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心念念的新中式婚禮變成了莊嚴的靈堂。
我當即抬腳出門,許家成給我打來電話。
「陳思思,明天就要結婚了,你這麼鬧有意思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哭哭啼啼的女聲:
「家成,怪我沒問清楚陳思思的喜好,都是按照當初我們談戀愛時布置的,我馬上讓人連夜改。」
許家成撂下狠話:
「看看有多少人要為你的任性買單,如果不道歉,明天的婚禮就取消。」
我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火速掛斷了電話。
不就是個男人,哪有事業重要?
1
剛下飛機,我便直奔婚禮現場。
可映入眼簾的不是夢想中古色古香的新中式場景。
而是主會場正上方掛著一朵大大的白花,
原定的迎賓海報也變成了六個花圈。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來到了靈堂。
我大怒,在備婚群裡連發幾條消息:
「你們公司聽不懂人話是吧?」
「我要的是新中式婚禮,不是讓你們布置靈堂!」
花了五十萬做場景搭建,到頭來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破東西。
越想越氣,我一腳踢倒了門口的花圈。
三分鍾以後,尤妮身穿黑色工作服,踩著一雙高跟鞋小跑過來。
她看到滿地的花瓣,心疼地蹲在地上掉眼淚。
「陳思思,你怎麼可以糟蹋別人的心血?」
「這是我們團隊花了半個月時間才完成的,你懂不懂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啊?」
尤妮是許家成大學時期的女朋友。
兩人本來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許家成的媽媽嫌她愛作妖,S活不同意她進許家的大門。
由於許家和我家生意上多有往來,在雙方家長的撮合下,我和許家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本來婚禮我是要親自操辦的,但合同臨時出了問題,隻好讓許家成找了一家婚慶公司,交由他們負責策劃。
臨走前,我交代得很清楚,整體新中式風格,務必要讓人能夠沉浸其中,所有配置都要最好的。
剛開始的幾天,策劃還會在群裡耐心地發圖片讓我挑選。
可後來便沒了消息,我以為東西都已經選好,他們正在上手布置場景便沒太在意。
哪想到是換了人。
我把其他幾個花圈也踢倒在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尤妮。
「看來尤小姐對於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那明天這會場便讓給你了。」
她站起身,
倔強地擦去眼角的淚水。
「有錢人就能隨便糟蹋我們窮人嗎?窮人就不配擁有自己的婚禮嗎?」
她咬了咬嘴唇,把頭撇向一邊。
「我有手有腳能自己賺錢,才不要你的施舍。」
她一番話說得義正嚴辭,仿佛我才是那個有兩個臭錢就想羞辱別人的暴發戶。
周圍陸陸續續有客人駐足觀望,她們的議論聲也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聽說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刁難服務員,命令她明天必須在這結婚。】
【可這布置一看就是靈堂,怎麼能讓人結婚呢,這人真是太壞了。】
【誰讓人家有錢呢。】
尤妮也聽見了,她眼眶紅紅輕咬著嘴唇,活像一隻受了欺負的小兔子。
我懶得搭理她,冷笑一聲。
「該付的報酬我一分不少,
可你卻布置出一個靈堂作為我的婚禮會場,尤小姐,我真不知該說你心眼壞還是能力不足?」
尤妮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布置成這樣也是家成的意思,你們夫妻不合,為難我一個打工人做什麼?」
「我不過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隻想保住工作養活自己,現在還要夾在你們中間受窩囊氣。」
「再說了,花的都是家成的錢,誰出錢我聽誰的,有錯嗎?」
2
這一刻,我不得不佩服許家成媽媽的眼光。
尤妮三言兩語就挑起了貧富對立,周圍人群中看向我的眼神也愈發不善。
我想起當時籤訂合同的是另一個女生,翻出電子合同一看團隊成員名單裡果然沒有尤妮的名字。
我笑了笑:
「尤小姐,
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剛翻看了合同,團隊成員裡並沒有你的名字,那為什麼是由你來策劃我的婚禮?當初那個女孩呢?不會是被你擠走了吧?」
「你口口聲聲說努力工作是為了生活,你現在搶了別人的工作,那個女孩又該如何生活?」
「這次婚禮布置我付了五十萬,到你手裡應該也能分得不少錢,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靠自己,又怎麼能讓人心甘情願把到手的高額提成拱手讓人呢?」
聽到我的話,尤妮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陳思思,我家條件是不好,所以你們說我配不上家成我都認了,選擇了默默退出。」
「可當初要不是你從我身邊搶走了家成,明天要和他舉辦婚禮的人就是我。」
「家成不過是可憐我才把那個女孩換了,既然你都要跟他結婚了,這筆佣金就當是你們對我的補償不行嗎?
