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我爸媽還在世時,特意給我拿的補品、營養品,隻要她們開口,我也毫不吝嗇地全都給了她們。


 


但不知何時,聞恆似乎把這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原本就積壓在我心頭一直沒有宣泄出去的委屈,瞬間轉化為火氣爆發了出來。


 


「李聞恆,你怎麼不問問,李淘那混賬玩意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你媽跟你嫂子又是怎麼聯合起來對付我的?」


 


李聞恆沒想到我反應會那麼大,態度頓時軟化了許多:「李淘就是個孩子嘛,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跟一個孩子計較?」


 


「你想想,咱媽都多大年紀了,你還讓她這樣折騰?要不是我哥得到消息趕回來,把她們帶去了酒店,你讓她們娘仨今晚怎麼辦?」


 


原來是大伯哥把她們勸走了。


 


難怪,我之前在哄欣欣的時候,門外會那麼安靜。


 


但這並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


 


「孩子怎麼了?誰還不是個孩子?仗著自己年齡小,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指著聞恆,警告道:「我告訴你,李聞恆,今天我就是把她們趕出去了,你要是膽敢偷摸地把她們接回來。這個家,你也不用待了!」


 


說完,我也不管他是什麼反應,轉身就回了房間。


 


李聞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沒過一會兒,就進來向我認慫了。


 


「媳婦,是我的錯,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你看,老公給你帶了什麼回來?」


 


說著,他就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來一條铂金項鏈,圓形的吊墜上鑲嵌著數十顆鑽石,點綴出一片瑰麗的星圖。


 


這是我最愛的設計師獨家設計的,全球限量隻有十二款,

而且每一款的落筆都不一樣。


 


沒想到我之前隻是隨口提了一句喜歡,他竟然就放在了心上。


 


想到過往恩愛的點點滴滴,我終究還是退讓了一步:「明天讓大伯哥來搬東西吧。」


 


「他們打算回縣城也好,在這邊另外租房子也罷,隻要別再進這個家門,我就能跟她們相安無事。」


 


李聞恆見好就收,連連應是。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麼,問道:「之前給你準備的那些藥,你這幾天都有喝嗎?」


 


05


 


當初我生女兒險些難產,月子也沒坐好,落下了不少病根。


 


為此,李聞恆特地找熟悉的老中醫給我開了調養的方子。


 


隔三差五,李聞恆都會提醒我一遍。


 


我都快養成條件反射了。


 


見我點頭,李聞恆松了口氣:「等這些喝完了,

我們再換個其它的方子。」


 


我雖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但還是點了點頭。


 


在聞恆安哄下,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次日,大伯哥來家裡收拾行李。


 


他耷拉著腦袋,一邊整理,一邊給我道歉:「弟妹,翠翠脾性大,這些日子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是不好意思……」


 


「別。」


 


我打斷他:「道歉有用的話,就不需要警察了,咱們沒必要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說起來,大伯哥是個實心人,平時我跟聞恆忙的時候,他也挺照顧欣欣。


 


但奈何他性子太慫,總是被徐翠欺壓一頭。


 


甚至李淘都敢對他指手畫腳,騎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這次我能松口同意讓他回來收拾行李,一是為了防止婆婆她們事後汙蔑我拿了她們的東西,

二是因為他是這一家裡難得還能聽得進人話的人。


 


大伯哥大概也明白其中的緣由,沒再說什麼,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


 


煩人的家伙全部走了,欣欣的狀態也明顯好了很多,家裡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輕松歡快。


 


正當我以為自己能過個安生年時,公司領導突然把我喊過去談話。


 


「江玥,你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有不少客戶特別注重員工的私德。」


 


「你業務能力不錯,但生活上還是要多注意點啊。」


 


「這不是剛好快過年了嗎?這樣,公司先提前給你放個假,你先把事情處理好,年後再回來上班吧。」


 


領導品著茶,給我放了個長假後,揮揮手就讓我出去了。


 


然而我卻是一臉懵逼。


 


我好好的一個婚慶策劃師,工作能力出眾,家庭幸福美滿,

怎麼就私德有虧了?


