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大點,我跟家裡人吵架了,大年三十的,商眠眠連外套都沒有穿就出來尋我。


 


我不想回家,她就帶著我回她家,一起過除夕。


 


商眠眠不是我的朋友,是家人。


 


「主要是,這種事情跟你說也不合適。


 


「怪我,發消息時沒注意看。」


 


我和商眠眠相處方式沒什麼底線,有時候什麼葷話都來,毫無顧忌,對異性說難免會生出誤會。


 


江黎沉默了。


 


聲音聽起來好像很失落。


 


「那我知道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朋友圈都是發的他,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把我掛了。


 


那晚,我左思右想。


 


明明都解釋清楚了。


 


為什麼江黎還是怪怪的?


 


8


 


商眠眠纏著要聽聽我到底怎麼了。


 


我硬是扯開話題:「聽說商凜快畢業了,怎麼不見他出來玩啊?」


 


商眠眠成功帶偏了。


 


「別提了,我這個弟弟最近好像抽風了,閉門不出,不是健身,就是學起美容,還時常舉著你偶像的照片問我,哪個帥。」


 


「我懷疑。」她雙眼眯起,神秘道,「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我樂呵道:「那挺好啊,這麼說的話,我該準備份子錢了。」


 


玩了不到三個小時,桌面上的酒差不多都是我喝的。


 


商眠眠很菜,一瓶沒見底就快不行了。


 


我一個人扶不住,怕她摔。


 


所以找了個幫手。


 


商眠眠剛在路邊吐完。


 


「西夏姐。」


 


一輛外觀特別低調的車停下。


 


商凜下來看了看我。


 


「你沒事吧?


 


我擺著手:「有事的是你姐。」


 


男人一眼都沒往旁邊看,目光炙熱又認真。


 


「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繼續提醒:「你姐喝多了。」


 


他答非所問:「明天你有時間嗎?是這樣的,我過了你公司的面試,想問問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這當然沒問題。


 


但是,我還是提醒:「商凜,你再不管你姐,她就要把你的車標掰掉了。」


 


男人一回頭。


 


「姐,那個不行!我新買的車!」


 


商眠眠有一個毛病,喝多了有收藏癖。


 


對那些越貴的車標越喜歡。


 


曾經創下過一夜之間憑借一己之力掰斷車庫全部豪車車標的歷史紀錄。


 


賠了一年的零花錢出去。


 


最後,先把商眠眠送了回去。


 


她抱著我不讓走。


 


「寶貝,聽我的,找一個男朋友不靠譜,但是你可以找三個。」


 


商凜面無表情地將她抱回房間。


 


「姐,你該減肥了。」


 


折騰了一會兒,到家已經是十點了。


 


商凜不放心,非要下車送我到家門口。


 


「西夏姐。」


 


他從車裡拿出一個禮盒。


 


裡面裝的是鑲鑽的高跟鞋。


 


真鑽。


 


眼神期待:「過幾天是我的畢業舞會,要求每人帶個舞伴,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我沒多想。


 


舉手之勞而已。


 


上次堵住鄰居相親那事,商凜二話不說就從學校趕來相助。


 


但是,不免好奇問了一嘴:「你姐說你最近好像特別在意外貌,是有喜歡的人嗎?

那為什麼不嘗試邀請那個女孩子啊?」


 


商凜的神色不怎麼自在。


 


移開臉咳嗽了幾聲,再轉過來時已經恢復正常了。


 


「嗯。


 


「但是她好像不喜歡我。」


 


這樣啊。


 


怎麼身邊一個二個感情都這麼不順呢?


 


9


 


從電梯走出來時,我被眼前堆積的大大小小箱子愣住。


 


隔壁空了一年的房子好像搬進了新鄰居。


 


我隻敢瞧了一眼,男人背對著整理東西,襯衣袖口卷起,小臂肌肉微微起伏。


 


不用看臉,憑著多年經驗,應該是個大帥哥。


 


在包裡掏鑰匙時,沒拿穩,掉在地上,正要彎腰去撿,大帥哥剛好轉過身來。


 


眉眼溫潤,氣質清雅疏冷,站在燈下跟天仙似的。


 


如果不是老熟人,

我真想主動出擊了。


 


「江黎?你——」


 


男人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手中提的禮盒。


 


「公司安排的住宿,來之前,我也不知道是你這裡。」


 


好吧,我就說嘛。


 


江黎不像是對我餘情未了的樣子。


 


「那晚安,新鄰居。」


 


我擺了擺手。


 


「等一下。」他叫住我。


 


從桌子拿出一盒糕點,解釋說:「同事送的喬遷禮,我不喜歡吃甜的,你吃嗎?」


 


那當然。


 


我甜食瘋狂愛好者。


 


以前,大半夜就饞這家糕點,小聲嘟囔了一聲。


 


江黎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放下正在進行的遊戲,說要去公司加班。


 


當晚他渾身湿透地回來,拿出藏在懷裡的糕點。


 


「順路買的。」


 


都郊區去了哪裡順路?


