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公司倒閉，那你是……失戀了？」
「你說呢？」
怎麼又是這句？
再抬頭，發現顧均看著我，眼睛越來越紅。
「女人總是這樣。」
他咬了咬唇，垂下臉不看我，耳朵通紅。
「還疼呢。」
「什麼？」
「我還疼著呢。」
他嘴唇咬得更緊，給我提示。
「你喝醉酒那晚。」
「那晚怎麼了？」
「你太急，弄疼我了。」
13
那天是顧均送我回的家？
天塌了。
他是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來著。
居然真的去抓我遲到了。
所以我喝那麼爛醉，踢他打他了？
顧均有些不滿，眼睛紅得厲害。
「不管嗎？」
行吧，我愧疚開口。
「哪疼？我給你擦藥。」
他聽後臉倏地紅了。
震驚的眼神中帶著期待。
他修長的指節在沙發椅扶手上抓了一下。
喉結滾動。
吐了半個字「行」出來。
「彳……」
我手機響了。
我輕輕瞥了一眼，摁掉電話。
捋起袖子和顧均說：
「來吧。」
「剛剛是誰？」
我兩步上前。
「沈徇。現在不用管他，我先給你擦。」
顧均退了退，
別開臉。
「不合適。」
「什麼？」
「你給我擦藥，不太合適。」
「為什麼？」
「位置。」
他能不能 ooc 一下？每次說話幾個字幾個字蹦，我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然後顧均開始哽咽。
他哭了？
真哭了？
好像沒有，但是明顯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沒想到失戀帶給他的打擊這麼大。
誰這麼大本事？
能把顧均惹哭？
「老板你……你還好吧？」
他扭過頭去。
黑色西服背對著我，故作堅強。
肩膀輕微地一抖一抖，聲音也有些發顫。
「輕薄我。
「不負責。
「我怎麼好？」
我去，這女的夠渣啊。
但顧均為什麼要和我談這些？
「我看你是對我負不了責了。」
我正思索，腦子一抽。
誰？
「我？」
「你。」
「我……我什麼時候？」
我不可思議。
顧均轉過身來，把我拍在辦公桌上。
他雙眼猩紅，在我耳邊。
「你喝醉酒那天，你說你渴，然後你……」
14
我老天娘嘞。
我這麼虎嗎！！！
敢想我居然還真敢做。
我真是瘋了。
「我……我能說我不記得了嗎……」
我好像隔空聽到什麼碎掉的聲音。
……
離開公司。
電梯裡連空氣都是尷尬的。
我心裡默數。
還有十層。
還有十層就可以擺脫這個尷尬的局面，和顧均分開走……
等等。
電梯怎麼停了？
我和顧均皆是一愣。
下一秒電梯突然下墜。
我人還在懵，顧均已經從低到高按亮所有樓層和警鈴。
「貼緊電梯！」
電梯在中間停住。
我們頭背緊貼電梯，踮腳屈膝半蹲。
顧均撥通急救電話，電梯突然斷電，一片漆黑。
我的錢。
我的錢還沒花完。
我不能S啊！
帥哥。
我還沒和帥哥親過嘴。
這麼多年隻談了沈徇那個腦殘。
我不甘心嗚嗚嗚……
「別怕。」
黑暗中，貼靠在電梯牆上的胳膊向我伸來。
緊緊扣住了我的手。
指尖觸碰的剎那，我心跳如雷。
應該是。
嚇的吧。
我鼻子一酸。
「要是能出去，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可以。」
「我還沒說什麼事。」
「什麼事都行。」
那可不一定。
我抽了抽鼻子。
「能給我漲工資嗎？我每天加班上班當牛做馬那麼累，該漲了。
「我以後點外賣不想用神券膨脹了，
也不想吃拼好飯了，點奶茶想一次點兩杯，安睡褲想穿到姨媽最後一天，我……我……嗚嗚……」
窮了這麼久怎麼沒窮S我。
