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養，是媽心善。
「你不能因為媽媽心善，就將赡養奶奶當成她的本分。」
我早就知道，無論是楊曉民，還是我爸，本質上都是一樣。
擅長責任轉移，孝心外包。
年輕的時候，榨幹女人的生育價值和勞動價值，媳婦是他們新的娘。
等年齡大了，就轉嫁赡養責任，讓女人伺候他們的娘。
而他們明明什麼也沒做，好處和好名聲卻是他們的。
而我不想再這樣活。
所以，我給我媽說：
「媽，你是孝順了奶奶，孝順了別人的爹娘，但自己的親爹親娘呢？
「你不遺憾嗎？」
我媽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沒能為姥姥姥爺盡孝，是我媽一生的遺憾。
哭完後，我媽說：「媽支持你。」
我爸還想說什麼，被我媽瞪了一眼，威脅他：
「你要是胳膊肘再往外拐，你就自己伺候你媽。」
當即，我爸嘴巴閉得SS的。
14
楊曉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以離婚威脅我。
我巴不得。
我們約好了去民政局的時間。
但等到了那一天，楊曉民卻不來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孩子都這麼大了，我怎麼可能跟你離婚呢？」
得，看起來還得起訴離婚。
後來，每次打電話和打視頻，我都故意言語刺激楊曉民。
暴怒之下的楊曉民，罵得非常難聽。
甚至有幾次，說要S了我。
我收集好證據後，再次起訴離婚。
這次立案了。
但楊曉民不同意離婚。
第一次沒判離，隻能 6 個月後再次提起離婚訴訟。
楊曉民沒想到我是認真的。
他急眼了。
急匆匆地從老家趕回來，要挽救婚姻。
他也知道，現代社會，一個四十多歲還沒錢的中年人離了婚什麼都不是。
甚至以後還會影響到兒子的婚姻。
他將婆婆託付給小叔子。
小叔子不願意伺候婆婆。
楊曉民出主意，讓妯娌來照顧婆婆。
結果，妯娌給了小叔子一巴掌，並離婚警告。
楊曉民差點氣S，一個勁地鼓動小叔子離婚。
小叔子頭腦一熱，回家真就拉著妯娌去離婚了。
一個月後，小叔子成功離婚。
我聽說後，羨慕不已，人家怎麼離婚這麼容易，反觀是我，咋這麼難呢。
15
楊曉民伺候完婆婆後，輪到了小叔子和小姑子。
兩個人互相謙讓，誰也不想回來伺候。
為此，還大打出手。
癱瘓的婆婆就沒人照顧了。
癱在床上的婆婆張著大嘴嗷嗷哭：
「你們幾個沒良心的，是不是想要我S？」
「我怎麼這麼命苦，人家的兒媳婦都伺候婆婆，我不僅沒兒媳婦伺候，兒女也不想伺候我。」
「我幹脆S了算了。」
……
無奈之下，他們要把婆婆送到養老院。
費用平攤。
但小姑子的丈夫不同意，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錢得少出。
楊曉民也不同意，因為，他已經伺候了一個月。
最終，他們約定，該誰養誰就出養老院的錢。
但養老院，像婆婆這種完全失能的老人，一個月六七千。
還照顧不好。
但她就因為脾氣差、事多、罵人，很快被護工嫌棄。
沒過多久，她就因為抓屎四處亂摸，將尿不湿甩到院長臉上，被養老院退了回來。
村裡的人都過來看笑話。
他們無奈之下，給婆婆請了兩個保姆。
本來他們打算請一個的。
但不行，一個人根本就照顧不過來。
16
楊曉民回家後，我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兒子在高中住宿。
誰都不影響誰。
他自覺有我沒我都一樣，很快，
他就同意了協議離婚。
我長松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婆婆那邊又出幺蛾子了。
保姆不幹了。
婆婆事多嘴毒，喜歡專門惡心人。
兩個保姆實在受不了了，相繼提出辭職。
