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媽解釋:「這日子都定下了,住一起就住一起唄,你爸媽又不是那封建的人。」


我壓抑住心中的小火苗:「我真是服了,你們就不問問我的意見,就把我的婚事拍板了?」


 


「我倒是想問你,你人家蒸發那麼久,誰找得著你?」我媽橫眉一豎,反問我,「再說,你倆都睡一起了,人家上趕著負責,你倒是不想負責。」


 


我一時有點底氣不足,小聲反駁:「那……那睡一起了我就要跟他結婚啊?」


 


「這是說的什麼話?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雖然說你們現在小年輕思想開放,但開放歸開放,基本道德還是要有的。」


 


說罷又質問我:


 


「再說,你都多大了?還不考慮結婚的事?」


 


一提起結婚,心裡便一陣陣煩躁:「不是跟你們說了嗎?我不結婚,

不想結婚,能不能不要總是催我?」


 


我媽一拍桌子:「上學的時候對象談了一個又一個,到現在又不想結婚了?」


 


我小聲辯解:「就是談得多了,看透了,所以才不想結婚。」


 


「你那不是看透了,你是沒碰到好男人,這次你就聽爸媽的,跟江延好好處,真的閨女,你爹媽活了半輩子看人的眼光怎麼也比你強,江延這孩子是真不錯。」


 


我爸也忙來助攻:「就是就是,小伙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幹活一點不含糊,那 20 畝苞米扒的,是真賣力啊。」


 


提起這茬,我無奈嘆了口氣:「爸,咱家哪年收苞米不是用收割機,20 畝地啊,你擱這累傻小子呢……」


 


我爸擺了擺手:「你不懂,爸這是考驗他,他一個城市來的小孩指定沒吃過這種苦,爸就想看他能堅持到啥時候,

沒想到這孩子吭哧吭哧幹了這麼多天愣是沒說過一句累,體格子也是真好。閨女,爸跟你說,這種男人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可不能讓他跑了。」


 


面對這倆人的不停安利,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隻無奈道:


 


「可是我跟江延,我感覺我倆不合適……」


 


我媽卻大手一揮:


 


「你得多試試才知道合不合適。」


 


我:「……」


 


6


 


我失眠了,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打開手機,忍不住向閨蜜求救:


 


「救命,江延S到我家來要名分了……」


 


跟她講了下這些天的抓馬經歷,果不其然招來了她長達 60 秒的語音嘲笑。


 


「許綿綿你要笑S我,

這劇情堪比電視劇了哈哈哈哈哈!」


 


我咬牙:「都怪你,非撮合我倆幹什麼?」


 


同學聚會那天,沒想到我那初戀男友邵一航也去了,當年分手時鬧得不太體面,再見就隻剩尷尬。


 


邵一航那人嘴一直賤嗖嗖的,還不忘嘲諷我:


 


「呦,許綿,就你這脾氣的,也怪不得還單身。」


 


閨蜜氣不過,忙來維護我:


 


「這優秀的人都單身,你瞧江延,現在不還黃金單身漢。


 


「正巧和綿綿是同桌,不如你倆處處?」


 


江延可能也是想幫我一把,竟微笑回道:「好啊。」


 


於是,同學們就開始起哄,總之那天我賭氣般喝了不少酒,最後好像他送我回了家。


 


我隻記得靠在江延懷裡時,他的胸膛很熱。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他睡在我的床上,一身凌亂。


 


總之,都是我酒後色迷心竅惹的禍。


 


雖然我一走了之做得不地道,但江延這出操作,實在是讓我看不懂。


 


「我現在可咋整?我爸媽都給我倆定了親,江延好像還很滿意?你說他什麼意思?」


 


我忍不住問閨蜜,她卻回我一句:


 


「江延喜歡你。


 


「以前不確定,現在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我蒙了:「怎麼可能?」


 


我和江延,屬於兩個極端。


 


我倆一個社牛,一個社恐。


 


一個學渣,一個學霸。


 


我一直以為,他挺煩我的。


 


我們高中是在一個小縣城,他是中途轉學過來的,據說是從市裡的重點中學來的。


 


他學習很好,就是性格內向不愛說話,

所以老師安排了他和我這個和誰都能嘮一起的社牛同桌。


 


一是希望江延在我的影響下能夠外向一些,二是希望我在江延的影響下能夠內向一些。


 


事實證明,我倆誰都影響不了誰。


 