 


那會兒我還半信半疑,以為是開分店了,後來才知道,江黎撒了個小謊。


 


我接過時感嘆物是人非。


 


過去了這麼多年,江黎估計早已忘記關於我的一切。


 


不然不會這麼問。


 


10


 


因為答應過商凜,所以我特意提前請了個假。


 


同事八卦問有什麼事時,我正思考要不要說實話。


 


她又笑嘻嘻地說:「你都二十八了還沒有個正經男朋友,要不我給你介紹我外甥吧?」


 


我連連搖頭:「不要,我要你外甥幹什麼,我自己有外甥。」


 


她不S心。


 


「我這外甥一米八,海歸,年收入百萬,就是不育,正好,你那時候說不喜歡生孩子,多有緣分啊。


 


永遠不要信介紹人口中的話。


 


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上過最離譜的當。


 


「不好意思哈,明天請假就是去陪男朋友參加畢業晚會,沒辦法,他太黏人了,一點都離不開我。」


 


同事瞬間拉下臉,陰陽怪氣道:「還在上學啊,那你們這個年齡差真是夠大的。」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


 


「隻要姐姐保養好,男友年年在高考。」


 


我笑容體貼轉身,剛得意,手裡的咖啡撞上了江黎的西裝上。


 


他什麼時候在這裡的?


 


男人淡定低頭瞥了眼兒。


 


沒計較高定西裝報廢的事,而是說:「鍾主管,明天有個重要會議,你應該不會缺席吧?」


 


忘記說了。


 


江黎很早就被人用高價挖走了,

步步高升。


 


搖身一變,成了我的甲方。


 


我在他臉上找不出任何一絲故意為之的證據。


 


好吧,收回昨晚誇他是天仙的話。


 


11


 


成為甲方的江黎有點討厭。


 


拉著我處理各種細節。


 


我真的忍無可忍。


 


「江總,現在是下班時間。」


 


要做鍾西夏一輩子的狗:「鍾主管,你的感情事比工作還重要嗎?」


 


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否定。


 


對我來說是肯定。


 


我又不缺錢,來上班純屬是躲著被家裡揪住回去繼承家產。


 


但是面對這個網名,我莫名說不出狠話。


 


隻能沒好氣地道:「睡了我,隨便你。」


 


然後靜音伺候。


 


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江黎是工作狂,我可不是。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大早,生怕撞到上班的江黎。


 


隻是沒想到,門一開,門口蹲著的男人慢騰騰抬頭。


 


在看到我打扮精致,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後,眼神又委屈又難過。


 


「鍾西夏,你又騙我!」


 


12


 


一個下午。


 


我都在琢磨。


 


江黎又抽什麼風了?


 


我忍無可忍,問了下商眠眠。


 


她直接打電話過來,語氣激動:「我去,你釣人一絕啊!」


 


我滿臉問號。


 


「鍾西夏,你以後改掉說倒裝句的毛病吧,江黎估計昨晚一夜沒睡,全在想你。」


 


我瞬間懂了。


 


臉紅不是害羞,而是尷尬。


 


睡了我。


 


意思是,我睡了。


 


而不是那個意思啊!


 


江黎這個大色魔。


 


13


 


商凜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蹲下身,撕了一張創可貼。


 


「扶住我。」


 


我沒敢逾越,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男人小心翼翼地將創可貼貼在我的腳後跟處。


 


都快磨破皮了。


 


他抬頭,愧疚皺眉:「對不起,西夏姐,早知道就不送你高跟鞋了。」


 


我剛要說沒關系。


 


遠遠地,和江黎對視上。


 


他被人群簇擁,頭一次看到,臉色那麼冷。


 


直到坐在臺下,我才知道,江黎是被校方特意請回來的優秀畢業生代表。


 


當年,他靠著一年學完四年課程,什麼都第一名,

得了天才稱號。


 


隻是天才沒去考研,也沒去投身更偉大的事業,而是早早拿到畢業證,選擇進了一家不算出眾的公司工作。


 


這就是為什麼,重逢那年,他才二十歲。


 


江黎今天狀態不佳。


 


總是出神停頓。


 


身旁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怎麼感覺,學長好像一直看向這邊?」


 


「你也發現啦?我以為就我這樣覺得呢,他總是時不時看這邊來,難道這裡有他難忘的故人?」


 


我呵呵冷笑。


 


敵人還差不多。


 


14


 


回去的時候,商凜的車壞了。


 


商眠眠來接我們。


 


他們先送我。


 


雨下得突然。


 


商眠眠向親弟抱怨:「這可是我最貴的香奈兒,你最好想清楚怎麼補償。


 


男人敷衍道:「上次給你的卡應該還剩個百來萬,自己去刷。」


 


然後轉頭對我說:「西夏姐辛苦了,你待會兒多穿點,別感冒了。」


 


這雙標。


 


我說知道了。


 


但是沒聽進去。


 


刷到了偶像的視頻,駐足在門口,陷進去了。


 


直到,身後傳來電梯門開的聲音。


 


江黎回來了。


 


他剛才被拉去應酬了,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酒味。


 


我打算躲著他。


 


所以鬼鬼祟祟地開門,正要進去時。


 


門不動了。


 


男人的手扣在上面。


 


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鍾西夏。」


 


他看過來的眼神,讓人無法冷靜。


 


「啊?」


 


下巴被男人抬起。


 


他低下頭,在快要吻上時,停住。


 


滾動著喉嚨。


 


嗓音克制:「那個人,一點都不值得你喜歡。」


 


嗯???