 


怎麼就莫名其妙要給我提前放假了?


 


我還想再跟領導理論一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當即打開手機。


 


果然,微博熱搜上,明晃晃地掛著三條:


 


#N待侄子#


 


#生不出兒子,弟妹報復嫂子#


 


#新年將至,兒媳將婆婆趕出家門#


 


點進詞條,首條就是那天我把婆婆三人趕出家門的視頻。


 


畫面裡,我盛氣凌人的姿態跟婆嫂的落魄形成鮮明對比,再加上後來剪輯進去的「人證」「物證」。


 


——徐翠嚶嚶嚶地哭訴,粉絲們的口供,李淘身上的傷痕。


 


一眾網友早已把我罵得爹媽都不認識了。


 


然而,我的注意力都被徐翠脖子上的那條項鏈吸引走了。


 


還沒等我看清,視頻就結束了。


 


正當我打算再確認一遍時,評論區裡的一條內容瞬間點燃了我滿腔的怒火。


 


「聽說這女人的父母幾年前出車禍S了,現在想想還真是S得好。」


 


「不然看到自己閨女做出這種事情,氣也得氣S了。」


 


「什麼樣的父母教出什麼樣的崽,能養出這種女兒的父母,真是活該早S!就是車禍S得太便宜他們了!」


 


我原本還想著她們再惡毒,也不過是大家的教育理念不一樣。


 


沒想到,現在竟然連我已經去世的父母都不肯放過。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把工作交接好後,我第一時間趕回家,打開了電腦。


 


以前欣欣還小,為了能夠隨時看到她的狀態,我特地在家裡安裝了監控。


 


後來徐翠她們搬了進來,聞恆讓我把家裡的監控都關掉。當時我雖然表面答應了,但實際卻留了個心眼,偷偷在客廳的角落裡留下了一個。


 


沒想到這個原本隻是為了防賊的舉動,竟然成了此時能夠證明我清白、打臉綠茶嫂嫂最直接的證據。


 


我將那天的監控視頻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正打算編輯文本將證據發送出去時,手卻不小心按錯了鍵。


 


下一秒,電腦裡就傳出了一些不和諧的曖昧聲音。


 


我愣了下,抬頭看去。


 


電腦上正在播放著我的丈夫李聞恆,跟他的嫂子徐翠在客廳撕扯的畫面。


 


06


 


看著兩人瘋狂的舉動,我再也忍不住心頭的那股惡心,立刻衝到洗手間裡吐了個昏天暗地。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與我相互扶持有著十年感情的丈夫,

竟然會跟他的嫂子有這樣一層關系。


 


突然間,我想起了視頻裡,徐翠脖子上那條眼熟的項鏈,分明就是李聞恆這次出差去海城給我帶回來的那款。


 


難怪他總在我面前說自己大哥沒出息,徐翠一個女人操持家裡是多麼不容易。


 


難怪他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帶兩份禮物,一份給我,一份給徐翠。


 


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這是他注重親情的表現。


 


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這裡……


 


是我不夠優秀嗎?


 


我有房有車,是宣都最大一家連鎖婚慶公司的金牌策劃,年薪是聞恆的兩倍不止。


 


是我不夠漂亮嗎?


 


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每次陪聞恆參加同學聚會,都是場上最受矚目的那位。


 


還是說我不夠好?


