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合作商喝到胃出血住院後,我成功替顧衍拿下了千萬大單。


 


他說,隻要這單拿下了。


 


我們就結婚。


 


醒來後,我見到的是顧衍和白月光街頭親吻被拍的新聞。


 


記者採訪,問兩人什麼時候結婚。


 


顧衍把懷裡的女人護得很好,嘴角淺笑:「很快了。」


 


我大腦空白,蜷縮在病床上。


 


出院後,我和顧衍提了分手,順便撕碎了這份千萬合同。


 


1


 


從醫院回來後,我沒有急著回公司。


 


讓秘書先送我回家一趟。


 


路上,秘書欲言又止。


 


在我下車前,突然叫住了我。


 


「白總,如果你要跳槽,我也要跟你走。」


 


我不由得笑了:「好。」


 


總算我不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從我住院到出院,足足五天,顧衍隻發了條「好好休息」。


 


接著再無音訊。


 


這個家,他也沒回過。


 


門口沒丟的垃圾,都還原原本本擺在原位。


 


我順手丟了個垃圾,才換了鞋子進去。


 


餐桌上都堆積了薄薄的灰。


 


曾經這裡,是顧衍最喜歡的地方。


 


他喝了酒,醉醺醺地把我壓在桌上,漫不經心掀起我的裙擺。


 


「你喜歡這,還是這……」


 


想到那些瘋狂放縱的回憶,我嘴角不由泛起一抹酸澀。


 


我拿起手機給顧衍發了條消息,問他今晚回家嗎。


 


等了半天。


 


顧衍才彈了條語音過來。


 


【不好意思白薇姐,我水土不服,顧衍在照顧我,

就不回去啦。】


 


是個嬌俏的女聲。


 


我回:「好。」


 


原本想和顧衍當面說分手。


 


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


 


等收拾好行李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許久沒回家的顧衍,卻突然出現在家裡。


 


他連鞋都沒換,見我在家顯然愣住了。


 


「薇薇,你怎麼回來了,不是應該在——」


 


話沒說完,他就注意到了我手中的行李箱。


 


表情微變,臉沉了下來:「你在鬧什麼?就因為白薇的事,現在你都要離家出走了?」


 


見我不吱聲,顧衍軟了語氣,輕哄我。


 


「網上那些新聞都是炒作,我的妻子隻有你。」


 


「我們公司就快上市了,你也是商人,知道其中的利弊,

對不對?」


 


「我和白薇就是互相利用,她剛回國需要造勢,沒有真心的。」


 


我被他摟進懷裡,溫柔地撫平著我的頭發。


 


我突然抬頭,直直撞進顧衍眸中。


 


一絲來不及掩藏的不耐煩,被我捕捉到。


 


我輕笑了一聲,推開了環抱著我的雙臂。


 


「顧衍,我住院的這些天,你又在哪呢?」


 


2


 


五天前,我為了替顧衍拿下千萬大單。


 


在酒局上不要命一樣,喝倒了十多個合作商。


 


成功拿下了千萬大單。


 


也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睜眼後,第一個見到的不是顧衍。


 


而是他和白月光在街頭親吻的採訪視頻。


 


「顧總,請問你和顏小姐是不是好事將近,有結婚的打算嗎?


 


「很快了,到時候請大家吃喜糖。」


 


顧衍把懷裡的女人護得很好,鏡頭隻能拍到她嬌小的背影。


 


聽到這個問題,顧衍嘴角不自覺掛起一抹淺笑,眼裡的溫柔快化出水來。


 


顯然採訪到這就差不多結束了。


 


記者在最後突然提問:


 


「之前聽說顧總和白副總關系親密,是真的嗎?」


 


顧衍神情淡淡地,漫不經心地語氣回答:


 


「假的,我們隻是普通領導關系。」


 


我躺在病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秘書及時衝了進來,關掉了採訪。


 


替我憤憤不平。


 


「白總,你為了顧總喝酒喝到胃出血,可他是怎麼對你的?」


 


我扯了扯嘴角,發現實在笑不出來。


 


那抹嬌小的背影,

哪怕隻有短短幾秒,我也認得出來。


 


是顧衍的白月光顏暖。


 


