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他跟裴嫣沒什麼兄妹情，但沒想到他能大義滅親到這地步。
「其實裴嫣小時候，我就發現她性格極端，我提醒過裴勝國帶她去做心理咨詢，但他不以為意，裴嫣又極度排斥。」
「我已經說服裴勝國，送她去國外讀書，同時接受心理治療。」
「現在家裡有保鏢 24 小時盯著她。」
裴政安排周全，我心定不少。
現在裴嫣於我，就像藏在角落裡的一條毒蛇，我不得不繃緊神經，提防她跳出來咬我一口。
察覺到我依舊不安，裴政將我擁入懷裡。
「你要還是不放心，這段時間去我家住？」
同居？
我眉梢輕挑，調侃道。
「裴總，您不循序漸進了？」
他黑沉的眸一瞬不瞬地攫著我。
「唐棠，
你當時一臉蒼白渾身湿淋淋朝我跑過來，我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幸好……
「你沒事。」
他的手臂更用力地摟緊我。
聽到他這話，我的心也漏跳了一拍，接著噗通噗通亂跳。
雖然心動，但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不行，我不能讓他這麼早發現我私下懶惰又散漫。
「還是不了，太快了，我沒做好心理準備。」我故作矜持。
裴政目光灼灼。
我莫名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被他看穿卻不拆穿。
「那我能否請受到驚嚇的女朋友賞臉，去我家吃頓晚餐作為安撫？」
這個當然沒問題。
12
進家門後，裴政脫下西裝。
「等我一下，
菜很快做好。」
他在我額上輕吻了一下，一邊挽襯衫袖子，一邊朝廚房走去。
交往後不久，裴政就纡尊降貴，親自下廚為我洗手作羹湯。
我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的震驚。
花錢容易，難的是他願意為我費時間，花心思。
晚餐，裴政做了四菜一湯。
有兩樣是我的家鄉菜。
「看菜譜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裴政飲食清淡，但我家鄉在南方，潮湿多雨，所以菜偏辛辣重口。
他努力嘗試，被辣得額上冒汗，唇色緋紅，還故作鎮定。
可愛。
我盯著他的嘴唇。
好誘人。
想親。
我拿起水杯遞給他，殷勤地道。
「裴總喝水。」
他淡淡睨了我一眼。
他喝水時，我又盯著他上下聳動的喉結。
好性感。
想咬一口。
裴政放下杯子，眼神幽邃。
「想喝點酒嗎？」
我忙不迭地點頭。
一杯紅酒下肚，裴政冷峻的容顏也染上緋色。
我愈發蠢蠢欲動，心猿意馬。
氣氛升溫時，門鈴響起。
裴政起身去開門，門外女人一個餓虎撲羊。
我：「？！！」
好在他反應敏捷，閃身避開。
「哥哥你為什麼要把我送走？！」
聽到裴嫣悽厲的控訴，我懸著的心放下了。
「哥哥，求求你別不要我……」
「你冷靜一點。」
「哥你難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我愛你啊哥！」
聽到裴嫣對裴政如泣如訴的告白，我就像被人迎面潑了一大盆狗血。
人都麻了。
「你在胡鬧什麼？你有男朋友。」
裴政再次推開裴嫣，冷沉道。
裴嫣悽然一笑。
「他就是個替身而已，我不過是想利用他來刺激你，誰知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哥哥……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她嗓音顫抖，像是要碎了。
「不喜歡。」
裴政語氣嚴肅。
「我不信！你小時候明明對我很好的！」
「裴嫣，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沒有人會包容你的任性妄為。」
「我的確不是小孩子，我是女人，一個很愛很愛你的女人……」
「哥哥……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裴嫣蹲下身抱住裴政的腿，
哽咽道。
「那個唐棠沒我漂亮也沒我那麼愛你，她分明哪裡都比不上我。」
「哥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隻要我們不生孩子就行，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的……哥哥你要了我好不好？」