剛開始，楊曉民還覺ẗů⁾得保姆特別好招，隻要給錢，有的是保姆。
帶著這樣的想法，他們非常痛快就同意了。
接著，他們又請了新的保姆。
但無一例外地都幹不長。
長的一個月，短的就幾天。
每個人請辭的理由都一樣：「你媽太難伺候了。」
有個保姆委屈得眼淚汪汪：「累點髒點也就算了，可你家老太太嘴太髒了，我爸媽是她能罵的？」
婆婆天天嘴上掛刺。
不是將生殖器掛在嘴邊，
就是Ṱũ̂⁼問候人家爹娘，還說這個要害她，那個N待她。
覺得保姆拿了幹活的錢，就低人一等，天天不拿她們當人看。
誰都受不了。
楊曉民三兄妹隻能一個勁地賠不是，並承諾了漲工資。
但沒用。
誰也不想受這個鳥氣。
婆婆的惡名在小地方傳開了。
一說楊家招保姆，大家都避之不及，但最後，他們根本就招不到人。
兜兜轉轉，還是他們自己輪流伺候。
老太太還特別得意：
「我就知道罵走她們，你們就得老老實實地回來伺候我。」
「你們是我生的，誰也不能拋下我。」
17
後來，小叔子和小姑子一家照顧了一個月。
再次輪到楊曉民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哦，不，應該是大驚嚇。
當時，恰好下班高峰。
所有人都圍在大門看熱鬧。
我還沒出大門，就聽到了婆婆的大嗓門。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婆婆直接出現在了我單位門前。
她身下鋪著單薄的被褥，隻蓋了一條薄毯子，蓬頭垢面，骨瘦如柴，渾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一邊嗷嗷大哭，一邊痛斥我這個兒媳婦冷血無情，心狠手辣，要將她逼S。
這時，我收到了楊曉民發來的短信：「於平麗，這次你養也得養，不養也得養，不然你就是遺棄罪。」
我腳步一頓，剛想避開，婆婆就看到我了，她「嗷」一聲叫了起來，讓大家圍觀我這個不孝兒媳婦。
各種目光看向我，看得我非常不舒服。
我皺皺眉頭，抬腳就走。
她慌了，尖利著嗓子喊道：
「於平麗，於平麗，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你要將我丟在這兒等S！
「我告訴你，你這是S人。
「來人呀，S人了，兒媳婦S婆婆了……」
我頭也不回，就跟不認識她一樣。
有人看不慣，拉了我一把，不悅地說：
「這不好吧？好歹是你婆婆，你就這樣放她在這兒等S？」
「現在的女人真是沒有一點傳統美德，自私自利得很。」
我一看，是個眼熟的男同事。
上次楊曉民過來指責我，他就跟著附和。
我讓他放手，他不放，還覺得自己特別正義，振振有詞地教育我：
「婆婆也是媽，
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你必須得負責，不將老人拉回去你就不能走。」
我最討厭這種男人了。
自以為正義，常常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別人，但皮下就是個偽君子+真吸血鬼。
而偽君子都要面子。
不放是吧。
我將衣服往下一扯，猛地撞到他懷裡。
然後，尖叫一聲：
「非禮了，非禮了，非禮了，我要告你性騷擾……」
說著，我一巴掌呼在他臉上，跟他撕扯了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沒有。」男同事被我打懵了，丟下一句「瘋子」後落荒而逃。
這下，我再離開，就沒人阻攔我了。
身後是婆婆崩潰的哭聲：「你別走，別走，別丟下我，我害怕……」
我跑得更快了。
我也害怕。
18
第二天，楊曉民被抓走了。
罪名：遺棄老人。
原來，昨天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婆婆依舊躺在那裡。