我忍不住哭出來，顧均嗓音幹冷。
「等出去了，我的錢都是你的。」
我一下停了抽泣。
「什麼？」
「我是說。
「等我們出去了，我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15
電梯裡安靜幾秒。
門外傳來救援聲音。
確保電梯不會進一步發生危險後，我們暫時安全。
我心有餘悸地貼著電梯蹲下。
顧均把他的衣服披給我。
黑暗中，他什麼也沒說，兩張臉離得極近。
披衣服的動作要環住我身體。
這一瞬間呼吸在狹窄的空隙交融，唇瓣的距離僅有一指。
我壓不住心跳，門開了。
顧均快速撤回腦袋，領我出去。
那天過後我請了很長的假。
把我這些年所有存下的假期都補上了。
後來我總是夢到顧均的臉。
他紅著眼要我對他負責的樣子。
他電梯裡冷靜牽我手的樣子。
還有電梯開門的最後一秒，我們差點親到的黑暗裡的眼。
再後來夢多了，我都記不清電梯那天是不是我做的一場夢。
可能我醉酒那天他根本沒來送我？
他要我負責也是夢？
可是完了。
我好像對老板心動了。
沒臉上班了。
要不然。
辭職吧。
16
再見到顧均是一個月後。
我從母嬰店推著閨密的孩子出門，撞到臉色憔悴的顧均。
顧均看到我，眼又紅了。
「你是去……」
「買奶粉。」
他盯著嬰兒車聲音哽咽，臉色難看極了。
他扭頭要走，又折返回來。
「一起吃個飯吧。」
剛到餐廳顧均接了個電話，他媽媽打來的。
阿姨的罵聲很大，我在這邊聽得一清二楚。
「讓你找女朋友你找了沒有？
「天天睡公司就知道賺錢！
「男人用得著花錢嗎？
你不找女朋友賺那麼多錢給誰花？你花得明白嗎你？」
……
「媽。」
顧均聲音冷漠。
「我以後都不會有女朋友了。」
然後掛了電話。
飯桌上我和顧均相顧無言。
沉默好久，顧均忍不住開口。
「早知道你和他和好，我就不讓我爸斷掉和他們家的合作。」
「誰？」
「沈徇。」
「和好？」
我停住筷子。
「誰給你說我和他和好了？我怎麼可能和他復合？」
「沒復合？」
顧均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速掃了眼餐桌旁的嬰兒車。
門口突然衝進來個女人。
「媽，
你怎麼來了？」
顧均站起身，他媽媽一眼看到嬰兒車，蒙了。
「誰的孩子？」
顧均冷聲。
「我的。」
我：「？」
顧均媽媽：「？」
她震驚地看我一眼，又質問顧均：
「你什麼時候有了孩子？」
「剛剛。」
他推走阿姨。
「媽，回去跟你解釋。」
我懂了。
顧均這是拿這個小孩當擋箭牌，推脫他媽媽讓他找女朋友的事。
送走阿姨後，顧均和我好好吃了頓飯。
他的心情似乎比剛剛好了不止一點，不停給我夾菜。
「多吃點，補補。」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停住腳步。
「回來上班好不好？
」
我低下頭。
「好。」
手被人牽起。
「眠眠，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花我的錢嗎？
「不是因為我媽催我，電梯裡，我就和你說過。
「等我們出來，我的錢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別躲我，好嗎？」
顧均真的喜歡我？
電梯裡不是夢。
也不是臨S前的幻想。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
我不斷地夢到顧均。
我是喜歡他嗎？
隻是因為電梯裡的吊橋效應？
我想不是的。
顧均長相身材都在我的審美點上，管理公司遊刃有餘、S伐果決。