」
尤妮想要給我扣上一頂小三的帽子,也要看我願不願意接。
我翻了個白眼:
「據我所知,你和許家成大三就分手了,而我是去年才和他相親認識,這中間最少隔了三年,何來我搶了你男朋友一說?」
「至於許家成為什麼和你分手?不還是因為你妄圖挑撥人家母子關系,想要許家拿出 200 萬彩禮,一幢寫你弟弟名字的別墅,外加你弟弟畢業後許氏提供總監級以上的職位嗎?」
周圍傳來不少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置若罔聞,繼續說道:
「你要是再胡亂說話,我不介意解除合同並讓律師告你誹謗。」
「現在我需要一個道歉。」
尤妮站在原地SS攥住拳頭卻也不願意向我低頭,她的眼睛裡滿是憤恨。
正巧許家成匆忙趕到現場,
看到的正是我雙手抱在胸前質問尤妮的樣子。
他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你不用向她道歉。」
尤妮聽到許家成的聲音,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許家成來到她的身邊,安撫般握住她的肩膀,一雙清冷的眸子望向我。
「尤妮家境不好,爸媽辛辛苦苦把她拉扯長大還供她上了大學,結婚前給自己女兒要一份保障怎麼了?」
「我不也給了你一千萬的彩禮,外加許氏的股份嗎?」
「怎麼?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許家成此刻就像一直開屏的孔雀,在尤妮面前展現著自己。
但他好像忘了,我們之間隻是商業聯姻。
而我之所以能夠坦然接受許氏的股份,是因為爸媽即將給許氏注入大量資金。
這是各取所需,
雙贏的買賣。
可到了許家成嘴裡,我反倒成了一個不知足的撈女。
尤妮見狀也不哭了,驚訝地捂住了嘴。
「家成,你真的給了陳思思那麼多?」
她癟了癟嘴:「那她還……」
我嗤笑一聲:
「許家成,你這人怎麼隻說彩禮不說嫁妝呢?我爸媽給我陪嫁兩千萬現金,再給許氏注入資金十億才換來的股份,怎麼到你嘴裡就憑空蒸發了呢?」
「既然你覺得許氏吃了虧,那便推遲婚禮,反正我看這靈堂也不順眼!」
說完,我沒在看二人臉上是什麼表情,自顧自走出門。
3
我不是沒想過婚事就此作罷,但爸爸現在最想做的事便是轉型,許氏是最好的跳板。
不過是個男人,
哪有事業重要。
車裡的音樂震天響,我正沉浸其中,許家成氣急敗壞地給我打來了電話。
「陳思思,這婚你還結不結了?明天就要舉行儀式,你現在讓人重新布置場景,這麼折騰有意思嗎?」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尤妮哭哭啼啼的聲音:
「家成,都怪我沒問清楚陳思思的喜好,按照當初我們談戀愛時你描述的場景布置了,我想這也是你的婚禮,你喜歡也很重要。」
「沒想到陳思思生了這麼大的氣,你放心,我這就帶人連夜重新布置,一定不耽誤你明天的婚禮。」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也足夠讓許家成暖心。
果然,許家成一聽她的話更生氣了,他咬著牙:
「陳大小姐,睜開眼睛看看有多少人要為你的任性買單,剝削打工人能讓你更有優越感嗎?」
可回應他的隻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許家成當慣了少爺,受不了被人冷落。
他當即撂下狠話:
「陳思思,你如果不向尤妮道歉,明天的婚禮也不用推遲了,我會當眾宣布許氏和陳氏取消合作。」
許老太太要是知道他說出這句話,恐怕馬上就得吐血。
聯姻追求的就是強強聯合,一起做大做強。
可許氏即將落入許家成這種紈绔子弟的手裡,我倒覺得沒什麼聯姻的必要了。
許氏遲早敗在他的手裡。
手機彈出消息:【合同已談妥籤約。】
我不想再聽到許家成的聲音,火速掛斷了電話。
剛到家媽媽便迎了出來,她語氣裡滿是擔心。
「你爸接了個電話就沉著臉回了書房,讓你回來了就去找他。」
我點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許家成向爸爸告狀了。
媽媽拉住我的手叮囑道:
「別跟你爸吵,他吃軟不吃硬。」
我向媽媽眨眨眼走進了書房。
爸爸背對著我站在窗邊抽著雪茄,聽到我進門他才轉過身。
「你知不知道和許氏的聯姻很重要?」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敢退婚?」
許家成還真是孬種,竟然恬不知恥的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我看著爸爸的眼睛,語氣真誠。
「爸,明天過後許氏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並且您不用賠上一個女兒。」
「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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