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和他的兄弟們很愛對我開黃腔。


 


說我肥胖、影響食欲、性縮力拉滿。


 


我要是生氣,他們就大驚小怪地說:


 


「開玩笑而已,別那麼敏感。」


 


直到他們越來越過分,我終於忍不住掀桌。


 


掀桌那一刻,腦海裡「叮」一聲。


 


【恭喜宿主綁定雌競系統,請問您有什麼心願嗎?】


 


「可以把我男朋友變成女人嗎?」


 


讓他們也體會一下被開玩笑吧!


 


【許願成功。】


 


【宿主倒欠系統兩百萬積分,請努力打工還債哦~】


 


「???」


 


1


 


我有個談了十年的男友,相識於少年。


 


在外人眼中,我們契合、恩愛,家世相當,遲早會結婚。


 


可是,我遲遲下不了結婚的決心。

因為,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是我多疑,敏感嗎?


 


周末晚上,我和男友還有他的大學舍友一起聚餐。


 


新上的五花肉滋滋冒著油,鮮嫩的蔥花點綴更讓人食指大動。


 


男友王博拿了一串給我,我咬了一口,有點油。


 


我有慢性胃炎,一吃到油膩的食物就容易幹嘔。


 


「嘔。」我 yue 了出來。


 


那幾個原本熱熱鬧鬧說話的男人停了下來,他們眼裡閃爍著僅我可見的惡意。


 


「不會懷上了吧。」大胖子許峰說。


 


許峰身高 195cm,體重 300 斤,坐著像座小山,他得坐兩張凳子。他討厭胖胖的女生。我就有點微胖,經常被他嘴。


 


「蘇果這麼肥,如果懷孕就更肥了。」


 


許峰每次都說我:肥、胖、影響食欲、性縮力拉滿,

王博從來不會維護我,隻會事後跟我說:「他們都是開玩笑的,你別這麼小氣。」


 


「他們又沒有惡意。」


 


果然,這次也是,王博聽到這話嘿嘿一笑:「的確。」


 


他轉過身對我說:「要不還是考慮減減肥吧。」


 


我開口:「不是,我隻是……」


 


另一旁坐著的陳傑吹了聲口哨:「老王,戰力可以哦。不過蘇果這樣的,得關燈吧。」


 


他嘿嘿笑著,表情猥瑣又下流。


 


陳傑因為外貌又瘦又矮,被叫「猴子」。他臉上掛著腎虛的大黑眼圈,最喜歡開我黃腔。


 


王博戳了下他手臂:「你個雛兒懂什麼。嘿嘿。」他臉上露出了秘而不宣的笑意,手上虛空抓握了一下。


 


他話音未落,一旁就有怪叫響起:「不會吧不會吧,

蘇果長這樣,她真的能服侍好你嗎?白給我都不要。」


 


最後一個,趙剛。聲音尖細,面貌平凡,家世成績人品都拿不出手。由於在男生圈子裡也不受歡迎,所以存在感很低。


 


2


 


一而再,再而三說話被無視、被打斷後,我閉嘴了。


 


周圍很吵,又悶又熱,我感覺一股煩躁在體內緩緩上升。


 


大腦嗡嗡的,那個聲音一直在問我:


 


「你要跟這種男人,這個圈子,鎖S一輩子嗎?」


 


我看著眼前七嘴八舌,造謠我、揣測我、嘿嘿猥瑣笑的四個男人。


 


突然意識到,不願意。


 


我知道自己遲遲不願意結婚,那一絲不對勁在哪裡了。


 


是,十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們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他打壓我,又照顧我。


 


嘲笑我,

又道歉。


 


他犯錯會在我面前跪下痛哭流涕,被原諒後又故技重施。


 


他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錯,因為他從未把我放在眼裡。


 


在小說裡,電視劇裡,男主都是傲嬌又毒舌,但會在背後默默守護女主。


 


在學校裡,被男生欺負了大人也會說:「他那是喜歡你啊。」


 


大家都在為這樣的行為開脫,我也習慣性為這種行為開脫。


 


