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了很久,最終說出一句:「對不起。」
我同樣跌坐在床上,沈家獨生女的傲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如果我沒有如今這個身份,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陷進這婚姻中,被丈夫指著鼻尖辱罵,恐怕再無還手的勇氣。
「不用勉強自己,生孩子,也不一定得親力親為。」
我咬著嘴唇,在他錯愕的神色中,將自己的打算全盤託出。
第二日,我們以出國蜜月為借口,踏上了我們這遙遠的求子之旅。
臨上飛機之前,婆婆笑語盈盈拉著我的手,說看到我們兩個幸福,她就放心了。
她忽略了裴希澤略帶苦澀的笑容,告誡他好好愛護我。
7
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等我們回來時,
所有人都告訴我說,裴希澤看我的眼神變了。
沒了鄙夷、嘲笑、看熱鬧,我倆成了世人眼中幸福的新婚夫妻。
雙方父母笑得更甚,他們的目的到底是達到了。
不得不說,裴希澤對我也是越來越關懷,看向我的眸子中確實充滿了柔情蜜意。
別人看不懂,難道我還看不懂嗎?
有幾次百依百順,都讓我產生錯覺,以為他沒在演戲,真的愛上了我。
三個月後,我向父母親人公布了喜訊。
我已在蜜月途中懷孕,還是雙胞胎。
一大家子圍坐在一塊吃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尤其是看到裴希澤對我的關懷備至,我媽對這個女婿簡直滿意極了。
我婆婆拍了拍我媽的手,兩個人滿臉笑意。
她們時常聚在一塊算我的產期。
我也常常計算,算我離開的日子。
裴希澤倒是盡職盡責,扮演好老公的形象。
「行了!」剛踏入別墅大門,我甩開他扶著我的手,「不用演了。」
「我沒演。」我略過他暗自神傷的神色,自顧自忙自己的。
我拉伸松筋,他在一旁看得倒抽涼氣:「老婆,小心點。」
我不耐,瞪著他:「你幹什麼?難不成還演上癮了,在父母面前裝得像點就夠了,不用在我面前裝。
「誰不了解誰?」我白了他一眼。
等我衝完澡,發現他賴在我床上不走,我抱著胳膊:「你這樣對得起慕嘉嗎?」
他面上一僵:「你為什麼要提她?」
「你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她嗎?」我沒管他已經黑了的臉,自顧自爬上了床。
他氣急,
腿腳一蹬下了地,而後站在地上連喘了好幾口粗氣,似無可奈何般回頭:「南星,老婆。
「我們馬上要當爸爸媽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後,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他接近乞求的語氣,落在我心裡,沒掀起一絲波瀾。
見我背對著他,沒反應,他識趣地開門走了出去。
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了車子發動機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懷孕之後,我的睡眠質量就越來越差。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可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倒扣著的手機傳來的亮光。
是一條陌生人傳來的短信,我點進去一看。
是裴希澤和慕嘉的床照。
她終究,還是被裴希澤留了下來。
而他,也終究選擇回歸溫柔鄉。
8
裴希澤幾天沒理我,
不知道是因為厭惡了還是因為心虛。
飯桌上,我端起牛奶將要走,他挖苦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難不成,我不理你,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了嗎?」
我冷哼:「我說不說話有什麼要緊的,有人跟你說話不就足夠了。」
聞言,他笑得燦爛:「我就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
我驚了,看著他那不要臉的模樣。
難不成,我這諷刺聲,到他耳朵裡竟成了夫妻間的打情罵俏?
這人,怕不是演好丈夫演上了癮。
如果,他和他的情婦能安分守己,不招惹我,我倒是也很想他們能夠終成眷屬。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我的肚子也逐漸大了起來。
出於雙胞胎的緣故,我要承受的更多,辛苦更多。
「孩子出事了怎麼辦?
」裴希澤嘴角含笑,鋪著被單,「我得在你身旁睡,才能放心。」
六個月了,我同意他在我床邊打地鋪。
他說得沒錯,總歸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憑什麼他能一睡睡到天亮。
他邊給我捏著腿,邊與我商量兩個孩子的名字。
眼睛裡和語氣中滿是驚喜與期待。
每每這時,我雙眼放空,也滿是期待,計算著日子的到來。
與他不同的是,我並不期待這兩個孩子,甚至有點怨恨。
我期待的是,遠在那千裡之外的雪山懸崖戈壁上,有一朵千年雪蓮即將綻放。
他看我同樣嘴角含笑,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我的肚子上:「孩子們,我是爸爸,你們可不許在肚子裡折騰媽媽了。」
我見他這副樣子,緩緩收起了笑。
眼見著,
他俯身靠了下來,在我的額頭上留下一吻:「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皺了皺眉頭,一腳踹開他:「你越界了。」
他呆愣,一腔熱血似乎被澆了個透,乞求道:「我們就不能放下過往,從頭開始嗎?」
「你別忘了,我們做這一切,是為了我們的自由。」
「自由?我有老婆有孩子,我要什麼自由?」他雙眼通紅,滿腹委屈,「難不成,我還比不過那個S人嗎?」
我怔愣,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問過媽了,她說你有一個初戀男友,你一直忘不掉他。
「我、我不介意,我願意等你解開心結……」
許久沒聽到這個人,我心猛地震了一下,疼得瑟縮。
興許是孕婦情緒更加敏感,我接連不斷掉著眼淚。
他慌了,捧著我臉,輕輕吻去我臉上的淚水:
「我們,從頭開始,我以後好好愛你。」
9
剛滿三十二周,我就被強迫著送到了醫院待產。
因為懷的是雙胞胎,所以家裡人對這孩子極度重視。
包括裴希澤,他對每天扮演著好父親、好丈夫樂此不疲。
演得挺真。
隻有,那各種各樣的陌生號碼,時不時發過來他與慕嘉的床照,才提醒著我,眼前這個人是個人渣。
【沈小姐,在懷孕期間,丈夫偷吃也是件很平常的事吧。】
盡管我對這些手段嗤之以鼻,不想生氣,遂了她的意。
可看到這些字眼,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不僅氣這天下男人薄情寡義,還氣這些小三情婦怎麼會如此囂張狂放。
「今天,李姨燉了鴿子湯,你最愛喝的。」眼見著,裴希澤從門外進來,獻寶似的搖了搖手上的保溫盒。
我放下手機,譏諷道:「你天天跑兩家,不累嗎?」
聞言,他手中動作一頓:「你說什麼呢?」
我將照片展示給他看,他僵住,眉頭擰得極深:「老婆,我跟你保證,我們結婚之後,我再也沒跟她單獨見過面。」
「這已經不重要了,麻煩你告訴她,不用想辦法給我發這些垃圾短信,我看著惡心。」
我搶回手機:「還有,我這有一群人陪著我,你要是沒有時間,可以不用天天往我這來。」
「好。」他點了點頭,滿臉寫著怒意,「我忙著從國外趕回來陪你,連覺都沒睡。
「我也是人,沈南星。你能不能看到我的用心?