當年顧衍愛慘了顏暖,不是秘密。


 


兩人相愛多年,從高中到大學,這段感情佔據了顧衍半個青春。


 


隻不過顏暖選擇了出國,主動放棄了這段感情。


 


而我和顧衍,是大學同窗。


 


應該說,我是他身邊的那個路人甲。


 


在大四畢業後,他突然邀請我進他公司。


 


「白薇,我需要個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一句話,讓我一頭栽了進去。


 


因為我從很早就喜歡上顧衍了。


 


我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合同上。


 


心髒不由抽搐起來。


 


我去應酬前,顧衍含笑地和我說。


 


「隻要拿下這筆訂單,我們公司就能順利上市,

我們就結婚。」


 


住院的那五天裡,我都沒等來顧衍。


 


也是時候該清醒了。


 


再多的努力,還是抵不過他心裡的白月光。


 


3


 


面對我的質問,顧衍一滯。


 


不知該怎麼回答。


 


還是我替他說:「這五天,你都在陪顏暖吧。」


 


「你監視我?」顧衍沉下了臉,「我說了我和她隻是朋友,你能別總是把人當成你的假想敵嗎?」


 


「你見不得我身邊有女秘書,你一句話我就不得不把人開除。」


 


「你真以為公司離了你就不行了嗎?白薇,適可而止,你控制欲太強了!」


 


他說完,衝去臥室拿了幾件幹淨的衣服。


 


「這幾天,我不回家了!」


 


說完,他把門甩得震天響。


 


「顧衍,

我們分手吧。」


 


我的聲音和他摔門聲同時響起。


 


他似乎沒有聽見。


 


我眉眼多了幾分疲憊,揉了揉眉心。


 


顧衍嘴裡的女秘書,是競爭公司派來的間諜。


 


被我撞見她在偷拍公司競標,才把她開除的。


 


感情,他心裡一直是這麼地我。


 


我看了眼茶幾上留下的那份合同,還差顧衍的籤字。


 


合同就能走法律程序,才生效。


 


既然顧衍覺得我控制欲這麼強。


 


那我就放他自由吧。


 


我撕碎了這份花費了數月心血籤來的合同。


 


又給人事部發去了一份辭職申請。


 


我才開車去了自己買下的公寓。


 


從畢業後我就進了顧衍的公司,幾乎是全年無休,隨叫隨到。


 


現在,

我也想給自己好好放個假。


 


4


 


我關掉了手機和一切與外界的聯系。


 


在家睡了足足三天三夜。


 


再開機的時候,手機都快被人轟炸瘋了。


 


先是秘書的消息。


 


【白總,公司人事說你離職了,我也提交了離職申請,你去哪,我就去哪!】


 


然後是銷售部的部長。


 


「白副總,你之前籤下的合同趕緊給顧總籤字啊,法務部已經在催了,要是耽誤了打款,您自個和顧總解釋吧。」


 


看吧,就連個部長都敢拿顧衍壓我。


 


公司做到如今的成績,和顧衍有什麼關系?


 


讓他去應酬,三兩句話就把合作商得罪得SS的。


 


他自以為的清高,恃才為傲,是吃不到飯的。


 


我開始期待,沒有我的公司,

還能順利上市嗎?


 


最後才是顧衍。


 


「還鬧上辭職了?」


 


「我承認那天我說話過分了點,可你不能拿工作開玩笑吧?」


 


【趕緊把合同送來公司,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還是會和你結婚的。】


 


我面無表情地滑掉了聊天界面。


 


回復了秘書和銷售部的消息。


 


【你先別急著辭職,等我這裡有了新發展,我帶著你。】


 


【我辭職了,合同你重新找合作商籤吧,公司的事都和我無關了。】


 


沒一會兒,顧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鈴聲接近結尾時,我才接了起來。


 


5


 


見我總算接了電話,顧衍在那頭松了口氣。


 


在一起這麼多年,他也摸清了我的脾氣。


 


「薇薇,你沒事就好了,

你失聯的這幾天,我不知道多擔心你。」


 


我的手機屏幕,恰好跳出一條新聞。


 


【顧總為白月光斥巨資包下遊輪慶生。】


 


看來確實挺擔心我的。


 


