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笑笑說:「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你,你不用道歉。」


我的鼻頭一下就酸了。


 


當年為了跟沈至信在一起,我留在了這座城市。


 


父母因此十分生氣,多年來跟我走動很少。


 


他們本就不看好沈至信,如今沈至信出軌了,我哪還有臉跟他們說這件事。


 


父母那邊尋求不到安慰。


 


至於朋友——


 


徐燦就是我在這裡最好的朋友。


 


她和沈至信的聯手背叛,帶給我的痛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等於三,等於四,甚至無限大。


 


過去這些天,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內心早已到了被痛苦壓垮的邊緣。


 


師兄不經意的理解和關心,於我而言,衝擊很大。


 


我連忙轉過頭去,不想讓師兄看到我的失態。


 


眼角的光掠過斜上方的攝像頭。


 


我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公開沈至信和徐燦那晚耀武揚威的樣子。


 


既然他們喜歡讓外人來審判對錯,那我就讓他們如願。


 


10


 


我把那晚的視頻打碼放在了網上。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熟悉的人一看身形和衣服就能猜到,那對男女是沈至信和徐燦。


 


當即就有親朋好友打電話去詢問怎麼回事。


 


沈至信和徐燦敷衍完那些人,轉頭又來罵我:「俞清婉,你真卑鄙!居然在家裡偷偷裝監控!」


 


「卑鄙嗎?跟你們比起來,我已經很善良了。」


 


要不然,那天他們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可以把視頻放到網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可我那時候還想著,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偏偏,

他們要得寸進尺。


 


那就魚S網破吧。


 


我跟沈至信說:「如果你要離婚,那就把我應得的錢給我,少一分都不行。」


 


沈至信冷笑連連:「我們沒有共同財產,你問我要什麼錢?你如果不肯離婚,那就耗著吧!」


 


「嗯,耗到你和徐燦的孩子出生,讓大家都知道,那是個私生子,讓他一輩子背著私生子的頭銜。」


 


沈至信愣了一下,他也沒想到,我居然知道徐燦懷孕的事。


 


他氣急敗壞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笑笑:「去問你媽吧。」


 


他有那樣的蠢隊友,是我的福氣。


 


11


 


沈至信回家跟他媽大吵了一架。


 


徐燦在旁邊當好人想攔一攔。


 


結果母子倆都沒分寸,一個不小心還把徐燦給推倒了。


 


看著褲子上的血跡,徐燦嚇得當場哭了起來。


 


沈至信和他媽又急吼吼地把徐燦送到醫院。


 


一檢查,醫生說要住院保胎。


 


本來這事也沒什麼,醫院裡住院保胎的人多了去了。


 


但我放在網上的那則視頻熱度越來越高,導致很多人都認識了沈至信和徐燦。


 


幾天後的晚上,我的社交賬號裡收到一條私信。


 


是一張徐燦和其他男人抱在一起的照片。


 


從背景判斷,應該是在病房。


 


這個男人是誰?


 


徐燦不是和沈至信在一起嗎?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猛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徐燦肚子裡的孩子有可能不是沈至信的!


 


其實在兩年前,沈至信就暗示過我,他對丁克這個決定,後悔了。


 


隨著年齡日漸增長,夫妻間的感情又逐漸淡去,他開始渴望這個家庭出現新成員。


 


我也覺得家裡隻有兩個人太過安靜,便選擇了順其自然。


 


那一年裡,我們努力過,但沒有結果。


 


結合沈至信他媽上次的說辭,我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沈至信是真的認為我不能生。


 


可笑,太可笑了。


 


兩個人造不出孩子,就一定是某一方的問題嗎?


 


他為什麼不認為是自己有問題?