「也是,
我的真心在你這一文不值。」
見我沒回話,他苦澀地點了點頭:「你要是不願意見我,我明天不會再來了。」
看著他怒急、大步離開的背影,我本應該心中無感,可事實卻是胸口發悶。
我撫上了高高隆起的肚子,情緒敏感,掉下了兩行清淚。
不止為我,為了這全天下的女人。
未等著陪護的到來,我自己挺著肚子,在醫院樓下的花園裡散心。
風微微吹來,我的衣擺蕩來蕩去。
感受著一陣涼意,我將要從長椅上起身,就看到不遠處一個身影。
那人,朝著我擺手,笑得親切又自然。
她是慕嘉,長相清純可人,笑得燦爛勾魂。
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她,果然比照片看上去更加招人喜愛。
我輕揚的嘴角慢慢退了下去,
眼見著,她操控輪椅向著我的方向。
「沈小姐。」她坐在不遠處,招呼我,「這算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手扶著腰,泰然自若,垂著眼眸盯著她,神色中藏著輕蔑。
這種貨色,根本就不配入我的眼。
10
她自顧自地拉近距離,滿臉的幸福:「昨日,在床上不小心滾了下來,扭傷了腳。家裡人擔心我,硬要我住進醫院,真是小題大做。」
語氣是嗔怪的,可她一張傲然的臉上卻滿是炫耀。
這話惡心極了,話裡話外,跟我炫耀她的床上趣事。
原因無他,這個花園是專供醫院 VIP 病人用的。
她慕嘉是沒這個能力,自然是裴希澤動用他的關系,要給他心尖人最好的。
昨日,按照裴希澤的話,他應該剛從國外出差回來。
聞言,我隻輕輕扯了扯嘴角。
真是蠢笨如豬。
見我面不改色,她臉色變了變,反而坐不住了,端坐著。
「沈小姐,你一個豪門小姐,要什麼男人沒有,為什麼非要霸佔別人丈夫。」
果然,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上午,我剛與裴希澤撕破了臉,捅破了窗戶紙。
下午,她就敢坐在我對面質問我,為什麼搶了她的男人。
要是沒有裴希澤的撐腰,她慕嘉哪來的底氣。
我倚著椅子扶手:「這世人,都知道裴家少夫人是我。我到底搶了誰的丈夫?誰又睡了我的丈夫?」
我捋了捋眼前的頭發:「我是孕婦,心思敏感,臨近產期,就喜歡找人麻煩。
「恰巧,慕小姐和情郎各式各樣的情照被我捏在手心,你惹我一次,
我便發一張。
「所以,你見到我,最好繞道走,別惹我!」
眼見著她神色一變,我卻無暇顧及,隻覺得空氣渾濁,耽誤了這好地界、好風景。
話落,我站起身,輕飄飄道:「現在的小三怎麼都這麼不要臉。」
「沈南星!」慕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口不擇言,「我已經知道了,希澤他從來就沒碰過你!」
話落,慕嘉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我與希澤的孩子,才是愛情的結晶,而不是集團鬥狠的犧牲品。
「你才是借著權勢逼人的第三者,我與希澤真心相愛,要是沒有你橫插一腳……
「啊!對不起,我錯了!沈小姐,你饒我一條生路……」
轉瞬之間,她一改那兇狠逼人的嘴臉,滿臉可憐委屈,
竟然伸手掌摑自己。
她這態度轉化得快,我一時沒摸清這套路。
便看到裴希澤氣衝衝的身影,向著我們二人走來,一把攔住了慕嘉的手。
「沈南星!你在幹什麼!」
他在我身前站定,眼神直勾勾盯著我。
「希澤,你別怪沈小姐,是我太愛你了,所以才想找她成全我們。」慕嘉哭得梨花帶雨,「可她竟然說,要找人給我 P 圖,發到網上,造我的謠……」
我挑了挑眉頭,這演技,不做演員可惜了。
「你怎麼說?」裴希澤眼神軟了下來,「要成全我嗎?」
我不屑解釋,揚了揚頭:「我懷胎十月,為的就是成全你。」
也成全我自己。
眼見著,他拳頭緊握,眼裡的恨意要將我吞沒:「希望你……按時履行承諾。
」
十個月前,我們倆誓天指日、約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