夜裡溫度低，婆婆穿著單薄，再加上被褥單薄，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婆婆求保安給我打電話。
但她不知道我的電話，也記不清楊曉民的電話。
無奈之下，保安選擇了報警。
警察將婆婆拉走了。
當晚，他們就調取了大門的監控，監控中清清楚楚拍出楊曉民丟棄婆婆的畫面。
楊曉民遺棄親媽的事跡，很快就傳開了。
楊曉民的公司本就不滿他長期請假，借此事與他解除了勞務合同。
至於賠償金，一分也沒有。
楊曉民徹底失業了。
而婆婆由於高燒不退，最後發展成了肺炎，住進了醫院，由小姑子和小叔子輪流陪護。
短短幾天就老了好幾歲，情緒也極度不穩定。
幾天後，楊曉民來單位找我，一見我就瘋狂地質問我：
「你為什麼不管我媽？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為什麼……」
他神情扭曲，語氣癲狂，極盡惡毒地咒罵我。
那樣子，跟前世捅我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我心裡一咯噔，不由得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下一刻，楊曉民從包裡抽出一把西瓜刀。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媽也不會生病，我也不會丟工作，你這個賤人，我S了你。」
我轉身就跑。
楊曉民提著刀狂追。
尖叫聲四起，
大家推搡著四散而逃。
報警的報警，打 120 的打 120。
在追逐中，楊曉民砍到了我的後背。
頓時，血流如注。
我強忍著痛，瘋狂地奔跑，試圖甩開他。
但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在奔跑中一個趔趄栽倒在地，爬不起來了。
我扭頭望去。
楊曉民猙獰地笑著，一步步向來走來。
「於平麗，是你逼我的。」
「你要是好好伺候我媽，根本到不了這個地步，都怪你！都怪你……」
說著，他再次舉起了刀。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刀並沒有落下。
我睜開眼睛，看到楊曉民被按倒在地，手裡的西瓜刀也被人奪走，有人扶起我，問：「大姐，
你沒事吧？」
19
有人將楊曉明行兇的視頻放到了網上，並定義為「恐怖行為」。
很快，媒體就扒出了楊曉民的事跡，暗戳戳引導輿論，說是因為我這個妻子不赡養婆婆，才導致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铤而走險。
最終總結出「妻賢夫禍少，妻惡夫禍多」，呼籲大家擦亮眼睛，找一個賢惠的妻子，而不是找一個像我這樣的妻子。
但網友們並不買賬，紛紛反駁：
【妻子並沒有赡養公婆的義務，她沒錯。】
【這是孝心外包沒包出去惱羞成怒了。】
【男人情緒就是不穩定，就是沒辭職伺候婆婆就喊打喊S，太可怕了吧。】
【不管因為什麼，他這種行為就是恐怖襲擊。】
【婚姻這麼恐怖，怕了怕了，還是單身吧，起碼平安……】
楊曉民持刀砍人事件性質惡劣，
影響比較廣，被當作典型案件，從嚴從重，定格判。
也因此，我與他的離婚也很快就審批了下來。
很快，我拿到了離婚證。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至於兒子，當楊曉民是恥辱，誰提楊曉民他就跟誰急。
20
楊曉民被抓後，伺候前婆婆的重擔就落到了小姑子和小叔子身上。
剛開始，兩人誰都不願意伺候。
就這樣，他們將前婆婆丟到醫院，沒人管沒人問，婆婆天天餓得張著大嘴哭，醫生叫人都找不到人。
後來，迫於輿論壓力，兩人才勉強接手。
過了一段時間後，兩人偷偷找到兒子，提出讓兒子代替楊曉民盡孝，還是像以前一樣，一家輪一個月。
他們打的什麼主意，我一清二楚。
兒子在上學，