 


話說回來,如果沈至信在生育方面真的有問題,我都不敢想象,這場戲接下來會變得有多精彩。


 


12


 


我花錢請人調查了徐燦。


 


不查不知道,

一查……我都忍不住想笑。


 


原來沈至信的頭上,跟我一樣綠。


 


虧得他媽最近還跟保姆似的,天天守在醫院伺候徐燦。


 


殊不知,徐燦和她男朋友,拿沈至信當冤大頭呢。


 


正想著,沈至信給我打來電話。


 


雖然我對這個男人已經無比惡心,也知道他打電話來要說什麼。


 


但我這會兒心情好,就接了。


 


果不其然,沈至信一開口就問:「俞清婉,你到底要怎麼樣才同意離婚?」


 


「不是你說的,要跟我耗著?」


 


「你——」沈至信被我噎了一下。


 


原本我還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破口大罵。


 


誰知他調整情緒後,忽然就讓了一步:「如果你同意離婚,我可以從我爸媽那裡拿點錢給你。


 


我直覺這個拿點錢不會太多,但也忍不住好奇問一句:「多少?」


 


沈至信:「三萬。」


 


「……」


 


我被氣笑了。


 


直接笑出聲的那種。


 


沈至信卻在電話那頭罵我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爸媽的退休工資才多少錢啊?三萬塊要攢很久!你怎麼好意思問兩個老人拿錢!」


 


「是我問他們拿錢嗎?明明是你!」


 


他該不會以為,把他爸媽推出來,我就會心軟吧?


 


過去這些年,他爸媽欺負我遠嫁,身後無人可依,明著暗著給我受了很多氣。


 


以前我愛沈至信,不想讓他夾在中間為難,就都忍了。


 


但以後不會了。


 


13


 


沈至信突然搬了回來,

還要求晚上跟我一起睡。


 


「既然你不肯離婚,那我想要修復夫妻關系,不是很正常嗎?」


 


「……」我聽了想吐。


 


而且我也絕不相信,他會想要修復夫妻關系。


 


最大的可能,是徐燦這段時間需要保胎,他的生理欲望無處發泄。


 


如果我願意跟他同床共枕,他就省了嫖資。


 


不願意的話,也能惡心我。


 


他何樂而不為呢?


 


沈至信半躺在床上,又故意問我:「你還不睡?」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去客房。


 


然而,沈至信卻忽然起身,一把將我拽倒。


 


他壓在我身上,惡狠狠地說:「不用在我面前裝高貴,我都睡了你十年了,早就膩了。」


 


「膩了就放開我!


 


沈至信不放,又轉了話鋒開始說另一件事:「我記得,去年暑假你爸幫我阿姨朋友的兒子補過課,還收了兩千塊錢,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舉報到教育局,你爸……」


 


「啪!」


 


沈至信的話還沒說完,就挨了我一巴掌。


 


我知道真的動起手來我打不過他。


 


可我實在太生氣了。


 


他居然拿這件事,當把柄威脅我。


 


明明是他阿姨帶著朋友一次次上門,我爸怕我和沈至信難做,這才答應下來。


 


後面那兩千塊錢,也是沈至信打過去的。


 


當時我和沈至信還是好好的,他說就當是女婿孝敬嶽父的,沒必要拿回來。


 


結果他現在居然威脅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理智全無地撲上去在沈至信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沈至信吃痛把我甩開。


 


我整個人從床上跌下來,手肘撞在床頭櫃上,磕破了一塊皮。


 


很痛,也流了很多血。


 


沈至信大概是被那些血嚇到了,慌張地下床,連衣服都沒換,直接穿著睡衣就出去了。


 


我坐在地板上,腦子裡亂得一塌糊塗。


 


氣自己當初被愛情迷了眼,不相信父母的判斷就算了,還要連累他們。


 


我爸明年就要退休了,身體也不好。


 


如果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舉報,還是被自己的女婿舉報。


 


我不敢想象,他老人家會被氣成什麼樣。


 


萬一氣出個好歹來,我以後還怎麼面對我媽?