又一道溫柔的女聲在顧衍旁邊響起。


 


「是啊白薇姐,阿衍心裡是有你的,你可千萬別因為我和他生氣。」


 


我猜在這一刻,顏暖的形象在顧衍心中又高大了幾分。


 


一個無理取鬧的女友,和善解人意的白月光。


 


換成是我,我也選白月光。


 


我以為顧衍是來對峙的,他反而出其不意。


 


「我知道這幾天你也累了,和人事的說了,給你休幾天假,合同的事我重新找甲方籤一份就好了,你好好養病。」


 


我剛想和顧衍說分手,顏暖忽然驚呼一聲,杯子砸落在地上。


 


「暖暖,

你別動,小心劃傷了手。」


 


顧衍匆匆忙忙就掛了電話。


 


那句分手,顧衍依舊沒有聽見。


 


我隨後又接了個秘書的電話。


 


她告訴我,顧衍好幾天沒去公司了。


 


都陪在顏暖身邊,寸步不離。


 


到底是做戲還是想舊情復燃,顧衍恐怕都給不出答案吧。


 


辭職是必然的,可我也做不到直接撂挑子走人。


 


還有不少事需要交接。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床。


 


鏡子中略顯疲憊的面容,我撸了個全妝。


 


公司多少人等著看我的笑話。


 


想看我被顧衍拋棄後一蹶不振,那可不行。


 


對著鏡子,我露出了微笑。


 


才踏進公司,各種復雜的目光就朝我投來。


 


同情、鄙夷、奚落。


 


更多的是,想坐上我這個位置的人。


 


由於我和顧衍的關系,不少人覺得我是靠裙帶關系上位的。


 


他們是忘了,先有的我,這家公司才有的上市機會。


 


6


 


我先去了趟人事,辦的離職手續。


 


見我真要離職,HR 總監都坐不住了。


 


「白總,你這手續……」


 


我也不想為難他,便提議:「你先給我走流程,我和顧總說一聲。」


 


HR 總監如蒙大赦,後背被冷汗浸湿了。


 


我轉頭去了顧衍的辦公室,他的秘書在門口。


 


顯然,顧衍在裡面。


 


看見我時,顧衍秘書有片刻慌亂。


 


想攔住我。


 


沒來得及,我直接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顏暖正紅著眼坐在我精心挑選的真皮沙發上,顧衍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擦拭眼淚。


 


多歲月靜好的場景。


 


被我打斷了。


 


聽見動靜,兩人都紛紛朝我看來。


 


顧衍有些吃驚,顏暖則是不動聲色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說:


 


看吧,隻要我想,他隨時能俯首稱臣。


 


7


 


顧衍見到我時,露出一抹欣喜。


 


「薇薇,我之前不是安排你休假了嗎?」


 


他一副果然我離不開的模樣,覺得自己拿捏住我了。


 


「你已經回到公司,那就正好。原本我打算讓顏暖去與合作商籤訂合同,但對方堅持要你出面,認為隻有你能代表我們。既然你回來了,你帶著顏暖一起去吧,讓她多長長見識,以免以後被人蒙騙。


 


感情,是顏暖把事情搞砸了,想讓我給她擦屁股呢。


 


顧衍也不忘打一巴掌給我一顆甜棗。


 


「這次合同籤下後,我們也該領證了。」


 


他渾然忘了,剛剛還在安慰受傷的白月光,此刻就和另一個女人說結婚的事。


 


可現在我不想和顧衍結婚了。


 


顏暖的臉有幾分白。


 


哭哭啼啼的。


 


「都怪我,是我搞砸了合作……」


 


「白薇姐,你千萬別和阿衍置氣,他就是想讓我多點經歷。」


 


「我和阿衍的事早就過去了,這些年你陪在他身邊也不容易,我和阿衍……隻是朋友。」


 


她紅著眼,楚楚可憐地低下了頭。


 


顧衍心疼得不行,不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白薇,你夠了吧,還要為難暖暖到什麼時候。」


 


他不自覺夾帶了幾絲憤怒。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沒人男人不行嗎?」


 


我的心還是不由得縮了一下。


 


我辛苦談下的單子,成了顏暖的踏腳石。


 


顧衍,你的偏心是不是太明顯了?