我媽媽從小就跟我說:「男人都是這樣的。嘴上不饒人,心裡都是愛你的。」


 


所以即使我爸一直打壓她,貶低她,把她貶得一無是處,她依舊默默忍耐,認定我爸是愛她的。


 


所以每次王博和那些舍友貶低我、打壓我,當著我的面開黃腔,我都跟自己說:「他是愛我的,他隻是開玩笑。


 


「他又不會劈腿出軌家暴打我,

他已經算是個好男人了。」


 


因為他,算得上是個合格的男朋友了。


 


那我要和這個人在一起嗎?


 


跟我媽一樣,被打壓一輩子嗎?


 


我不想要。


 


那個聲音回答我:「好,那就不要。」


 


「夠了。」我開口。


 


沒人理我。


 


趙剛教育王博:「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慣著她,我爸在家說話,我媽都不敢插嘴的。」


 


「我說,夠了。」我把手裡五花肉一甩,鐵籤彈起又落下,五花肉的油濺在趙剛眼睛裡。


 


他那張叭叭個不停的大嘴終於停下。


 


「你發什麼瘋,蘇果?」趙剛氣得抽過紙巾,轉頭對王博說:「跟你說過了女人不能慣,看她蹬鼻子上臉的。」


 


「聚會幹嘛非得帶她,掃興。」許峰一邊滿嘴流油吃著燒烤,

一邊抱怨。


 


「就是,每次見完蘇果,我都要刷兩個小時美女洗眼。」陳傑用筷子到處扒菜,說。


 


王博臉色冷了下來:「蘇果,別鬧了。跟老趙道歉。」


 


我雙手抱臂,冷眼看著他。


 


「道什麼歉?」我問。ẗú⁻


 


「你幹什麼突然發瘋?」趙剛嘟囔著。


 


「蘇果估計缺少關注吧,好不容易跟我們聚會,想引起我們注意唄。」


 


他們又開始七嘴八舌聲討我,說我想引起他們注意。可從頭到尾,都是他們在討論我。


 


依舊沒人閉嘴。


 


我站起來,把小桌子掀翻,桌上所有的燒烤、啤酒、煙灰缸、瓜子殼紛紛落下,一股腦澆在胖子許峰身上,他尖叫著跳起,肚皮肉顛了好幾顛。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不僅他們安靜了,

店裡所有的人都安靜了。全部目光聚焦在這裡。


 


「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我用非常平緩的語氣問道。


 


3


 


王博很生氣,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肩膀。


 


「你瘋了嗎?在這丟人現眼,是要幹什麼。」


 


有意思,我明明語氣平和,他卻一上來就給我定罪。既然他說我瘋了,那我就瘋了吧。


 


我甩開他,開始歇斯底裡發瘋。


 


「對啊,我瘋了,你第一天才知道我瘋了嗎?你聽見他們說什麼嗎?


 


「你還是我男朋友嗎?任由別人這樣羞辱我。」


 


被大家看著,王博明顯臉上掛不住:「他們不過是開玩笑,你何必那麼較真。」


 


「開玩笑?那我也開回去好了。」


 


我一一看過去,指著許峰:「你知道你胖得跟頭肥豬一樣嗎?

我之所以吐就是因為你太肥膩了,看見惡心,長得油頭大耳,吃得又多,吃相又難看,你的口氣跟在泔水裡泡了半個月一樣。惡臭撲鼻。


 


「還說我性縮力拉滿?別 YY 我了,我看不上你這種,又窮又摳門,滿臉青春痘,長得比山海經還抽象的肥豬男。」


 


我 yue 了一口,轉向陳傑。用他慣常看我的那種惡意滿滿的眼光,上下掃射一番,發出嗤笑。


 


「陳傑,我該說你什麼好呢?你跳起來都夠不著我膝蓋。


 


「看你兩個大黑眼圈,別整天對我指指點點了,王博天天在我面前嘲笑你找不到女朋友呢。細狗形容你都太威武了。」


 


最後,我看向趙剛。


 


「我不是你媽,王博也不是你爸,別把你們家那一套壓在我身上。


 


「白給你都不要?誰給你的自信?」


 


王博臉都氣綠了,

要捂住我的嘴:「你是吃錯藥了嗎?在這裡發什麼瘋。」


 


我後退一步。


 


「我在開玩笑,聽不出來嗎,王博。


 


「還沒說你呢,你跟你兄弟說過為了求我復合,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跪下來求我的事情嗎?