 


他在說誰?


 


15


 


江黎最近有點不對勁。


 


膽子好像變小了。


 


大周末。


 


他發消息給我:【你怕老鼠嗎?】


 


然後,我拎著拖鞋闖進他家。


 


一開門,就差點流鼻血了。


 


江黎沒穿上衣,腰間系著松松垮垮的浴巾。


 


他皺眉說:「剛洗澡出來就看到客廳有老鼠,你能幫我抓一下嗎?」


 


照顧好甲方心情,我義不容辭。


 


隻是這老鼠光聽見叫,沒看到影兒。


 


江黎幫著一起找。


 


我倆跪在地上,

沒注意挨得近不近。


 


隻聽他說:「那兒。」


 


我激動起身,腳下踩著什麼東西。


 


一滑,手在空中胡亂抓。


 


然後,江黎被我看光了。


 


他整個人一副被欺負過的羞澀感。


 


手都忘記捂住重要部位了。


 


還得是我。


 


強裝淡定。


 


將浴巾披在他身上,該遮的都遮住了。


 


「穿上吧,小心著涼。」


 


又是不巧。


 


還是那個鄰居。


 


她出門買菜。


 


因為江黎家門沒關,就那樣傻傻地看過來。


 


最後,捂著臉走。


 


「再猴急,也得關門啊!」


 


我來不及解釋,她就走了。


 


「鍾西夏,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江黎從背後抱住我,嘴唇擦過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


 


「就跟以前一樣。」


 


我冤枉啊。


 


16


 


和江黎在一起時,我一點都不老實。


 


腦子裡紅的綠的都不想,全是黃的。


 


但是無奈,這個小男友在這方面特別保守。


 


規定一天親一次,一個星期上一次床。


 


拿錢都沒用。


 


我還要被他一本正經說道:「鍾小姐,鑑於你以往戀愛經驗,在一起三個月就沒新鮮感,是特別不提倡的做法。」


 


我心虛不敢對視。


 


他怎麼知道,我真準備玩個三個月就提分手的。


 


男人不能在一起太久,不然會要名分的。


 


好消息,江黎成功了。


 


壞消息,

成功過頭了。


 


我飢渴難耐,實在沒耐心了。


 


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把電閘關了,騙江黎說停電了,一個人睡覺害怕。


 


他把自己的床讓出一半,然後將睡衣扣子全部扣好。


 


防賊似的。


 


但是千防萬放防,還是被我得逞了。


 


我看著一地撕碎的睡衣。


 


得意忘形道:「弟弟,你要不再練練?」


 


江黎道心瞬間破碎。


 


從此,哪裡還有什麼規定。


 


一言不合抱著我,就是勤奮苦練。


 


看我哭泣,絲毫不停。


 


「姐姐,以後每天給你看看我練得如何,怎麼樣?」


 


17


 


言歸正傳。


 


江黎說要補償時。


 


我想不出什麼。


 


試探道:【要不,

請你吃頓飯。】


 


男人秒發了個親親表情包。


 


但是很快撤回。


 


若無其事地解釋:【抱歉,手滑。】


 


我沒怎麼信。


 


【幾點?地址?】


 


【晚上十點,我家。】


 


江黎回了個 1。


 


真官方。


 


18


 


其實是商眠眠饞我做的菜了。


 


她拉著商凜一起。


 


我尋思,人多,更熱鬧點。


 


再搭個江黎也不為過。


 


反正商眠眠也認識。


 


但是,事情發展的方向,讓我猝不及防。


 


我在廚房忙著做最後一個菜。


 


門鈴響起時,商眠眠踢了下商凜。


 


「去開門。」


 


商凜習以為常,任勞任怨地去了。


 


門開後,兩個男人都愣住了。


 


站在門口,都用著不善的眼神打量對方。


 


最後還是商眠眠打破僵局。


 


「江黎,好久不見了。」


 


江黎對她態度略微冷淡,隻是微微頷首。


 


他今天穿得較為正式。


 


西裝革履,精致到每根頭發絲。


 


不像來做客,像是來做新郎的。


 


商眠眠和商凜坐在一邊。


 


江黎坐我旁邊。


 


我自認為廚藝不錯,但是,好像吃得開心的隻有商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