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癌症晚期的我被系統找上。


 


「完成任務可獲得 50 年壽命。」


 


我點頭虛弱問:「打臉綠茶?攻略霸總?」


 


系統搖頭:「不,你要去救人,救民族先輩!」


 


時間驀然回到 1937 年 7 月 7 日,日寇開始全面侵華。


 


1


 


被病魔折磨了數年的我在S前三個月被系統找上。


 


「宿主好,我是系統 1949 ,檢測到您符合條件。


 


「完成任務即可獲得 50 年壽命。


 


我躺在病床上點點頭,虛弱問道:「任務是打臉綠茶?還是攻略霸總?」


 


患病後我一天中絕大數時間都躺著,打發時間的唯一樂趣便是刷視頻和看小說。


 


所以對系統文十分了解,無非是借著系統打壓另一個人並攻略男主。


 


我做好了和綠茶鬥智鬥勇的準備,卻不想系統搖搖頭鄭重其事道:「不,你要去救人,救民族先輩!」


 


我愣住,系統不給我反悔的機會。


 


下一秒我感覺天旋地轉,機械的提示音在我耳邊響起:


 


「 1937 年 7 月 7 日,日寇全面侵華。」


 


我渾身一顫,這個刻在骨血裡的時間僅是聽到便油然生出一股怒意。


 


2


 


再睜開眼,一位面黃肌瘦衣服破爛的小女孩正焦急地看著我:


 


「姐姐你醒了,快跑快跑,他們來了!」


 


半大的孩子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我剛想詢問些什麼,屋外突然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透過窗戶我隱約看到頭戴黃帽拿著尖槍的男人。


 


小女孩緊張地攥住我衣服,

瘦弱不堪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


 


我摟住女孩往昏暗的角落裡縮,直到腳步聲遠去。


 


女孩慢慢放松下來,小手輕輕拍著我背,「姐姐不怕。」


 


為了讓我更安心,女孩繼續說道:「我叫樂安,我娘說我是個有福氣的人,姐姐和我待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當說到「我娘」時,樂安的聲音分明弱了下去,甚至夾雜著哭腔。


 


我輕柔地摸著她的腦袋,將下巴抵在她額頭處,「姐姐叫如意,姐姐會保護樂安的。」


 


我一邊安撫女孩,一邊在腦子裡和系統溝通:


 


「我的能力是什麼?金手指呢!」


 


系統沉默了會,回道:「普通能力是可以瞬間增強力量,但不能連續多次使用。


 


「高級能力是可以指定和你接觸過的人自爆,可以連續使用。」


 


我仔細地將樂安散亂的頭發扎成啾啾,

平靜地問:「代價呢?」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早就懂了。


 


果不其然,系統頓了半晌後說道:「普通能力無代價,高級能力需要用壽命抵換,一年壽命換一次使用機會。」


 


我又撕下衣袖將樂安腿上的傷口包扎好:


 


「挺劃算的,怎樣才算完成任務?」


 


系統的聲音始終毫無波瀾,「抱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我隨意地嗯了兩聲,沒關系這個任務無論多難我都接了。


 


3


 


樂安突然惶恐地瞪大眼睛,身體抖成了篩子,「姐姐,他們又來了。」


 


門口處傳來「吱呀」的開門聲,黃色的衣擺穿過門縫,尖刀泛著冷光,直直射進我眼睛裡。


 


「這裡……兩個女人……好玩。

」不標準的中文混著淫蕩的笑容回蕩在破爛的房屋上空。


 


兩個男人一高瘦一矮胖,矮胖那個衣衫不整左手拿著槍,右手解開剛剛穿上不久的褲子。


 


樂安慌亂地想往我身後縮,但理智制止住她,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姐姐,你先跑。」


 


越逼越近的敵人讓樂安抖得更厲害了,淚水布滿她的臉。


 


盡管如此,她仍然堅決地擋在我面前。


 


男人見樂安哭得不成樣子更興奮了,他們迫不及待地放下槍飛快脫下褲子向我們奔來。


 


我捂住樂安眼睛把她往我身後塞,「別怕,姐姐保護你,你乖乖待著不要睜開眼睛。」


 


樂安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突然抱住我大腿,哭喊道:「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娘不要丟下我。」


 


我悄悄摸起地上的石頭,

左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不會丟下樂安的。」


 


淫笑聲越來越近,在他們撲向我那一刻我在腦子默念「普通能力」。


 


瞬間我感覺到體內湧出一大股力量。


 


我握緊石頭轉身狠狠砸在矮胖男人的襠部,趁他痛苦哀嚎的空隙用盡全身力氣將他踹翻在地。


 


瘦高那個見狀連忙向後退拿起地上的尖槍,怒喊:「八格牙路!」


 


我抓起一旁的木板用足了十成的力氣對著他小腿揮去。


 


瘦高男人摔倒在地,捂住腿痛苦叫喊。


 


我拿起丟在地上的尖槍毫不猶豫地刺向他心髒,「贖罪吧,畜牲。」


 