 


「是你追的我,跟我表白,又苦苦求我不要離開你的。是你跟我說讓我在外面給你面子,不要戳穿你的。


 


「我的善良換來你變本加厲地打壓欺負,你看到我被這麼說,心裡估計很爽吧。


 


「這麼恨我,幹嘛還求著我和你在一起?


 


「分手!」


 


我丟下鏗鏘有力的最後兩個字,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走。


 


4


 


「不許走!」趙剛上前攔住我,許峰和陳傑也兩邊圍堵我,趙剛方正的臉已經氣得扭曲了。


 


我冷臉看著他們:「怎麼,

破防了?不是開玩笑嗎?țū₄開不起呀?隻能你開我的,我開一點都不行?」


 


我嘴上堅強,但腳步默默後退,手放在手機的緊急報警鍵上。心想要是這幾個不要臉的打我的話,要跑快點。


 


【叮叮叮!恭喜宿主綁定雌競系統,請問您有什麼心願嗎?】


 


誰在說話?


 


【宿主,我在你腦海裡哦,應該看過系統流的小說吧。不要懷疑,讓我給你秀兩手。】


 


【增強 buff 開!】


 


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變化,但我還來不及確認,趙剛就過來想拽我的手。


 


「不要碰我!」我努力甩開——開——


 


我就眼睜睜看著趙剛被我甩飛了出去。


 


我力氣這麼大嗎?


 


「我去!

」我震驚看著自己的雙手。


 


【哇~宿主好棒!真是雌鷹一般的女子~】


 


好了,我確定這不是有人在整蠱我,我的確綁定了一個系統。


 


「剛子!」陳傑跳了過去扶起趙剛。


 


許峰很生氣,衝過來就要為趙剛伸張正義。


 


我隻是輕輕用手擋住他,他便彈飛了出去,一屁股坐碎了兩張塑料椅子。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我雙手緊握,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系統在腦海裡說:【增強 buff 會順便優化宿主的身材,現在你的體質跟舉重運動員一樣。】


 


一旁的王博嚇得連連後退。在一起十年,他估計都沒想到我是如此勇猛的女子。


 


其實我也是剛知道的。


 


「你,你,你……」他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


 


我懶得聽,重新拿起自己的包包,走之前回頭朝王博燦爛一笑:「對了,這次別再跪著來找我,我不會再心軟。」Ťù²


 


5


 


走過夜晚繁華的商業街,穿到無人的黑暗停車場裡,我終於哭了出來。


 


我開心得哭出來了。


 


腦海裡雌競系統嘆了口氣:【宿主,分手了哭不丟人的,而且甩掉了這種毫無優點的男人你該更開心才是。】


 


為分手而哭?它誤會了,我是為了自由而哭,為我真切的存在而哭。


 


我一邊哭著,全身一邊激動地顫抖,心髒有力地跳動,血液緩緩從左心房換到右心房,我感覺到空氣從鼻腔進入肺部,粗糙炙熱的空氣,帶著輕度汙染的空氣,順著全身脈絡又被我呼出來。


 


我真切地活著。真好。


 


雌競系統又說:【宿主,

別哭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


 


我敷衍回它:「我想要世界和平。」


 


【……做不到,換一個吧。】


 


「那我想要成為億萬富翁。」


 


【所有的金錢都是需要流通的,我不能憑空讓你成為億萬富翁,而且系統檢測到宿主並沒有成為億萬富翁的能力,換一個吧。】


 


「……什麼都不行,你也挺沒用的。」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我一定可以幫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