江延這人是真的悶,我跟他說十句話他估計才回我一句。


 


跟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我上課偷偷睡覺時,他輕輕戳我的胳膊提醒我:


 


「許綿,老師來了。」


 


那時,他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淡淡的。


 


後來,有人看到有輛豪車來學校門口接他,男生間可能嫉妒心作祟,有人開始議論他富二代看不起人。


 


平常的家長會都是江延的外婆來的,我從沒見過他的父母。


 


我好奇問他:「江延你家很有錢嗎?聽說那天有人看到你爸和你姐來接你,你姐長得好漂亮的。」


 


沒想到他卻冷著臉甩下句:


 


「許綿,

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為什麼數學才考 80 分吧。」


 


我一時惱羞成怒:


 


「你管我?數學考 60 分也不影響我未來成為知名作家!」


 


那時,我是典型的叛逆少女,不愛學習,整天偷偷看青春雜志和言情小說。


 


總是與後桌的校霸邵一航混在一起,翹課、上網。


 


交作業時,經常拿著江延的照抄,還時不時地抄錯。


 


江延對我這種既聒噪又不思進取的女生,自是不勝其煩。


 


但他的個人素養又極高,不開心了,最多是閉上嘴,誰都不理。


 


再者我臉皮厚,他有低血糖,每次抄完他的作業,會將我的糖分他兩塊作為回報。


 


他寡言少語卻很細心,我每次生理期不舒服時,他雖然什麼都不說,桌子上總會有暖貼和熱牛奶。


 


總之我們就這樣秋毫無犯,

還算和諧地度過了高中生涯。


 


畢業那天,班裡不少女生悄悄塞給他情書,他禮貌地一個個拒絕了。


 


在眾人的起哄下,邵一航向我表了白,我紅著臉答應了他。


 


後來,江延考上了全國頂級名校,我和邵一航去了同一個城市讀大學。


 


本科畢業後,江延直接出國在世界名校攻讀碩士。


 


我們的差距也越來越大,雖然和他加著微信,但這些年一直也沒有什麼聯系。


 


至於閨蜜說的他喜歡我,簡直天方夜譚。


 


閨蜜卻解釋:


 


「你不知道,這些年我跟江延偶爾會有一些聯系,雖然就是同學間的普通問候,但他好像每次最後都會問一句『許綿最近還好嗎』,之前吧我是覺得你們同桌那麼久,他就是懷念同學情而已,現在想想可不簡單。」


 


我愣在了那裡,

怎麼也想不通。


 


江延怎麼會喜歡我呢?既然喜歡我這麼多年又為什麼不聯系我呢?


 


這兩個相互矛盾的問題,一夜無解。


 


7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一陣陣雞叫聲吵醒的。


 


我睡眼惺忪推開門一看,我媽正在S雞。


 


「小延,這是咱自己養的溜達雞,平常買都買不到的,中午給你們做小雞燉蘑菇,老香了。」


 


江延站在一旁,看著血淋淋的現場有些不知所措。


 


我媽麻利地收拾著雞,又吩咐他:


 


「你去後院看看還想吃啥,這兩天都給你累瘦了,可得好好補補。」


 


江延看了一眼可憐的雞,抬腳去了後院。


 


結果剛走沒幾秒,突然傳來幾聲鵝叫和江延的一聲尖叫。


 


我聞聲急忙趕去,撞上一臉驚恐的江延,

屁股後邊是追著他撵的一隻大白鵝。


 


江延像看見救命稻草般,抓住我的胳膊。


 


「許綿,它它……它怎麼追著叨我……」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媽一個轉身,抓起鵝,一擰脖子,瞬間斷了氣。


 


「不長眼的東西。」


 


一頓操作,給江延看傻了。


 


「嚇著了吧兒子,沒事,這大笨鵝也老香了,晚上整鐵鍋燉大鵝貼餅子。」


 


說罷又補了句:


 


「綿綿可喜歡了,一頓能造四個餅子。」


 


我汗顏,我滴媽媽,你能不能別 cue 我……


 


誰家美少女一頓造四個餅子?


