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九次都是我弟去的,我估計老師八成是看上了他,還在打趣他魅力很大。
可他的表情卻一言難盡:「我怕笑笑被欺負,對外都說是她爸。」
這下我笑不出來了。
我本想去找老師問個清楚,可我弟卻說他有辦法。
當晚,一條視頻衝上了熱搜。
視頻裡,女老師身穿修身深 V 包臀裙,給我弟彎腰倒茶,胸前風光一覽無餘。
而我弟,笑得純良無害:「不好意思姐姐,我們取向撞了。」
1
這個月,我女兒已經被叫了九次家長了。
今天是第十次。
放學後,聽保姆陳姐說,笑笑是哭著進的家門。
跟我通視頻電話時,我發現她的眼睛都哭腫了。
「媽媽,子涵讓別的小朋友不要跟我玩,他們說我天天被叫家長,不是好孩子。」
她哭得太著急,咳嗽地快喘不過氣來。
陳姐心疼地給她擦眼淚,卻不想笑笑捂著手臂,「啊」地叫了一聲疼。
陳姐趕忙卷起她的袖子,我看見她手肘磕破了皮,還有一大片青紫。
「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是子涵,她不讓我跟她們玩兒,就把我推倒了。」
笑笑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不過,媽媽你別擔心,我也還手了,我不能讓她欺負我。」
聽了這句話,我心疼之餘又有點欣慰,這麼多年我的教導總算沒白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學的很好。
「媽媽,明天老師又要讓家長去,你能不能別讓舅舅去了……」
笑笑說完這句話,
飛快地瞟了我一眼,隨即低下頭去,生怕我拒絕她。
我本來以為,她是覺得我忽略了她,所以才不想讓舅舅去,想讓我去。
可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讓我眉頭緊皺。
「每次舅舅去,譚老師都挨他很近,我不喜歡她這樣,舅舅是我的。」
我有些奇怪,笑笑從不是一個佔有欲特別強的孩子。
雖然從小的單親環境讓她有些內向,可按理說正常的社交距離,並不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可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不由仔細回想了這一個月,老師叫家長的理由。
第一次是因為女兒著涼發燒了,那天因為我正在導一場男女主最重要的戲份,沒時間去,所以就讓我弟過去接她。
自打這次之後,短短 20 幾天內,老師又接連叫了八次家長。
今天,說笑笑忘帶了水杯,明天,說她跟別人吵架,後天,又說她把水潑到了別的小孩子身上……
後面幾次叫家長的理由,一次比一次離譜。
一次兩次的也就罷了,可是次數一多,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哄好女兒後,我給弟弟打了個視頻。
「這譚老師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視頻裡,我打量著我弟這張俊臉。
這小子從小就漂亮,小學就能讓兩個小女生為他打架,譚璇璇看上他倒也不稀奇。
「小伙子行啊,魅力不減當年!」
我笑著打趣。
我弟先是點點頭,而後又搖頭。
頗有些一言難盡。
「我怕笑笑被欺負,對外都說我是她爸。」
這話一出,
我笑不出來了。
2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譚璇璇在明知道你是笑笑爸爸的情況下,還對你各種暗示,釋放可得性?」
看著弟弟肯定地點頭,我覺得不可思議。
跟前夫和平離婚後,我們雙方都一致認為要給孩子頂級的教育資源,所以,我們選擇將女兒送到了貴族幼兒園。
之所以叫貴族幼兒園,除了校內設施很優質以外,師資也是頂級的。能進到這所學校的幼師,應該是人品,教學質量都很優秀的。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女兒的老師竟然會幹這麼沒有道德的事。
我越想越氣,讓助理訂了最快的機票,直奔學校。
敲開辦公室的門,聽到我的來意時,原本笑靨如花的譚璇璇直接皺起了眉。
她從頭到腳地打量我一遍,眼中有藏不住的鄙夷和嫌惡。
「你是笑笑家的保姆吧,孩子這麼重要的事你一個保姆怎麼做得了主?讓蘇先生來,我不跟你談。」
這兩天,我正在籌備新劇,因為一直沒有靈感,所以就去體驗流浪者的生活,身上穿的衣服破舊又老土。
