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一天。


 


蔣斯年因為出差拒絕了陪我試婚紗。


 


可轉頭,他就帶了白月光和她的兒子去親子樂園玩。


 


被我發現時,他把我拉到一旁叫我別鬧:


 


「瑤瑤單親媽媽帶孩子不容易,我隻是幫幫忙而已,你能不能大氣點?」


 


我當即決定取消婚禮。


 


蔣斯年擰眉,不以為然道:「葉霜,如果你是因為爭風吃醋,完全沒必要。


 


「這次我就先原諒你,婚禮延遲七天,乖乖做你的蔣太太。」


 


可他不知道,我有一張飛往意大利的機票。


 


時間就在七天後。


 


1


 


蔣斯年半夜回來的時候。


 


我正在給親友打電話,取消明天的婚禮。


 


他擰眉,不解地問我:


 


「葉霜,這場婚禮,

我邀請了各界名流,你在這個時候說取消,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沒有回應他,打電話給婚慶公司,通知他們不用再訂我喜歡的栀子花。


 


蔣斯年垂眸望著我,眼底情緒很淡:


 


「霜霜,蘇瑤單親媽媽帶孩子不容易,我隻是幫幫忙而已,你能不能大氣點?」


 


蘇瑤,是蔣斯年的初戀女友。


 


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從高三到大二,他們談了一場所有人都看好的戀愛。


 


後來,蘇瑤去國外做交換生,喜歡上了一個在餐廳打工的貧困生,於是和蔣斯年提了分手。


 


兩人不歡而散。


 


半年前,蘇瑤突然挺著大肚子回國。


 


蔣斯年的那群兄弟平日裡都看不上我,覺得我假清高,但幾乎人人都喜歡這個青梅妹妹。


 


他們三天兩頭聚會,

但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下午我獨自一人試婚紗時,閨密轉發給我一條微博熱搜。


 


我才知道。


 


蔣斯年因為出差拒絕了陪我試婚紗。


 


但他一轉頭,就帶了蘇瑤和她的兒子去親子樂園玩,還因為表演才藝秀上了同城熱搜。


 


我脫下婚紗趕到現場時,發現他的那群兄弟也在。


 


蔣斯年看到我,把我拉到一旁哄著我。


 


讓我別鬧。


 


他的兄弟裴浩天輕笑:「蔣哥,你這麼卑微做什麼?嫂子在單親家庭長大,從小缺愛,你啊,就是太寵她,才讓她不知天高地厚。」


 


我深吸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


 


他又吊兒郎當地掃我一眼,「嫂子,蔣哥十八歲的生日願望是,這輩子非蘇瑤不娶。


 


「你是不是該懂事點,給我們瑤瑤公主讓一下位置?


 


當時,我譏诮道:「你這兄弟當得好,竟然勸蔣斯年去當接盤俠。」


 


蘇瑤聽到我這話,直接哭了出來。


 


蔣斯年氣急,當眾將我推倒在地。


 


他冷著聲音告誡我:「葉霜,蘇瑤被男人拋棄,不是她的問題。」


 


換作從前,我肯定會哭鬧著質問他,到底還愛不愛我。


 


但那一刻。


 


我是真的累了。


 


2


 


從親子樂園出來後,我回了家。


 


十幾個小時沒有吃過一點東西,肚子餓得早已前胸貼後背。


 


電話打了又打,親友們都在問我為什麼會突然取消婚禮。


 


我像個機器人,一遍又一遍地解釋。


 


是婚禮場地出了意外。


 


蔣斯年知道我有胃病。


 


他不再阻攔我打電話,

轉身進了廚房。


 


我看了一眼他矜貴颀長的背影,思緒一下回到了大二那年。


 


當時他剛和蘇瑤分手。


 


天天和幾個公子哥去酒吧買醉。


 


我在酒吧旁邊的奶茶店兼職。


 


有一天晚上關店時,我去倒紅茶渣,他從酒吧出來,不小心撞翻了我手裡的鍋。


 


衣服被弄髒了。


 


我連連道歉,帶著他去店裡擦洗衣服。


 