 


最愛的人,給他最大的信任。


 


可他卻反過來以此為刀,想要對我一刀致命。


 


沈至信,

你可真狠啊。


 


14


 


我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處理手肘上的傷口。


 


最開始的那陣疼痛已經過去了,現在其實沒有那麼痛。


 


但不知怎的,一聽到我爸的聲音,眼淚就失了控,唰唰地往下流。


 


怕他擔心,我又不敢哭出聲,隻能SS咬住自己的下唇。


 


可我爸卻說:「婉婉,你和沈至信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有些驚訝,轉念又想起自己放到網上的視頻。


 


想來我爸媽也是看到視頻了吧。


 


心底最先衝上來的情緒不是難堪,而是愧疚。


 


我很難過,讓他們一把年紀了還要擔心我。


 


電話那頭這時傳來我媽的聲音,像是氣壞了,大罵沈至信是混蛋。


 


「怎麼了?」我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爸告訴我:「剛才沈至信給我們打電話了,讓我們勸你早點同意離婚。」


 


當然,不是正常的勸,而是拿補課的事威脅我爸。


 


「雖然我們一直對他不太喜歡,但也沒想到,他是個品性這麼卑劣的人。」


 


我爸的語氣說不上憤怒,但是無奈中夾雜著心酸,以及對我深深的心疼。


 


「婉婉,別跟那種人糾纏,趁早離了回來吧。」


 


我再也忍不住,哭聲越來越大。


 


兩個老人在電話那頭急得不行,隻恨自己不能飛到我身邊。


 


而我聽著他們的安慰,心裡愈發堅定——


 


絕不能讓沈至信如願以償!


 


婚,一定要離。


 


錢,也必須拿回來。


 


15


 


我花了長達半年的時間,

一邊跟沈至信虛與委蛇,一邊固定證據。


 


他到底不是學法律出身的,當初因為心虛,轉移財產的時候也沒有找律師咨詢。


 


所以一切進行下來,並不是無懈可擊。


 


師兄問我:「你是準備先找他談談,還是直接起訴?」


 


「先找他談談。」


 


師兄頓時有些不放心,說要跟我一起去。


 


我笑著搖搖頭:「不用,我不約在家裡,公共場所,他不敢對我怎麼樣的。」


 


「萬一他狗急跳牆呢?」


 


「他現在要急也不是對我急,而是對徐燦急。」


 


徐燦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這個時候把真相告訴沈至信,他肯定會非常惱火地找徐燦對質。


 


徐燦可以否認,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沈至信的心裡扎了根。


 


等孩子出生,

沈至信必然會做親子鑑定。


 


孰真孰假,一驗便知。


 


我可以直接打官司要回屬於我的一切。


 


但那樣的話,戰線拉得太長不說,沈至信和徐燦也隻是失去了本就不該屬於他們的東西,沒有受到額外的懲罰。


 


他們加諸在我身上的羞辱和痛苦,我怎麼能白白咽下?


 


我要十倍、百倍、千倍地還回去!


 


16


 


我約了沈至信在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老板大概是年紀大了,沒有及時吃到我和沈至信的瓜。


 


看到我倆一起出現,他還詢問了近況。


 


沈至信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沒有搭理老板。


 


我對老板笑了笑,如實相告:「我們要離婚了。」


 


老板狠狠愣住,不可置信的眼神在我和沈至信的身上來回切換。


 


「怎麼會……」他太震驚了,語速都變得比平時慢很多,「你們之前那麼好……」


 


是啊,我們之前那麼好。


 


我喜歡喝這家的咖啡,沈至信常常會陪我一起來。


 


有一次遇到下暴雨,他怕我的鞋弄湿,直接從店裡把我抱到車上。


 


很多小事在相愛的時候習以為常,現在回頭看,竟恍如隔世。


 


老板連著念叨了好幾遍「你們之前那麼好」,看我倆都沒有反應,而後才訕訕地離開。


 


沈至信冷哼一聲:「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過去這半年,我裝作受了他的威脅,不敢再跟他叫板。


 


每次他提離婚,我就哭著說放不下他,想要跟他重修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