裴嫣就像瘋魔了，揪著裴政的褲腿S活不放。
直到保安過來把她拖走。
得知這驚人真相，我不由想到沈恪。
這件事，他知道嗎？
13
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聽到沈恪的消息，是他住院了。
公司有員工家屬在醫院工作，據說沈恪從救護車抬下來時，下身全是血。
他的下腹被利器所傷，差一點就刺穿內髒。
沈恪告訴醫生是自己用水果刀不小心劃的。
雖有心理準備，但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我的心還是攥緊了。
「你的傷是不是裴嫣做的？」我單刀直入。
沈恪沉默。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他依舊抿唇不語。
我心裡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當我走到門口時，背後傳來沈恪沙啞的聲音。
「唐棠……」
我頓住腳步。
「以後別來了。」
我心口一刺，譏諷道。
「你誤會了，我是來落井下石的。」
「嘲笑你自以為找到真愛，沒想到是個瘋子，我過來是特地看你笑話的，現在看完了，再見！」
「唐棠姐。」
醫院走廊，我遇到沈恪的妹妹沈雪。
一年前，她來這上大學。
那時候我跟沈恪正處於曖昧期，
又住同一小區，就跟沈雪熟了。
沈恪是單親家庭，妹妹讀書，母親有尿毒症。
家庭負擔重，所以那時他雖然薪資很高了，但依舊清貧。
周末沈雪過來，他就會叫我一起吃飯。
回想三人的時候，還挺溫馨的。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沈雪不光漂亮，性格也好，廚藝更是一流。
兄妹倆在廚房忙碌，我就在客廳幫忙擇菜剝蒜。
我看小姑娘氣色很差，想是陪護病人累的。
「你男朋友沒來陪你？」
之前沈雪跟我說起女孩子的悄悄話。
她談戀愛了。
男孩長得帥，家境好，就是有點花。
她既甜蜜又苦惱。
面對墜入愛河的沈雪，我除了傾聽，也給不了什麼建議。
談戀愛嘛，不管成沒成，都是一段經歷。
就像我喜歡沈恪這麼多年，雖然結局唏噓，但我從未後悔過。
「分手了。」
沈雪欲言又止，但她跟她哥一樣，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以我們現在的關系，我問多了也尷尬。
「小雪，如果有事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打我電話吧。」
「嗯，唐棠姐，再見。」
14
深夜，我的手機忽然震動。
「對不起唐棠姐，這麼晚打擾你。」
沈雪語氣充滿歉意。
「你哥他……」
「他沒事，已經睡著了。」
「唐棠姐，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你……」
從沈雪口中，
我得知前段時間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場災難。
她跟那男孩交往後，沒想到對方是個人渣，哄她開房卻偷拍了視頻。
「那家伙跟我說讓哥哥去跟裴小姐道歉，不然就把視頻傳播出去。」
「那時候，媽媽好不容易等到的腎源也沒了。」
「後來，哥哥告訴我事情解決了，那人沒再來找過我，媽媽的手術也如期進行。」
「當時手術成功，我本來想跟你分享消息，哥哥卻說他跟你分手了，不準我再跟你聯系。」
「我不明白，哥哥明明那麼喜歡你……當我見到那位裴小姐，就明白了。」
「唐棠姐，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你們上大學的時候，哥哥他就喜歡上你了。」
「我那時就看出來，你也喜歡他。」
「我問過他為什麼不跟你在一起，
哥哥說家裡負擔太重，他不想把本該自己承受的壓力帶給你，所以他真的很努力……」
「雖然哥哥不說，但我猜他的傷就是裴小姐弄的，她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人。」
掛掉電話，我也明白了。
怪不得沈恪給我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我明白感情是流動的，人心易變。
但就算沈恪移情別戀，以他的人品，不該那樣對我。
跟我迅速切割，撇清關系。
讓我辭職。
原來，他是想保護我。
14