說是讓他伺候，其實就是想讓我接手。
我明確告訴兒子：「你要是答應，就自己去照顧，我是不可能幫你的。」
兒子訕笑點點頭，回頭就給他姑和叔說：
「赡養父母是子女的義務，不是孫輩的。」
「在你們都S絕之前，我是沒有這個義務的。」
兩兄妹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隻能背負起自己的責任。
21
楊曉民進去後，小姑子請了長假。
全職伺候前婆婆後，她極速地老了下去。
前婆婆脾氣不好，小姑子也不遑多讓。
老太婆將前世折磨我的手段，全都用在了她的女兒身上。
前世，我伺候婆婆，飯涼了不行，熱了不行，硬了要罵，軟了也要罵。
隻要她一喊，我不管在做什麼，
都得放下來去看她。
稍微晚一點，就劈頭蓋臉地罵。
高興也罵，不高興也罵。
晚上，還不讓人睡覺，隻要休息一會兒，她就拼命叫。
婆婆喜歡熱鬧，隻要家裡人少了，她就急眼，不管什麼天氣，隻要她想出門，就得出門。
但她是全癱，連輪椅都沒法坐。
她就讓我弄一個拉板車，鋪著厚厚的褥子和被子，拉著她去串門。
她又重，我一個人還抱不動她。
她就歇斯底裡地罵我。
我隻能喊別人來幫忙。
不管是刮風，還是下雨，隻要她想，她就一定要串門。
現在，她將這一套用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但她女兒不像我這般好說話。
愛吃不吃，愛喝不喝,一鬧就開罵。
母女倆經常對罵，
互相咒對方S。
一個說：「我恨不得你一出生就摁在尿盆裡淹S。」
一個回：「老太婆你咋不S，你S了我們就好過了,你拖累了大哥，害得二哥離婚,現在你還想拖S我，你咋這麼惡毒。」
兩人罵得急眼的時候，還自個抽自個的耳刮子。
好幾次，小姑子崩潰地給婆婆下跪：
「媽，你給我們幾個活路吧！」
「你就可憐可憐我們，早點S了吧！你S了大家都念你的好,你不S大家都惡心你……」
像這樣的事,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楊家的事Ṭṻⁱ,成了村裡的笑話。
大家都快把楊家兄妹的脊梁骨戳斷了。
22
後來的事,是別人告訴我的。
聽說,
前小姑子最終熬不住了，請了一個特別彪悍的保姆。
這個保姆五大三粗，脾氣也非常不好。Ťù₎
前婆婆說髒話，她就罵回去。
前婆婆嫌棄飯難吃，她就直接將飯給倒了。
前婆婆抓屎亂抹，她就將尿不湿堵到她嘴裡,讓她一點點舔幹淨。
前婆婆半夜不讓人睡覺，她一巴掌拍過去，人就老實了。
前婆婆一見人就哭,求人救救她。
小姑子知道，但裝看不見，反而勸婆婆「少點事」「多反思反思自己。」
小叔子找保姆理論，她就冷笑著說：
「行呀，你們趕緊把我辭了，看看還有誰來你家當保姆。
「到時候看看誰拖S誰。」
小叔子也妥協了。
就這樣伺候著,伺候著,
前婆婆很快就不行了ẗũ̂₆。
保姆怕人S在自己手裡,火速辭職走人。
結果,她這邊剛辭職，那邊就來人指明要她當保姆。
很是搶手。
我當時還挺驚訝，但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
特別是失能的老人，跟照顧小孩還不一樣，一拖就是拖S一家。
以前還能靠媳婦赡養,拖也就拖S媳婦一個。
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兒子也得養父母,習慣了別人奉獻的一些男人,可能就會琢磨一些歪門邪道了。
有需求，就有市場。
23
後來,就是前婆婆的S訊。
聽說,她S的時候瘦得隻有一把骨頭，臉上、身上很是騷臭，給她穿衣服的人都忍不住吐了。
而我離婚一身輕，時時刻刻活躍在吃瓜一線。
至於白眼狼的兒子,就先養著吧！
等他十八歲後，就讓他自力更生。
畢竟，我還記著前世的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