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說男人在會所最瀟灑的一句話,那絕對是「換一批」。


 


說完我就看見前女友混在一群長腿妹妹中走了進來。


 


我點了一根華子,傲慢地指了指她:「我就喜歡醜得有特點的,我點這個。」


 


領導衝過來給我一個響亮的大逼兜:「那特麼是甲方領導。」


 


1


 


公司的一個大項目談得差不多了,老板請我們幾個主要勞動力去夜總會放松放松。


 


「這是江邊上最豪華的會所,夜夜爆滿,沒點關系進不來,今天就帶你們幾個掌掌眼。」


 


「是,是,跟著李總光剩長見識了。」我掏出一根華子,親自給老板點上。


 


這華子還是我為了今天的場子特意買的呢。


 


不愧是頂級Ṫŭ̀ₗ,小姐姐的質量也都高得很。


 


什麼類型的都有。


 


有穿晚禮服的,

有穿女僕裝的,還有穿著西裝套裙的,個個條順人靚,平均一米七以上的大高個兒,長腿細腰,進了包間一字排開,笑眯眯地跟我們打招呼:「老板晚上好。」


 


小聲音那叫一個甜喲。


 


李總眼都直了,我們幾個也眼花了。


 


這這這……哪個男的能頂得住啊?


 


李總挑了個黑絲制服的眼鏡娘,可能因為他自己的秘書太醜了,想找補一下。


 


我們組的技術宅王順強選了個看起來十分軟萌的圓臉妹。


 


我吧,頭一次來,有點不好意思選。


 


很快,除我之外的人都選完了。


 


帶隊的營銷經理討好地笑著:「沒關系,我再叫幾個姑娘來,老板們慢慢挑哈。」


 


她對對講機嘀咕了幾句,沒一會兒,包間的門開了,一個身穿純白西裝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滿屋子的姑娘都是長長短短的裙子,她一襲幹練的白色西裝長褲很有味道。


 


我再仔細一看,臥槽,這不是杜明萱嘛!


 


我的前女友!


 


前兩年,她把我踹了,和一個肥頭大耳的富二代搞到一起了。


 


如今真是天道好輪回,她非但沒能飛上枝頭變闊太,反而淪落成夜總會的小姐了。


 


今天我就是來消費的大爺,她的上帝!


 


想到這兒,我的腰杆子都挺直了。


 


於是,我衝著她大手一揮:「媽媽桑,不是,經理,就她了,我點她。」


 


營銷經理微笑著看了看杜明萱,又看了看我。


 


我聽到她「嗯?」了一聲。


 


下一秒,我老板衝過來給我一個響亮的大逼兜:「那特麼是甲方領導。」


 


2


 


我傻了。


 


李老板已經熱情地握住了她的手:「杜總,您來啦?」


 


杜明萱微笑著跟我老板握了握手,轉頭看了看我:「李總,你們公司的員工真熱情。」


 


「嘿嘿,都年輕人,不勝酒力,這不,還沒喝就多了。嘿嘿,杜總千萬別見怪。」


 


李老板說著,狠狠瞥了我一眼,臉都綠了。


 


我捂著臉尷尬地笑笑:「杜、杜總好。」


 


「那什麼,杜總好雅興啊。」


 


我他媽怎麼知道,原來女的也會來夜總會談生意啊。


 


營銷經理見狀,識相地帶著其餘姑娘們走了。


 


就這樣,我成了全場唯一一個沒姑娘陪的倒霉男的。


 


但杜明萱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我。


 


唱歌的時候,她點了個男女對唱的。


 


「李老板,我看你們那位員工沒有女伴,

可以讓他陪我唱首歌嗎?」


 


說完,又皮笑肉不笑地問我:「可以吧?」


 


可以你妹的遠房大表舅他親爹啊。


 


但迎著老板能S人的目光,我還是掛上了虛偽的營業用笑容:「當然可以,客戶就是上帝,杜總高興就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業績,折一下腰怎麼了?


 


一首唱完,李老板肚子裡那點為數不多的墨水都用來誇她了。


 


那酸詞兒聽得我牙都倒了。


 


但杜明萱似乎很受用,於是她又繼續點了第二首、第三首……


 


別人都在摟著漂亮妹子開心地吃吃喝喝,隻有我變成了不要錢的會所鴨公子,扯著快冒煙的嗓子一首接一首地陪唱。


 


Ṭų₃連唱了五首之後,杜明萱終於不點了。


 


可我屁股剛坐下,

她又舉著酒杯過來了:「小宋是吧?歌唱得不錯,不介意陪我喝兩杯潤潤嗓子吧?」


 


誰他媽拿酒潤嗓子?我怎麼看你像極了壞心眼子的華妃,敢情拿我當安小鳥了是吧?