蔣斯年離開時,我將做給自己的珍珠奶茶,送給了他。


 


後來在一起後,他告訴我,那杯奶茶,是他喝過最好的飲料。


 


第二次見面,是在學校的設計大賽上,蔣斯年獲得了第一名,我是第三名。


 


那時我才知道,他是建築學院的天才學霸,性格驕傲。


 


獲獎無數。


 


才上大三,

就已經是建築界最傑出的青年企業家。


 


蔣斯年追我時,幾乎所有人都不看好。


 


他們說,他的心裡有一個白月光,和我在一起隻是為了治愈失戀的痛苦。


 


但蔣斯年對我很好。


 


還以我的名字修建了一家他親自設計的公益書店。


 


書店開業那天,我答應了他的表白。


 


相戀兩年,領證後同居半年。


 


我原本以為,我們會順利踏進婚姻的殿堂,但終究……還是差了最關鍵的那一步。


 


凌晨一點。


 


蔣斯年端著一碗面條從廚房出來時,我正在臥室裡收拾行李。


 


「霜霜。」


 


他放輕了語氣,「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瞞著你帶蘇瑤母子去親子樂園,是我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但這場婚禮,

不能取消。」


 


蔣斯年耐心解釋,始終認為是親子樂園的問題。


 


我從抽屜裡將結婚證拿出來,語氣很平靜:「找個時間,我們去辦一下離婚登記。」


 


他微微皺眉:「葉霜,你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一下蘇瑤母子倆?


 


「瑤瑤這兩年在國外跟著那個鳳凰男受了那麼多的苦,還被騙著懷了孕,我爸媽都知道心疼她,你總是不分場合吃醋真的讓我心寒。


 


「還有小樂,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生下來就沒有爸爸,我作為他媽媽的竹馬和前任,不該多關照一下他嗎?」


 


我眼眶一熱,苦笑著抬頭。


 


「蔣斯年,你真的覺得我隻是因為場地的事情,才會想要和你取消婚禮嗎?」


 


蔣斯年神色微變,低啞著聲音問我:「那還有什麼原因?」


 


3


 


窗外下起了雨,

但也比不上我心裡的潮湿。


 


其實。


 


自從蘇瑤回來後,蔣斯年的心就亂了。


 


我找他談過,但他否認了,說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是我。


 


可這份保證還是不能阻止,他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落到蘇瑤的身上。


 


會關注她的飲食問題,會給她準備胎教書籍和音樂。


 


他完全忘記了曾經對我的承諾,每月要帶我去旅遊打卡……每周要帶我去星級餐廳吃燭光晚餐,每天要親口和我晚安。


 


蘇瑤生孩子那天,我奶奶因病離世了。


 


蔣斯年以出差為由拒絕了陪我回老家去吊唁。


 


但當晚,我刷到了蘇瑤的朋友圈。


 


【我兒子的出生,是被所有人期待的,尤其是這個在產房門口等了七個小時的男人……嘻嘻,

我宣布哦,他就是我兒子沒有血緣關系的霸霸。】


 


配圖是蔣斯年抱著蘇瑤的兒子,朝著鏡頭微笑。


 


評論區共同好友全在祝福。


 


我站在冷風裡,給她點了一個贊,很快,那條朋友圈刪除了。


 


蔣斯年的電話隨之而來,他怒斥道:


 


「葉霜,你怎麼會這麼惡毒?瑤瑤告訴我,你給她評論,說當第三者的人都不得好S。


 


「她剛生完孩子,身體那麼虛弱,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嗎?」


 


最後,他嗤笑了聲,「瑤瑤從來沒有插足過我們的感情,要是她真的插足,你覺得,你能和我順利領證嗎?」


 


我頭一次體會到,被人誣陷是那麼無力。


 


蘇瑤刪了朋友圈,即便我沒有評論過,她也可以隨意編造。


 


當時,我沒有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4


 


見我遲遲不回應,蔣斯年揉了一下眉心,疲倦地開口:


 


「霜霜,你不想說,那就先吃面條,你有胃病,不要總是鬧脾氣不吃飯。


 