臨時行程時間太趕,我沒來得及去酒店換衣服,所以她並沒有認出來我的身份。
可作為老師,因為一身行頭就將人分成三六九等,未免也太過勢利。
「譚老師,我是笑笑媽媽。您一個月叫十次家長已經對笑笑產生很大影響了,班裡的其他小朋友都說她是壞孩子,還推倒了她,不知道這件事您準備怎麼處理?」
聽到我是笑笑媽媽,譚璇璇的神情從震驚變為嘲弄,最後是帶著滿滿優越感的高高在上。
「笑笑媽媽,我是專業的幼師,帶過的孩子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了。
這孩子是什麼樣,我一打眼兒就能看出來。」
「家長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沒問清楚事實上來就質問,難怪笑笑平常作風那麼野蠻。」
「一個人說她是壞孩子,可能是誤會,那所有小朋友都說她是壞孩子,你就應該從自家孩子身上找根源了。畢竟,這麼大點兒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說謊呢?」
「我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蘇先生那麼忙,也會每次都親自過來跟我交流了。」
譚璇璇漫不經心地整理著她的大波浪,刻意強調了「親自」兩個字。
「有您這樣的媽媽,確實是笑笑成長路上一個極大的難點。」
這一連串的話,讓我氣憤不已。
我本想反擊回去,可一想到今天是過來解決問題的,又生生壓下了怒火。
我又想到最後兩次,譚璇璇叫家長的理由。
一次是說笑笑跟別人吵架,
一次是說她把水故意潑到別的小朋友的新裙子上。
我的女兒我清楚,她是個 i 人,幹不出跟別人吵架動手的事情。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不過由於我在劇組抽不出身,所以就讓我弟去了解完情況後,又回來問了笑笑。
從譚璇璇的話裡,笑笑是主觀惡意的,可我們發現笑笑的說辭跟譚璇璇說的根本不一樣。
第一次,是一個小男孩兒說她媽媽從來沒來參加過家長會,說她是野孩子,沒有媽媽,她這才反駁的。
第二次,是別人撞到她了,她不小心把水灑到了女同學的裙子上。
我將這兩次的情況跟譚璇璇說清楚,連帶這次她的不公平處事,希望她能跟女兒道歉。
可譚璇璇卻語氣輕蔑。
「有的孩子為了逃避父母的教訓,就故意回家說謊,扭曲事實。笑笑媽媽,
孩子這麼小就撒謊成性,這道德品質實在是令人堪憂。」
我要被氣笑了。
明明她剛才還說這麼小的孩子不會撒謊,可到了我女兒身上,就說她撒謊成性。
感情是非曲直全憑她一張嘴唄。
我氣得渾身發抖,拉著她讓她跟我去園長辦公室分說。
「我還要上課,如果你有任何不滿可以自己去。」
她嫌棄地揮開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惡心的髒東西一樣。
「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因為我背後有資本。」
3
我不知道譚璇璇哪裡來的底氣說這種話,可我偏不信這個邪。
剛剛的對話我已經全程錄音,我就不信那園長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偏幫他們學校的老師。
聽說我是來投訴的,譚園長客氣地將我請進了辦公室。
聽完我手裡的錄音,他不緊不慢說道。
「笑笑媽媽,您說的情況我已經全部了解了,小譚老師這個人啊就是心直口快,不會迂回,但她的出發點還是好的呀。」
「我們都想讓孩子好才教育的,要真的不喜歡這個孩子,那她大可以聽之任之,不跟家長溝通,您說是吧。」
「如果說,您覺得這樣不妥,那大可以寫一份情況說明,我保證小譚老師以後絕不會插手有關您孩子的方方面面。」
譚園長笑呵呵地端起茶抿了一口,雖然他人在笑,可我卻聽出了他話裡的威脅。
笑笑現在是在中班,離幼兒園畢業還有一年的時間。
要是這一年我寫了這個什麼狗屁情況說明,那他們絕對會徹底將笑笑孤立。
她心思比較敏感,如果我不能解決這件事,隻給她轉學的話,
怕是這事會成為她心裡一輩子的陰影。
事關笑笑,我不能衝動行事。
我本想將譚璇璇釣學生家長的事情也說出來,可轉念一想,這件事我隻是聽我弟說的,並沒有證據。
有證據的事情他們都能顛倒黑白,何況這種沒有影的事。
看我有妥協的樣子,譚園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看來您還是贊同我們對孩子的管理方針的,那希望以後您可以積極配合,這樣我們才能家校一心,讓孩子更好。」