 


但李老板可不管那一套,他眼前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當然沒問題——來,我介紹一下啊,這是宋清,我們單位的技術骨幹,項目交給他您放心,肯定沒問題!」


 


杜明萱似笑非笑地晃了晃酒杯:「哦,這位宋工看著是挺可靠的,不像是會在背後捅刀子的那種人。」


 


我聽出她在挖苦我,畢竟在我們分手後的第二天,她薄情寡義外加審美畸形的傳言就飛遍了整個系,對,正是在下傳播的。


 


從那之後,杜明萱的名聲就臭了,連學生會的職務都被看不慣的學姐趁機給撤了。


 


沒過多久,

她直接休學了。


 


李老板哪知道這層淵源,還在尬吹我的人品貴重,技術過硬。


 


絲毫沒注意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等這場酒局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快喝吐了。


 


杜明萱這娘們借機公報私仇,實打實地往S裡灌我。


 


即便如此,李老板依然鄭重地把送杜明萱回家的任務交給了我。


 


出租車上我睡著了,等醒的時候發現已經開到西郊了。


 


還是司機大叔給我喊醒的。


 


「大兄弟,你家到底在哪兒啊?我這都開了快倆小時了。」


 


「啥玩意兒?」我的酒醒了大半。


 


「就剛才那女乘客啊,她下車時跟我說你家住西郊公園附近,讓我往這邊開,等到地方了再叫醒你。」


 


「……我家不住這兒啊,

我家住東邊,世紀嘉園那兒。」


 


「那怎麼著?我再給您拉回去?」


 


「必須的啊,黑燈瞎火的,我能從這荒郊野嶺的地方下車嗎?」


 


「得嘞。」


 


我剛倚上靠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師傅,剛才那女的在哪兒下的車?」


 


「哦,也是東邊兒,霞光道別墅區,離世紀嘉園不遠。」


 


臥槽!


 


算她狠!


 


3


 


我拿著八百塊的打車票去找李老板報銷。


 


他看看發票,又看了看我:「你小子跟我玩的哪一出?當我不知道她家住城東的別墅區?」


 


「……這解釋起來話就長了。」


 


不過李老板還是痛快地在報銷單上籤了字。


 


「我覺得杜明萱看上你了。


 


「搞定她。」


 


「她們公司後續還有不少業務,隨便漏點兒出來,就夠咱們過個豐收的大年。」


 


哦,對了,我們公司規模不大,平時接一些大公司看不上的活兒,同時也接大公司的外包。


 


不是,杜明萱恨我恨得牙根兒痒痒,我是有多想不開才會主動送上去?


 


「老板,這活兒我幹不了。」


 


你要真想拿業務,最好還是讓我離她遠點兒。


 


後半句實話我沒敢說出聲來。


 


「試都沒試,你就說不行?我他媽不是讓你陪她睡,是讓你對業務多上上心,跟得緊一點,萬一中間你們產生出什麼私人情愫,男未婚女未嫁的,也不是什麼壞事啊,對吧?」


 


「你爸好歹是我師傅,好事兒我得緊著你啊。」


 


我嘆了口氣,私人情愫沒有,

冤仇倒是不少。


 


李老板看我一臉苦大仇深,以為我嫌沒好處:「怎麼,不見兔子不撒鷹?」


 


「行,我現在就通ťü⁹知人事,你的工資漲一倍,等拿下了寧誠的其他業務,年終獎也翻倍。」


 


臥槽,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錢面啊。


 


實不相瞞,我去年才剛剛結束了租房生涯,按揭買了套小房子,多年積蓄全填首付裡了,每個月的貸款壓力確實不小。


 


轉念一想,大不了把她當成祖奶奶哄著就得了,反正我之前接觸過的奇葩客戶也不在少數。


 


正想著,餘光瞥見一雙雪白修長的大白腿正朝我這邊走過來。


 


看那走路的姿勢我就知道是杜明萱。


 


「李總好呀,聽說負責跟進項目的是宋工?」


 