 


我孝敬婆婆,敬愛兄嫂,硬生生忍了五年,才終於爆發。


 


即便這樣,李聞恆還是背叛了我,選擇了那個身材走樣,沒有學歷沒有工作,全靠直播賣慘賺錢的徐翠。


 


等到膽汁都吐出來,胃都開始抽搐的時候,我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是我不夠優秀,不夠好。


 


是他,配不上我。


 


我洗了把臉,再次來到電腦前。


 


調出過往的監控視頻,我才發現,早在三年前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李聞恆跟徐翠就已經背著我在一起了。


 


那時的我,忙著處理父母的後事,每晚都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根本無心留意其它事情。


 


而這,正好給了他們廝混的機會。


 


我將視頻全部留檔保存,注冊了新的微博賬號。


 


第一條微博:


 


「人在做,

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


 


下面配著婆婆一家潑皮耍賴的完整視頻,並在最後添加上了房產證。


 


戶主那一行,沒有打馬賽克的地方,第一個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江」。


 


視頻一經發出,瞬間在網上引起驚濤駭浪。


 


「這反轉,也是沒誰了!」


 


「賊喊捉賊玩得真六啊!」


 


「我就知道那個翠翠不是什麼正經人,整天扮委屈。」


 


「那也不應該把人家趕出去吧!大晚上的那麼冷,還都是親戚。」


 


「樓上的,樂山有個大佛,你讓他起來,你去坐吧。」


 


「我去,要是我有這種親戚,非得先宰了那個熊孩子,然後再收拾那倆老的!」


 


輿論反轉,原本站在徐翠那邊,不斷咒罵羞辱我的人紛紛轉變口風,為我打抱不平。


 


但此時,

我的關注點已經不在這裡了。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確定。


 


我把電腦關了,然後給大伯哥打了個電話。


 


07


 


大伯哥似乎沒有想到我會主動聯系他。


 


趕到咖啡廳的時候,他的表情明顯有些惶然:「弟妹……怎,怎麼了?是翠翠又找你麻煩了嗎?」


 


我開門見山:「你知道李聞恆跟徐翠之間的事嗎?」


 


他表情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閃躲:「他們……他們之間,能有什麼事?」


 


看到他這反應,答案不問自明。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我一直都知道李文強膽小、沒主見,但沒想到他竟然會懦弱到這種地步。


 


明知道自己媳婦跟自己兄弟不清不白,

還能眼睜睜看著,攜家帶口地賴在兄弟家。


 


烏龜都沒他這麼能忍。


 


佛祖都沒有他那麼心大。


 


我拿出手機,打開視頻播放頁面:「你也不必幫他們隱瞞了,我全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李文強是什麼時候,又是如何發現李聞恆跟徐翠的關系。


 


但當我把耳機遞給他,按下播放,視頻畫面在他眼前一帧帧閃過的時候,他那張向來怯懦不敢露於人前的臉上,青筋直冒,牙關緊咬。


 


我加大力度:「你說,他倆都已經這樣了,那現在徐翠肚子裡的孩子,會是誰的種?」


 


李文強雙眼發紅,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


 


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其它,他的身子不住地顫抖。


 


看著他,我就像是看到了剛知道真相時的我。但不同的是,他選擇裝聾作啞,假裝一切都好。

而我,不破不立,非要尋個真相,與他們爭個你S我活。


 


就在我思考著如何撬開李文強的口,或是另外找證據時,他屈辱又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了。


 


「是……聞恆的。」


 


「我已經,三年沒有碰過她了……」


 


聽到這個答案,我仿佛聽到了「砰」的一聲。


 


我心中那根緊繃著的弦,猛地斷掉了。


 


覺得荒謬的同時,又帶著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心頭那絲關於我與李聞恆過往十年感情的不舍,徹底煙消雲散了。


 


「多謝。」


 


我由衷地向他道謝,拿起手機就要起身離開。


 


李文強突然一把拉住我,緊張道:「藥……」


 


他還沒來得及說,

一道尖叫驟然響起:「好啊你,我說你怎麼偷溜出來,敢情是過來私會小三的!」


 


接著,徐翠就舉著手機從門口闖了進來。


 


李文強嚇得趕緊松開了拉著我的手。


 


然而這一幕已經被手機那頭的網友們盡收眼底。


 


徐翠把手機鏡頭對準我,哭得煞有其事:「家人們,我的命怎麼那麼苦啊!」


 


「明明是這個女人不懷好意想要勾搭我男人,又處處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