起我剛剛坐的那把椅子,奮力砸向秦廣彬。
他伸手抵擋,但還是沒砸得頭破血流。
血順著他的額頭流到他的臉上,但他還在笑,鮮紅的血液配著猙獰的笑顯得整個人十分詭異。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我退無可退。
終於,在他刀落下的前一秒,我聽到了遠方傳來的警笛聲。
8
昏迷之前,
我看到的是朝我奔來的媽媽和沈岸舟。
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幸運的是秦廣彬那把刀有些鈍,雖然傷到了我的要害,但傷口不算太深。
加上搶救及時,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這次真的嚇S我了,你大出血,血庫又缺血,還是你沈叔叔給你輸的血。」
見我醒來,我媽總算松了口氣。
然後就開始在我面前咒罵秦廣彬。
什麼混蛋王八蛋為了錢連自己親生女兒都綁架的畜生,什麼難聽罵什麼。
不過他在逃跑的過程中摔下了樓,當場S亡,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沈岸舟這段時間忙著追查秦廣彬同伙的事。
等事情查清,就已經到了我出院的時候。
媽媽特意找來柚子葉往我身上拍拍打打,她說這是祛晦氣。
等忙完這些坐下之後,
沈岸舟才開口說他查到的結果。
「秦廣彬一出國,錢就被帶出去的那個女人騙走了大半,後來又染上了賭博,所有的錢都輸光了。
「直到前不久,張紅和陳東主動聯系他,把他弄了回來,還把你們的行蹤透露給了他。
「還有前段時間小飯桌被舉報,也是她們幹的。」
「可是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媽媽看起來有些難以接受。
畢竟之前是很好的朋友,雖然我們破產後她們也為難過我,但我媽當時覺得以後當陌生人就好了。
哪承想她們是奔著我們的命來的。
「上次她們為難夏夏,我幫了夏夏一把,她們回去就查我們的關系。
「當初你們家破產她們也暗中使了不少陰招,所以知道我們的關系之後,生怕我會報復她們,索性就先下手為強。
」
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默默陪在她身邊。
沈岸舟也買下我家隔壁的房子,一天三頓來我家打卡。
「你每天都不用上班的嗎?」
我好奇問他。
「公司哪有老婆重要,再說了,我是老板,我可以居家辦公。」
行行行,老板就是任性。
「你快點上大學吧,畢業之後剛好可以繼承公司。」
「啥???」
「等你接手了公司,我就跟你媽出去度蜜月。」
「哈?」
「多玩幾個地方,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所以你是嫌我這個電燈泡太亮眼了?」
沈岸舟原本興致勃勃擬定計劃的手一頓,心虛地看了看我媽的方向,小聲道:
「知道就行。」
我正準備跟我媽告狀,
胳膊被沈岸舟扯了扯。
他鬼鬼祟祟地放低聲音:
「我計劃跟你媽求婚,你有什麼意見嗎?」
我剛想開口,又火速搖搖頭。
「你最好別問我。」
「為什麼?你不同意嗎?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沈岸舟有些慌亂。
但這次真不是。
我搖搖頭,小聲道:
「因為我是小狗人格。」
「什麼意思?」
「如果我幫你準備驚喜,我肯定會忍不住立馬就跟媽媽分享,因為我要是送別人禮物,在有這個想法的那一瞬間就會迫不及待跟對方說,想立馬在對方臉上看到笑容。」
沈岸舟:「......」
半晌過後,他再次開口:
「那你能別......」
「不行!
」
下一秒,我扯著嗓子就喊我媽:
「媽——沈岸舟說他想跟你求婚!」
沈岸舟:「......」
於是,沒有鮮花氣球的沈岸舟,趕鴨子上架地拿出戒指,單膝跪地。
「容月,我們錯過了很多年,好在上天垂憐,我們再次相遇。
「你之前說我們都老了,你都有孩子了,就讓過去的過去。但我想說,我們現在不到四十,之後還能過很多很多年。
「我想告訴你,就算我們還剩下最後一秒,我也想跟你一起度過,那將是我最幸福的一秒。
「薛容月,你願意嫁給我嗎?」
媽媽下意識看向我,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漫長的等待過後,媽媽終於點了頭。
「還好有你在,我們還能幸福很多年!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