老板趕緊熱情地迎上去:「還勞煩您還親自跑一趟,

怎麼沒給我打電話?我好讓小宋下去接您呀。」


 


這時我才知道,杜明萱以項目需要、提速增效為由,讓我們公司出個項目對接人去寧誠上班。


 


毫無疑問,老板把我給推出去了。


 


我知道後,用眼神問候了老板全家三十口,連遠親都沒放過。


 


他就跟看不見一樣,滿臉堆笑地讓我去收拾東西,別耽誤去寧誠報到。


 


「小宋,這可是好事,你深入內部,好好探探他們還有多少項目是我們能做的,爭取都拿下!」老板趁機跟我說悄悄話。


 


我擦?


 


果然,李老板這家伙在利益面前沒有心,更沒有腦子!


 


他就不想想,如果寧誠的項目能靠著我出賣色相就能拿下,我幹嗎不自己注冊個公司幹呢?


 


我都那麼牛逼了,我他媽為啥還要給你打工呢?


 


就為了讓你吃肉,

我喝湯?


 


這個破逼班真是不上也罷,喝西北風就喝吧,應季的風味道更佳。


 


這時,杜明萱微笑著對我伸出手來:「宋工,項目期間就請你多關照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時髦的西裝裙,淡淡的藍色襯得她膚色幹淨又清爽,剪裁得當的版型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裙子側面微開衩設計,使得她白嫩的長腿若隱若現。


 


她臉偏圓,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連上翹的嘴角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我的心髒先是漏跳了一拍,接著又怦怦地敲起鼓來。


 


神使鬼差般,我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一如既往,小小的一隻,溫暖而柔軟。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好,我這就去收拾。」


 


4


 


杜明萱這娘們兒一定是和我老板聯手坑我的。


 


自打我神使鬼差地答應來寧誠上班後,

已經過了一星期。


 


這一星期,什麼工作安排都沒有。


 


說來也是,寧誠什麼技術人才沒有?


 


當初我們年級成績第一、被保研的學長方健就在這兒上班,還隻是個小小的主管。


 


杜明萱把我的工位安排在她的獨立辦公室對面,掀開百葉窗就能直接看到的那種。


 


艹,我在腦海裡使勁回憶著那個肥頭大耳富二代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姓路吧,好像是叫什麼路子橋來著。


 


沒想到啊,人不可貌相,這逼看著蠢了吧唧的,結果企業幹得這麼大。


 


這麼看來,杜明萱也不是審美畸形,她這叫獨具慧眼。


 


要不是被甩的那個倒霉蛋是我,我都想誇誇她了。


 


寧誠的員工對我的到來紛紛表示好奇。


 


方健來跟我打聽,問杜明萱挖我來做什麼崗位,

難道是空降的技術總監?


 


我趕緊擺手,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狐疑地看著我:「那你是什麼崗位?」


 


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啥崗位,隻能苦笑著搖搖頭。


 


沒過幾天,就開始有謠言傳出來,說我是杜明萱從別的公司高薪挖來的小白臉。


 


之所以不給我安排工作,是因為我的工作就是哄她高興。


 


杜明萱確實也是這麼做的。


 


每次開工會的時候,從不帶著我,給我安排的工作也是各種無關痛痒的雜活兒。


 


就比如今天。


 


她把我叫進辦公室,遞給我一張海報。


 


一個有名的網紅甜品店盛大開業,開業可享受 4.9 折優惠。


 


她跟我說:「我想吃這個草莓奶油可頌,還有這個,巧克力流心兒蛋糕。


 


「多買點回來,當作大家加班的慰問品。」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店鋪外面人山人海,排隊的人少說也得有大幾百。


 


而隊伍的移動速度堪比蝸牛精上身,排了沒一會兒,我已經快被凍成孫子了。


 


最要命的是,人家都是兩個人搭班排隊,能替換著上廁所,休息和吃東西,我他媽自己一個人,腳丫子已經快凍得失去知覺了,兩條腿也站得生疼。


 


更要命的是,就算我的腿能堅持,我的膀胱也堅持不了了。


 


我跟前面一個染著黃毛的精神小伙說:「兄弟,我實在憋不住了,我上個廁所,我站在你後面的,受累受累。」


 


他露出友善的微笑,衝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沒問題,你去吧哥!」


 


等我回來想站回去,後面那個女的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