這樣的人我心裡早就心存好感。
隻是礙於老板和員工的關系，
一直沒敢想過我們之間能有什麼牽扯。
我驚訝地抬臉，看到顧均一張好看的帥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沒做夢吧？」
「你沒做夢。」
想到什麼，我松開唇。
「孩子，我放我閨密那裡去。」
耽誤我辦正事！
剛要推車走,顧均一把按在車把上。
「孩子,我來養,別麻煩別人。」
「你說什麼？」
他聲音清透。
「我說孩子。沈徇不養,今後我來養，他可以喊我爸爸。」
說著，他俯下身去逗嬰兒車裡的小孩。
語氣生硬又冰冷。
「我是爸爸。
「叫爸爸。」
小孩「哇」地哭了。
他看起來不太會逗小孩。
我推開他。
「老板，你上次真的燒壞腦袋了。」
「別叫老板，叫點別的。」
「領導,這是我閨密的孩子，你養什麼呢？」
下一秒,顧均的頭已經鑽進嬰兒車裡。
「還真不像你！」
「當然不像我，我和我閨密怎麼生孩子？」
顧均嘴角壓不住地微微上揚,眼裡的紅絲徹底不見。
推車,拉我走。
「快給他送回去，耽誤正事。」
17
「眠眠……你別急……」
顧均抱著懷裡的我。
「輕點。」
我一臉壞笑。
「都是我的了，我還不能驗證一下？反正之前也……」
他耳根通紅。
「你之前發的鏈接，根本沒用。」
我停下笑。
「什麼鏈接？」
他趴在我耳邊,紅著臉說了兩個字。
「……」
我去！
我手機掉坑裡那天的鏈接！居然還是發錯了人！
後來聊天記錄丟失，導致我一直沒有發現。
顧均艱難地說。
「我試了，真的不管用。」
可顧均現在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
我笑了笑。
「不信,我再幫你試試。」
……
撲倒顧均是我這些年來最後悔的一件事。
「我錯了。」
「剛剛不是笑得挺開心的？」
「顧均你報復我！
」
「嗯。」
……
和顧均在一起的事第一個傳入助理小雯姐的耳朵裡。
當天公司大群傳遍了我的上位手段。
【林眠也太不要臉了！】
【聽說她每天加班,就是為了等最晚回去的顧總,然後伺機勾引！】
【聽說她經常賴在顧總辦公室,顧總煩她要S！】
【顧總煩她，那怎麼真讓她勾搭上了？】
【騷唄！】
顧均拿我手機把自己拉進群聊。
冷著臉在群裡一一回復。
【我追的林眠。】
【勾引她的是我。】
【不要臉的是我。】
【騷的還是我。】
【你們幾個，被辭退了。】
【道歉,
下午我要看到。】
【書面，口頭。】
【被辭退了也別想躲。】
【我會追究到底。】
我看著顧均調查出來的匿名賬號不敢相信。
小雯姐對我一直很好。
辦公室裡,她憤憤不平地瞪我。
「林眠，我早看你不順眼了！
「當初投屏，是你故意勾搭顧總的手段吧！
「我那天趕緊把顧總喊走,沒讓你得逞。」
我想不明白。
「那你幹嘛給我機會接機顧均？」
「那時候顧總那麼煩你，我就想讓你出醜，讓他徹底惡心你！」
小雯姐後來因為造黃謠被帶走。
群裡的人當面和書面給我道了歉。
這場鬧劇的參與者被開。
「公司一下開了這麼多人,
能行嗎？」
「沒有人品的人，狗都不要。」
顧均讓我放心。
「再招。」
晚上,我抱著手機在被窩裡偷笑。
「你說你勾引我,你說你不要臉，你還說你……」
「眠眠，又不老實了。」
我反應過來,跳下床逃。
「我不笑了，我錯了。」
又被人拉回床上。
顧均趴在我耳邊。
「晚了。」
……
中途我收到閨密語音。
「林眠，我孩子單親家庭，怎麼跟你一趟,回來會叫爸爸了？」
顧均教的。
我抖著手敲手機。
【這個，我回頭再給你說，
我要沒力氣打字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