 


我媽左手雞,右手鵝,又朝江延問道:


 


「小延,

喜不喜歡吃烤全羊?你二叔家養了不少羊,愛吃的話咱去牽一隻回來。」


 


「不……不用了媽……」


 


江延僵在那裡,哭笑不得。


 


他苦著臉,低頭小聲問我:


 


「許綿,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我嘆了口氣:「你離我家小動物遠點吧。」


 


你來一趟,背了多少條無辜的生命……


 


我媽這人性子風風火火,沒多會收拾完雞鵝,又將江延的衣服鞋子遞給他。


 


「前幾天幹活弄髒了,媽都給你洗幹淨了。


 


「這鞋挺貴的吧,媽特地拿爆炸鹽給你刷了幾遍,又拿衛生紙裹著曬幹的,看看,是不是倍兒白,跟新的一樣?


 


「還有這襪子,也洗幹淨了。


 


面對我媽的熱情,江延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


 


「媽,這些……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嗐,順手的事,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愛做家務。」


 


我媽擺了擺手:


 


「就說綿綿吧,雖然出生在農村,但我和她爸爸從小當寶貝寵著,到現在飯都不會做,屋子造得跟狗窩一樣。」


 


我再次無辜躺槍,江延看我一眼,勾著嘴角笑了笑。


 


「媽,這些我都會的,前些年在國外留學,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我媽一驚:


 


「哎喲是嗎?現在會做飯的男孩可不多,這以後家裡都得靠你多出力了。


 


「我跟你說,綿綿這孩子嘴挑得很,不喜歡吃……」


 


於是,

又開始了喋喋不休的吐槽。


 


我腦瓜子嗡嗡的,實在受不了,轉頭回去洗漱了。


 


再出門時,發現我媽在院子裡給江延刷車呢。


 


走近一瞧,我血壓差點沒爆表。


 


「不是媽,你咋拿鋼絲球刷車啊?」


 


我媽一臉不解:「我是看這些天給這車造得太埋汰了,得好好洗洗。


 


「我尋思這玩意刷著不幹淨嗎?」


 


哎喲,我滴個媽呀……


 


「您快別幹了,他這車挺貴的……」


 


我媽愣了愣:「哎喲能有多貴,不就是個大奔,你堂哥前些日子買的也是這個牌子的,也就花了二十來萬。」


 


我揉了揉腦袋:「他那二手入門款二十來萬,人這可不一樣……」


 


我媽一臉蒙逼:「咋不一樣?

這大面包能有多貴?」


 


我腦瓜子嗡嗡地,瞅了那車一眼。


 


好家伙,這幾天下地造的,各種剐蹭。


 


後備箱還堆著滿滿一堆花生,整個車裡都是土。


 


他們這是拿大 G 當農用拖拉機使啊……


 


我媽舉著鋼絲球,看著剛剛換好衣服的江延,有點自責:


 


「小延啊,你這車是不是挺貴的?媽這不小心給你擦壞了是不是?」


 


江延笑著解釋:「不貴媽,也就二十多萬買的。


 


「這都不礙事,您跟爸要是喜歡就送你們,平常用著拉拉東西挺能裝的。」


 


我媽擺了擺手:「哎呀怎麼能要你的東西,這車挺好的,媽有錢,一會我給你錢,你幫我買輛新的就成。


 


「你爸爸說這車和咱家之前的五菱宏光差不多,

都挺好開。」


 


我哭笑不得:「媽,您歇會去吧……」


 


又嘆了口氣,看向江延。


 


「我帶你洗車去吧……」


 


8


 


我家在縣城邊上,開車十多分鍾就到了。


 


洗車的間隙,我和江延並排站著。


 


猶豫許久,我還是開了口。


 


「江延,我爸媽呢,有時候吧,就是有點……過於熱情……」


 


他笑笑:「沒有,我很喜歡他們。」


 


「就是這幾年呢,他們一直催我結婚,所以遇到不錯的男生他們可能有點著急……咱倆的事吧其實……」


 


我努力組織著詞匯,

最後還是深呼一口氣,問他。


 


「你到底怎麼想的呀?」


 


江延愣了愣,過了許久,看著我有點委屈問:


 


「許綿,你不想負責?」


 


我被他看得有點心煩意亂。


 


「我不是……我隻是覺得這樣太快了,一切都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想慢慢來也可以的……」


 


他低著頭輕聲回。


 


「哎呀也不是快慢的問題。」


 


我有點不知如何解釋:「就是,我們……也不合適啊。」


 


「哪裡不合適?」他有些不甘。


 


「哪裡都不合適呀……」


 


我硬著頭皮回他,

又補了句:


 


「而且,我不想結婚的。」


 


「為什麼不想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