「我會心疼。」


 


我沒搭話,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他抓住我,突然厲聲道:


 


「葉霜,我和蘇瑤是青梅竹馬,不可能斷絕關系。你要是對她還有什麼不滿?可以告訴我,我讓她來改。」


 


淚水忽地滑落在臉頰,我推開他,隻感覺心髒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蔣斯年耐心告罄,不滿地看向我:「葉霜,如果你是因為爭風吃醋,真的沒必要,我們已經領了證,不管婚禮何時舉行,你都是我唯一的新娘。」


 


蔣斯年的神色依舊平淡冷靜,可我的身體卻壓抑不住地顫抖。


 


大概在他的心裡,

我取消婚禮是在無理取鬧。


 


不想再說什麼。


 


正想轉身離開,蘇瑤來了。


 


她摁住我的行李箱,淚眼蒙眬道:「霜霜姐,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叫斯年哥陪我和小樂去親子樂園。」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應,蘇瑤跑到門口拖進來一個木箱,委屈巴巴地說:


 


「霜霜姐,這是上一次,我來你這裡拿的寶寶玩具,都是你親手做的,我回去後,心裡始終有些過意不去……還是還給你吧。


 


「我家小樂的玩具,斯年哥會給他做的,就像小時候給我做手工音樂盒一樣。」


 


我被氣笑了。


 


她這哪是來和我道歉,分明是來挑釁炫耀的。


 


5


 


箱子裡有五個寶寶玩具。


 


學座椅、搖擺鵝、安撫玩偶、床鈴、遊戲桌,

全是我親自畫的新款式,手工制作而成。


 


準備送給我的第一個孩子。


 


三天前是蘇瑤的生日。


 


她抱著兒子來蔣家,看中了我放在院子裡的床鈴,當即就和蔣斯年說,生日願望是想要我做的寶寶玩具。


 


我當時沒有在家,但蔣斯年卻一口答應,還貼心地找了個木箱給她裝了五個寶寶玩具。


 


我回家後,找蔣斯年鬧過。


 


但他說,我還沒有懷孕,做了寶寶玩具也是堆在牆角吃灰塵。


 


我被氣得差點哮喘發作。


 


回過神來,我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發現寶寶玩具全被用刀劃了痕。


 


蘇瑤的兒子才一歲,根本不可能拿到刀。


 


我冷笑一聲:「蘇瑤,你把寶寶玩具劃了痕又還回來,到底是安的什麼惡毒心?」


 


「霜霜姐,

我沒有,你不要誣陷我……應該是你做的時候,本身就有瑕疵吧?」


 


蘇瑤用力搖頭,她看向蔣斯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眼底卻是遮擋不住的得意:


 


「斯年哥,是我不好,總是給你添麻煩,我懷孕後,不應該回國的……如果我沒有回來,霜霜姐不會經常吃醋和你鬧脾氣,如果我沒有叫你去親子樂園,霜霜姐也不會和你取消婚禮。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怪霜霜姐誣陷我,她生氣……罵我、打我,我都該受著的。」


 


蔣斯年心疼不已,他將蘇瑤護在懷裡,又冷聲訓斥我:「葉霜,你別太過分了!


 


「就算玩具的劃痕是瑤瑤做的又如何?你還沒有孩子,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我再也聽不下去,拖著行李箱轉身出了門。


 


6


 


我在馬路邊等了很久,才打到一輛車回家。


 


媽媽早已睡下,但聽到聲響立馬起床。


 


看到我的臉色不太好,她安慰道:「霜霜別難過,這日子過得不快樂啊,那婚就不結。


 


「還沒有吃飯吧?我去給你做一碗過橋米線,吃了,這事就過去了。」


 


「好。」


 


我笑著點頭。


 


吃完過橋米線,回到臥室,我立馬打了一通電話給老板:


 


「李姐,你上一次說的,讓我調去意大利分公司,我考慮清楚了,決定去。」


 


「真的嗎?霜霜,這一去就是三年,你不是一直擔心和你老公分居,才拒絕我的嗎?怎麼現在突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