解決完一個,我轉頭看向剩下的那個。


 


我快步靠近他想要了解他性命,卻被樂安奪過槍。


 


4


 


小小的人兒穩當地握著前端的刀猛地扎進敵人胸口,

「娘,樂安替你報仇了。」


 


血濺在她臉上和淚水混著一片。


 


待兩人都沒了動靜後,樂安癱坐在地上,垂著頭抽泣,「我娘被他抓走了,小英姐姐告訴我娘沒事的,隻是去給日本人做飯了。


 


「我知道她騙我的,我娘被抓去任人侮辱。


 


「後來我娘S了,她的屍體被扔在野外。」


 


我心髒猛然緊縮疼得厲害,為先輩也為後人。


 


系統找上我前,我刷視頻,偶然刷到某些人竟用「 waf 」來辱罵女性。


 


後人沒有經歷過這段沉重的屈辱的歷史,所以沒有任何立場去代替S去的先輩原諒任何人!


 


我心疼地抱住樂安,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變得異常蒼白。


 


樂安縮在我懷裡壓抑地哭著,悽厲、悲痛。


 


我的視線透過門落在外面,

坍塌的房屋、變成廢墟的學校、搖搖欲墜的酒樓。


 


這片本該平靜祥和的土地變得滿目瘡痍。


 


孩子的眼睛應該天真帶笑而不該因仇恨哭到腫脹。


 


我閉著眼,淚水滑落。


 


勿忘國恥!勿忘國恥!勿忘國恥!


 


我緊咬牙關,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


 


5


 


樂安揚起臉,嗓音沙啞,「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麼相信你嗎?」


 


我搖搖頭。


 


樂安指著不知何時從我身上掉落在地的日記本怔怔說道:「因為你會寫字,是讀書人,我娘我爹還有小英姐說,讀書人是棟梁。


 


「我們可以S,但讀書人不能S,你們在我們國家就有希望。」


 


樂安抱著胳膊痴痴笑著,「姐姐,你說未來是什麼樣的呢?我是不是也能讀書識字啊?」


 


我帶著哭腔,

堅定道:「未來很好,因為有你娘你爹,還有千千萬英雄在,所以中國越來越好!」


 


我抱緊她:「姐姐教你讀書識字,樂安以後一定是位厲害的讀書人!」


 


樂安眯著眼笑,像是看到了未來:「我要當老師!教書育人!這樣國家一定會更好的!」


 


突然窗口處出現一張清秀幹瘦的臉,「樂安,樂安。」


 


樂安臉上還留著笑,她順著聲音看向來人,驚喜道:「小英姐!」


 


被喚作小英的女孩悄摸摸繞到門口鑽了進來。


 


樂安小跑著撲到她身上。


 


小英摸著她腦袋,感激地衝我笑笑,「謝謝你照顧樂安。」


 


我擺擺手,「是樂安救了我。」


 


樂安站在小英身旁開心地朝我說:「姐姐,你和我們一起回家吧!」


 


「好!」我起身牽住她。


 


6


 


屋外暫時不見敵人的影子,陽光籠罩大地。


 


這片土地正蘊含著巨大能量,隻待一個時機便能重煥新生。


 


我們一行人十分順利地來到郊外的村莊。


 


剛跨進村口,一隊全副武裝的村民迎了上來。


 


小英走在前頭和他們打招呼,「楊隊長,今天沒出問題吧?」


 


那位楊隊長身材高大,面相卻是極為憨厚。


 


他摸摸頭羞澀地笑笑,「沒問題,英子你放心!」


 


樂安拽了拽我衣服,小聲道:「楊隊長是小英姐的未婚夫,兩人約定等打跑了敵人就結婚。」


 


從見到楊隊長那刻起,小英的視線就沒離開過他。


 


亂世中愛是不能說的,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愛藏在眼底,烙在心底,唯獨不宣泄在口外。


 


樂安拉著我往家走,村民們也識趣地給兩人留下獨處的時間。


 


到了家,我才真正感覺到樂安是個孩子。


 


她一蹦一跳帶著笑容去給我拿吃的。


 


我坐在床邊,說是床其實更準確地說隻是塊木板被放在壘起的土磚上。


 


房間雖簡陋但幹淨,足以見主人的用心。


 


我撐著頭,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不多時失去了意識陷入黑暗中。


 


模糊中我感覺陣陣涼風襲來,身體的燥熱慢慢散去。


 


我翻個身睡得更熟,直到嘈雜的聲音將我吵醒。


 


7


 


天已經黑了,屋外的亮光隨著說話的聲音忽強忽弱。


 


我走到院子裡,樂安眼睛紅腫被小英牽著。


 


楊隊長表情嚴肅地和部下商量著什麼。


 


院子外也被村民圍得水泄不通。


 


我的出現讓樂安找到了希望,她飛撲向我: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爹。」


 


樂安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蹲下身替她擦拭淚水,「好,先和姐姐說說發生什麼了。」


 


遠處一言不發的小英突然開口:「我來說吧。


 