「你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家休息吧。」
公司會議即將開始，裴政忽然對我道。
昨晚幾乎沒睡，我知道自己臉色差，妝畫得比平常濃，沒想到他還是看出來了。
「我沒事。
」
裴政眉間蹙緊，剛要開口，這時裴嫣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疊照片。
「唐棠！你……你跟沈恪竟然瞞著我跟我哥早就好上了！」
裴嫣紅著眼，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將那疊照片甩在桌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裴嫣！出去！」
裴政面容如罩寒霜，嚴厲警告。
裴嫣眼睫一顫，淚水就滑落下來。
「哥，你不要被她騙了，她跟沈恪是高中同學，倆人明明認識好多年了卻在我們面前裝不熟！」
「她跟你交往還跟沈恪糾纏不清！這些照片都是我從沈恪手機裡找到的，你看兩人多親密！」
我看了看那些照片。
有我們高中合照。
還有出去玩時，
沈雪給我和沈恪拍的照片。
裴嫣像是被背叛後憤怒到極點，口不擇言地道。
「怪不得他在我面前就跟狗一樣聽話，你們倆是不是一起合伙圖謀我家的錢？你……你們不要臉！」
昨晚沒怎麼睡，我大腦遲鈍。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她特意挑這個時候，就是想讓我和沈恪完蛋。
本來心裡就憋著一口氣，當所有人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我淡定地一笑。
「裴嫣，前天晚上你來找你哥，我也在。」
猜到我要說什麼，裴政望著我，眼神復雜。
裴嫣的臉「唰」地白了。
「我全都聽到了呢……」
「你跟沈恪交往是想刺激你哥，可裴總根本不在乎，你投懷送抱，
他拒絕。」
「當時你就像條狗一樣趴在他腳邊痛哭流涕，聲淚俱下地求他睡你，還說你們隻要不生孩子就可以。」
「愛上自己的親哥哥，裴嫣，你是變態嗎？」
我就像骨科文裡的惡毒女配，用最戲謔的表情，最嘲諷的語氣，戳穿裴嫣那不為倫理世俗所容的心思。
「至於沈恪，難道不是你用他家人威脅他，他被逼無奈才跟你在一起嗎？你說到底是誰更不要臉呢？」
「你！」
裴嫣氣得渾身顫抖，剛抬起胳膊，就被裴政扣住了。
她另一條手臂向我揮來，再次被他攔截。
「啪！啪！」
清脆響亮的兩巴掌，在空間回蕩。
上百人的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一個滿腦子情情愛愛，愛而不得就要S要活的二世祖，
到底哪裡來的優越感嘲諷我們這些努力工作賺錢的人？」
失戀很了不起嗎？
我們這些打工人感情遭受重創，還不是擦幹眼淚繼續工作。
沒有愛情就不能活了嗎？
沒有錢才真的活不下去好嗎！
神經病！
15
我剛出電梯，裴嫣就追了過來。
停車場裡，我默默評估了雙方戰鬥力，站原地沒動，撸起袖子準備跟她打一架。
「我把沈恪還給你，你把我哥還給我！」
「……」
見我不答，她繼續說服。
「你放心，我跟他連嘴都沒親過，他不讓我碰，我拿刀威脅他都不肯！」
裴嫣冷笑一聲。
「我現在算知道他是為了你守身如玉。
」
「我可以把他妹妹的視頻刪掉，或者你開個價……」
我剛想說話，就被裴政打斷。
「裴嫣，你在幹什麼？」
裴政一出現，裴嫣就像驚慌的兔子。
「哥哥，我錯了，我是想跟唐小姐道歉。」
聽著她嚶嚶哭泣，我頭都痛了。
「好，我答應你，你把視頻刪了。」
她這麼一鬧，加上我剛才那番話。
我跟裴政本來就沒可能了。
聽到我的回答，我注意到裴嫣嘴角悄然翹起，暗自好笑。
這個大小姐還真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裴總，我走了。」
我的心澀了一下。
有可能是我跟他最後一次見面了。
「嗯。
」
裴政神色淡漠，情緒難辨。
回家後，我倒頭就睡，睡了個昏天黑地。
醒來時，眼前漆黑一片，我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
回想白天發生的事情，我是衝動了，但不後悔。
就是對裴政很抱歉。
算了，就當快刀斬亂麻了。
16
聽到敲門聲，我拉開門，愣住了。
裴政剛結束一天工作，但西裝筆挺，一絲皺褶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