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坦言：「我怕我會出軌……」
江延：「……」
許久，他又出聲打破安靜。
「許綿，你覺得我哪裡不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心平氣和與他解釋：
「江延，你很好，各方面都很好。你這麼好的條件，也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咱倆那次真的是意外，你不能因為睡了一覺就搭進去自己一輩子啊，真的我是為你好……」
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他打斷：
「許綿，你還是說話不算話，總是騙人……」
「我……」
我確實沒有底氣，畢竟事情的起因，都賴我……
「江延，
我談過很多段戀愛，但我這個人對待感情總是三分熱度，剛開始喜歡得不行，後來便越來越沒有興趣，最後沒有一個好結果。」
所以這些年，逐漸對感情看透了，到最後覺得，還是一個人生活最爽。
「許綿，那是你沒有遇到對的人。」
江延竟不服氣糾正我。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打趣他：
「江延，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他竟然點了點頭：「喜歡啊。」
我：「？？？」
我一下子被他這直球打得有些蒙了……
不是，怎麼就這麼直接……
他真的喜歡我啊？
緩了好久的情緒，我輕咳一聲，佯裝鎮靜。
「雖然我知道我長得挺好看的，
你喜歡我，也正常……但你不要被我的美貌迷昏了頭腦。」
江延忍俊不禁，我怔了怔神色，認真開口。
「我這個人，又饞又懶，不會做飯還不愛做家務，脾氣也不好。」
「這些我來就可以，而且我自認為自己脾氣還算不錯。」
「我們家庭條件差得也太多……」
「我的事情不會有家庭幹預，可以自己做主。」
「那我們生活工作也差距很大……」
「我的生活和工作的圈子都很簡單，基本都是一些搞研究的程序員，異性很少。」
「我……我不想生孩子……」
「生育的選擇權本來就屬於你，
你想要就要，孩子可以跟你姓，不想要就不要，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
……
我愣在原地，久久沒有作聲。
「許綿。」
「嗯……」
「還有什麼顧慮嗎？」
「沒了……」
江延直直望著我，語氣分外堅定。
「那到底要不要和我試試？」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視線交匯的瞬間，我竟一時有些慌張。
猶豫片刻，最後咬了咬牙：
「試就試，反正我也不吃虧……」
9
就，挺奇怪的。
兩個好久不見的人，再見面竟然換了種關系。
一路上，我都有些恍惚。
「江延，你家裡不是沒人催你嗎，你幹嗎這麼著急啊？」
他眸光微閃，嘴角勾著抹笑。
「我媽和外婆天天託夢催我結婚。」
我：「……」
這人，倒是沒有以前那麼悶了……
提起他外婆，我問道：「你……你外婆去世了啊？」
他點了點頭：「嗯，我大四那年急性心衰走的，畢業後我就自己出國讀研了。」
心頭不免一陣觸動，親人的離世，對他影響應該也挺大的吧。
像我自己這種媽寶女、爸寶女，都不敢想沒有了他們要怎麼活。
「那你這些年，就沒遇到喜歡的女孩啊？」我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沒有。」
他低聲回，又解釋道：
「我學的計算機，身邊基本都是男生，上學的時候就是每天做研究搞項目，畢業後就是帶團隊創業鑽研技術。就，挺簡單無趣的。」
我望著褪去年少青澀的江延，一時有些失神。
「你們程序員不都是禿頂加黑框眼鏡嗎？看你一點都不像，發量茂盛，竟然還不近視。」
他專心開著車，側臉線條分明，修長的手指握在方向盤上，手腕的脈絡格外凸出。
一身的禁欲氣息，又帶著些隱隱的荷爾蒙。
他側了側頭：「可能是基因問題。」
「這些年我都掉了好多頭發，熬夜趕稿真的禿頭。」
我憤憤不平，忍不住吐槽：「你有沒有發現我現在頭發都變少了？」
他帶著有些質疑的目光側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吧？
」
「切，我不信。」
他嘴角揚著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打趣我：
「這些年你的經歷應該挺豐富多彩的吧？沒想到最後真的成了知名作家了？」
我老臉一紅：「你可別埋汰我了，我就是一破寫文的，哪像你們這種國家棟梁之材？
「我是疫情間失業找不著工作才開始寫網文的，現在就是一十八線小透明，不過好在時間自由，不用再當 996 的社畜了。」
一言一語間，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前面就是學校了，要不要去轉轉？」
「好呀，就停在小吃街路口就好。」
車停在了學校奶茶店附近，來來往往人還很多。
「這麼多人排隊啊。」我忍不住感慨。
想喝，又不想排隊……
「你在車裡等著吧，
我去買。」
江延解下安全帶，下了車。
反應過來時，才想起，我還沒告訴他要喝什麼呀。
10
百無聊賴，打開了他車裡音樂，準備聽會歌。
令我沒想到的是，他的歌單簡直和我的一模一樣，不得不說，這人品位還怪好的。
剛享受沒多會，突然有人敲響玻璃。
「許綿，挺巧啊？」
冤家路窄，竟然又碰到了邵一航。
「喲，發財了呀，大 G 都開上了。」
他看著我，打趣道。
我半笑不笑：「還行吧，男朋友的。」
呵，反正比你強。
「別逗了，還男朋友，誰不知道你單身了好多年，怎麼，舊情難忘？」
邵一航依舊賤嗖嗖取笑我。