「樂叔下午為了救福嬸的小女兒被敵人抓走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楊隊長身旁還站著一個瘦弱的小女孩。


 


女孩的母親佝偻著背,歷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樂哥,怎麼不是我被抓走啊!」


 


小英厲聲喝道:「胡說什麼!女人被抓住的後果你知道嗎?」


 


冷硬響亮的聲音將涕泗橫流的福嬸震住。


 


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誰不知道日寇的殘忍?沒有一個女人能活著回來。


 


樂安沉默良久後附在我耳邊說道:「姐姐,

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過太危險了,你還是不要去了。」


 


我刮了刮她鼻子,「不想救你爹了?」


 


提到爹,樂安眼眶驀然紅了:


 


「想。」


 


樂安低著頭嗫嚅道:「我爹說人不能忘恩負義,你救了我,我不能……」


 


我輕輕擁住她,嘆了口氣。


 


約莫十歲的孩子竟然如此懂事,如果沒有這場戰爭,她……她們應該在田野奔跑,吃什麼、玩什麼才是最憂慮的事。


 


「樂安,你們就是姐姐存在的意義。」我點了點她額頭,「哭鼻子,羞羞臉。」


 


樂安撅著嘴望天,淚水回流進眼眶,「不哭,不哭。」


 


我站起身走向楊隊長,「樂叔被關在哪知道嗎?」


 


楊隊長緊繃臉搖搖頭。


 


福嬸的女兒秀秀局促地小聲道:「我知道,在鎮上的學堂附近。」


 


我驚喜地盯著她,秀秀繼續說道:「樂老師被抓走後,我看見他們往學堂後面的山溝裡去了。」


 


樂老師?我心裡一怔。


 


楊隊長皺眉,臉上是一派肅穆,「樂叔是我們這一片唯一的教書先生。」


 


我點頭,那更要救了!


 


8


 


小英牽著樂安擔憂地望著我。


 


不知為何我鼻子驀然一酸,明明是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啊,為什麼會擔心一個陌生人的安危呢?


 


從第一次見面樂安護著我到樂叔拼命護著秀秀再到楊隊長日夜顛倒護著村子。


 


我想了又想大概是因為我們融在骨血裡的紐帶。


 


我們都是中國人。


 


有這一個理由足矣。


 


前世我被確診癌症,

無父無母的我本也不想麻煩任何人,花完所有積蓄後準備等S。


 


沒想到一位好心護士將我的事情發到網上引來了一大波好心人的捐款,無數難熬的夜晚我是靠著陌生人的鼓勵,陌生人的善意活下來的。


 


從古至今炎黃子孫都沒有忘記互助!


 


我哽咽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在我胸腔激蕩。


 


這片華夏土地歷經戰亂、變革,盡管如此它依舊孜孜不倦地孕育著一批又一批心懷善意的中國人!


 


我俯身和樂安對視,「姐姐一定會把樂先生帶回來!」


 


楊隊長整理好隊伍後,在小英不舍的眼神下走了出去。


 


這支護衛隊伍囊括了周邊所有村子的成年男性,曾經拿著鋤頭養家糊口的手現在握著槍保護家人。


 


我站在隊伍中央,這是大家一致認同的結果。


 


楊隊長起初並不同意我加入他們:


 


「要不你還是留在村子裡照顧樂安她們吧,

女子被抓住的下場……」


 


我沒說話隻是揮揮手把他叫到跟前。


 


楊隊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走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一左一右搭在他肩膀上,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下將他舉了起來。


 


「窩草!」一種植物。


 


「牛!」一種動物。


 


從此隊伍裡的所有人對我肅然起敬,再沒有人小看我。


 


9


 


趁著夜色,我們一行人摸到學堂附近。


 


零星幾個巡邏的敵人被楊隊長輕松幹掉。


 


再往深走便到了敵人的大本營,我貓著腰走在前面探路,一是因為我體型嬌小,二則是因為我恐怖的力氣。


 


營帳內部一派祥和,當然那是敵人的和我們無關。


 


我縮在草叢裡近距離觀察著這些人間惡魔。


 


舉著酒桶唱著歌的是敵軍,我聽不懂日語,但我能聽出他們語氣裡的快活。


 


與之相伴的是另一種聲音,悽厲的慘叫聲。


 


我看見一個又一個喝醉的男人進到那個營帳裡,淫笑聲蓋不住哀號。


 


直到一個女童渾身是血被扔出來。


 


我掐著大腿,強制自己不要發生聲音。


 


女童赤裸著躺在地上,身上遍布傷痕,她艱難地轉動腦袋像是不舍,又像是解脫般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然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畜牲!畜牲!嘴唇已經被我咬出了血。


 


兩個提著松散褲子的男人站在一旁撒尿,似乎在興奮地談論剛才的美妙。


 


我捏著石頭恨不得衝上去S了他們。


 


後方察覺出我情緒異常的楊隊長提醒我不要衝動。


 


我一咬牙堅決說道:「你們在外面支援,

我一個人去救先生,放心我有自保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