譚園長借口還有工作,將我請出了門。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老遠就聽見他豪氣的聲音。
「已經解決好了,大侄女你就放心吧!」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難怪譚璇璇這麼有底氣,原來,園長是她的親叔叔。
被這兩人耍了一通,
我的怒火達到了頂峰,就算徹底撕破臉,這口惡氣我也一定要出。
往外面走時,正巧譚璇璇也迎面走來。
她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剛要開口,我一個巴掌就甩了上去。
「不是靠資本嗎?不巧,我就是資本。」
4
「你?你怎麼打人?我要報警!」
譚璇璇捂住紅腫的臉頰,氣急敗壞。
「你報呀!有誰能證明這巴掌是我打的?」
譚璇璇指著牆角的監控。
「監控拍的清清楚楚,你這是故意傷人!」
我呵呵一笑:「是嗎?可今天學校檢修,監控早就停掉了。」
「你大可以試試,今天這個監控到底能不能調出來。」
說著,我拿出手機,給這所幼兒園最大的投資商打了個電話。
聽我報出褚總名號的時候,
譚璇璇笑出了聲。
「我說笑笑媽媽,做人別太裝,就算你老公再能耐,也不可能攀上褚總這麼大的資本。」
「你算什麼東西,褚總怎麼可能為了你來打我叔叔的臉?」
可她話音還沒落,幼兒園突然停電了。
譚璇璇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接下來的五分鍾,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幫檢修人員,來了就說監控壞了,要拆下來維修。
從見到這些檢修人員開始,譚璇璇就給譚園長打了電話。
正當他們要動手拆除時,譚園長氣喘籲籲地趕來了。
「你們是幹什麼的?都住手!」
「還有沒有王法!我是這所幼兒園的園長,我看沒有我的允許,誰敢動這裡一點東西!」
那幾人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停了手,譚璇璇頓時神氣起來。
「呵,我還當你有多大本事,不過是巧合罷了。」
譚園長這時也順過了氣,看我的眼神愈發不善。
「笑笑媽媽,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可你竟然動手打人,那這事可不能善了。」
還沒等他放完狠話,電梯裡出來一人,譚園長見了立刻扯出假笑,恭敬地點頭哈腰,小跑到他身邊。
「鄭秘書,您怎麼來了?」
來人是褚總的總助,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隻見鄭秘書理都沒理他,徑直走向我:「蘇女士,褚總說很抱歉讓您受委屈了,他讓我來把他們處理掉。」
一聽這話,二譚都傻眼了。
譚園長不傻,鄭秘書親自來肯定不是處理那個破監控和那幫檢修人員的,他能來處理的隻有他和他侄女。
譚園長不愧是老狐狸,一見形勢不好,
他臉都不要了。
「妹子,你看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我託大喊你一聲妹子,那小譚老師是我侄女,也就是你侄女。」
「這件事是她做得不對,你教訓她那是你看得起她,我讓她來跟你和孩子賠不是。另外,因為她不懂事,就罰她去衛生間做一陣子保潔,讓您出出氣!」
鄭秘書聽見這話,側過頭徵求我的意見。
我知道,譚園長這是先發制人,自行處置了譚璇璇,好讓我不能再發作。
我原本是想讓她被辭退,畢竟這樣品行的人不配當老師。
可我轉念一想,有這樣勢利的園長,想必這貴族幼兒園也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幹淨,裡面的水深得很。
像譚璇璇這樣有後臺的人,想想也知道,她平時在學校裡有多眼高於頂,得罪了多少人。
與其讓她一走了之,
留下對她來說才是最折磨的。
想到這,我笑了笑:「既然是大侄女,那我也不想太過為難,就按譚園長說的辦吧。」
看我給了臺階,譚園長趕緊讓譚璇璇跟我道歉。
她咬著牙,低頭忿忿不平地說了聲抱歉。
似乎是沒有想到我這麼好說話,譚園長心裡又對我跟褚總的關系重新進行了評估。
估摸著他覺得我也就是褚總的普通朋友,於是,他又恢復了往日高調的做派。
「不是我說你大妹子,就這麼點事,至於驚動褚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