我白他一眼：「你哪位？
我舊情多的是，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的，就算難忘也輪不到你。」
邵一航一時氣結：「你……你……」
「你什麼你？」
繼承了我媽的優良基因，我這張嘴，罵人就沒輸過。
邵一航憤懑吐出一口氣，猶豫了片刻，輕咳一聲。
「哥現在也是單身貴族，跟你說搶手得很，反正咱倆都沒人要，又是初戀，要不湊合一下？」
「沒人要的是你，別帶上我好嗎？」
我斜他一眼。
「許綿你……你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當年分手，我又沒有對不起你。」
邵一航被我氣得有些狂躁。
「許綿。」
氣氛僵持之際，江延從奶茶店走了出來。
他將吸管插在奶茶杯上，直接遞給了我。
「江延？」邵一航不可置信打量著他。
江延禮貌點了點頭。
「介紹一下，男朋友。」我瞥了邵一航一眼。
「所以，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邵一航看著我們兩個，眼裡竟燃起一股怒氣。
「操！江延，你特麼從上學的時候你就覬覦老子女朋友吧？我那時候猜得沒錯，你特麼就是喜歡許綿！」
又轉頭憤怒地質問我：「許綿，你是不是早些年背著我就和他好了？否則他怎麼一回國你倆就在一起了？」
「邵一航，你有病吧？發什麼瘋？」
我一時被邵一航這突如其來的發瘋搞得也很暴躁。
江延拉住我的手，平靜地看向邵一航。
「邵一航，是你沒有珍惜她的。
」
握在他掌心的手，驀然緊了緊。
「這次，我不會退縮，更不會放手。」
11
江延牽著我的手離開了，學校旁行人匆匆，秋初的風帶著些涼意吹在臉上。
我嘗了一口手中的奶茶，卻完全是我喜歡的味道。
芋泥奶綠三分糖。
可我並沒有告訴江延，我喜歡喝這個。
剛剛鬧劇裡邵一航和江延的話回蕩在耳邊，又想起閨蜜說的話，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江延，你和邵一航，以前……」
「上學的時候看不慣他總是帶著你逃課，忍不住提醒他一句，那時他喜歡你，因為這事，我們還打過一架。」
怪不得，有段時間邵一航總是跟我說江延的壞話，還叮囑我別和他走得太近。
「江延，你說喜歡我，是什麼時候的事？」
原本我以為是因為前幾天的一夜荒唐，他才有的感情。
可好像，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
他低頭，靜靜望著我，嗓音微沉：
「許綿，我喜歡你，是始於十八歲的事。」
我心間不由得微微一顫：
「怎麼會……
「你……你也沒有跟我說過……」
他扯起一絲苦笑：「當年太過懦弱。」
又自嘲道：「本來想畢業跟你表白的，猶豫許久，最後被邵一航搶了先。」
「可……你怎麼會喜歡我啊？」我還是有些不明白，明明當年，我們關系隻能說很一般。
而且，他這種高冷學霸，喜歡的應該是那種與他勢均力敵的好學生。
而不是我這種每天嘰嘰喳喳，隻想著玩的叛逆少女。
江延眉眼含笑：「因為，你很好啊……
「我很羨慕你，羨慕你有溫暖的家庭，單純天真的性格，無憂無慮的生活，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趣事。
「我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父母要求極其嚴格，記憶裡除了學習就是學習。我初中的時候，我爸做生意賺了不少錢，轉頭出軌了一個年輕阿姨，就是你們認為是我姐的那個人。
「從那時候起，家裡就是不停地爭吵聲，後來我媽得了抑鬱症，在我十七歲那年割腕自S了，是我發現的，整個浴缸都是鮮紅的血……
「她屍骨未寒，我爸就娶了繼母進門。
那時，我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看了好多心理醫生。後來外婆將我接走了，我們成了同桌。」
江延語氣平靜地講著他原來的一切，可我心裡卻仿佛被什麼重重擊了一下般。
一時既震驚，又有些心疼。
他那麼小的年紀就經歷這些事，又怎會陽光開朗？
「對不起……這些我都不知道……
「你那時候，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江延淡然一笑：「都過去了。
「陪我去外婆家的老房子看看吧，我慢慢講給你聽。」
12
老房子就在學校附近的小區，房齡有點老，沒有電梯。
昏暗的樓道裡，江延緊緊抓著我的手，心跳一時有些快。
他拿出鑰匙打開門，屋子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他的書桌裡有個帶鎖的櫃子。
裡面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畢業照下面是很多張寫滿字的紙，時間有些久，紙張已有些泛黃。
「不會是哪個女生寫給你的情書吧？」
我打趣他，江延勾著笑沒有作聲。
沒想到拿在手裡看到熟悉的字體，我尷尬到腳趾扣出一座城堡。
這不是我以前手寫的言情小說嗎？
「不是，江延，你留我這些黑歷史幹嗎啊？」
什麼霸總和帶球跑的小嬌妻，我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忍著笑：「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你看，許綿綿同學十八歲時的夢想如今已經實現了。」
「哎呀忘掉忘掉！這簡直比我的醜照還要多一百倍S傷力。
」
我急於要毀掉自己的黑料，江延卻高高舉起不讓我得逞。
他身高手長的，我夠不著，隻能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