 


更何況,在顧衍眼底我竟然這麼不堪。


 


還是他覺得,無論他說的話多傷人,我都舍不得離開他。


 


隻可惜,我不是來當舔狗的。


 


「顧總,人事已經在走我的離職手續,我隻是來通知你一聲,交接完我就走。」


 


在顧衍震驚的狀態中,我還不忘補充一句:


 


「顧衍,你說錯了,我不是沒了男人不行。」


 


「所以我們分手吧。」


 


「順便說一聲,

顧總,祝你和顏小姐百年好合。」


 


8


 


顧衍最想不到的是。


 


我竟然和他提了分手。


 


在他看來,我分明是小女孩在鬧脾氣。


 


可他看著我認真的臉龐,終於有一絲慌亂。


 


好像再不做點什麼,他就要真的失去我了。


 


顧衍從辦公室追到停車場,他攔在我車前。


 


「薇薇!」


 


我按了兩下喇叭,見他還在車前不動。


 


心底升起幾抹煩躁之感。


 


什麼時候顧衍這麼煩了?


 


迫不得已搖下了車窗,探出頭:「顧衍,你發什麼瘋?」


 


他不掩眉間的慌亂,著急地衝過來,扒住我的車窗。


 


鮮少的失態。


 


又低不下自己的面子。


 


「公司沒了你不行,

這個合同是你籤下的,你必須出面。」


 


顧衍自以為給了我臺階,他都特意追出來了。


 


我肯定會舍不得。


 


他篤定地望著我,希望我會主動留下。


 


「別鬧了,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不是嗎?」


 


見我無動於衷,顧衍軟了幾分語氣。


 


我看著顧衍,他到底是害怕我離開。


 


還是想用所謂的愛情捆綁我繼續替他賣命呢?


 


我猜,是後者。


 


「和我有什麼關系,我隻是個普通下屬而已。」


 


話落,我一腳油門直接飛了出去。


 


顧衍猝不及防,不得不松手,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隻留下難聞的尾氣。


 


9


 


我買了去 F 市的機票。


 


想回家看看外婆。


 


下飛機後,

又轉了兩趟大巴。


 


才到了目的地。


 


我拿出準備好的祭品,擺在了外婆的墓碑前。


 


也不嫌髒,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


 


終日繃在大腦裡的那根弦,也總算能放松下來。


 


「外婆,我還是沒機會把那個人帶回來見你。」


 


我爸媽早逝,是外婆一個人將我拉扯帶大的。


 


她總是告訴我,要走出去,不要被困在深山。


 


外婆靠著撿廢品,供我上了大學。


 


離開前,我告訴外婆,等我大學畢業了就接她去城裡享清福。


 


外婆笑吟吟地應好。


 


可我沒想到,那會是我和外婆的最後一面。


 


一天夜裡,我接到了村長的電話。


 


「白薇,你外婆不行了,你趕快回來吧!」


 


恰好是節假日,

機票和火車票都售空了。


 


我拿著兼職剛到手的一千塊,在帖子上求司機接單。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顧衍說他能幫忙。


 


足足一千多公裡的路程,他開了一天一夜把我送到。


 


讓我來得及見外婆最後一面。


 


事後,顧衍也沒收我錢,還安慰我。


 


「我也有外婆,那時很可惜沒見她最後一面,我們是一個學校的,能幫就幫咯。」


 


我在心裡偷偷種下了個種子。


 


希望有一天,我能把顧衍帶來見見外婆。


 


回了學校,我偷偷打聽了顧衍,才知道他才失戀不久。


 


白月光拋棄了他,選擇了出國。


 


顧衍被甩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卑劣地在心裡竊喜。


 


我更是铆足了勁學習,讓我的名字成功出現在顧衍旁邊。


 


又在大四時,拒絕了出國交流的名額,選擇了在國內實習。


 


那時我就知道,顧衍想創業。


 


以我的能力,再加上我們本來就相熟。


 


顧衍找上我並不是意外。


 


一切都順理成章,我們是工作上的伙伴,在點點滴滴的相處中,顧衍和我表白,我也很順利地答應下來。


 


現在我才知道,偷來的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