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家的超市是自己買的門面，生意一直很好。
弟弟一家也經常來店裡薅羊毛，要吃要喝，不打招呼直接就拿。
看了那麼多的世情文，我已經預先想到了我這個超市以後肯定會是他們撒潑打滾的主戰場。
所以我果斷地掛上了「店鋪轉讓」的標語。
不一會兒便有許多人前來咨詢。
我在這些人當中選中了一個塊頭非常大的肌肉男，一看就不好惹的那種。
果然，沒幾天，弟弟就打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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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店子怎麼賣啦？我剛想去拿幾箱牛奶，結果那個人說店子是他的！」
我在電話這邊猛點頭：「對對對，賣了！」
店子我肯定是不會賣的，鋪面還是我的，
隻是超市轉給別人經營了而已。
不過看情況，弟弟應該是不知道這個具體情況的。畢竟對方人高馬大，他也不敢細問。
我又接著開始賣慘：「姐姐這段時間慘啊，生意不好，上半年一直虧，之前還壓了不少貨，都免費給人家了，就這樣銀行還有貸款沒還完呢！弟弟，你手裡有闲錢嗎？要不借姐姐一點應急？」
蒼長耀剛要說什麼，被我給噎了回去，半天才支吾道：「我也沒錢，小夏剛做了試管，錢都交了 10 多萬了！」
說完便飛快掛了電話。
我心情很好，哼著歌開始做午飯。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我打開門，傻眼了。
弟弟兩口子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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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長耀推開我就朝房裡擠，弟妹則小心翼翼地走在後面，用手護著肚子。
蒼長耀大咧咧地躺在沙發上：「姐，
你在做午飯吧！剛好，我們也沒吃，就在你這吃點吧！剛從你超市過來，熱S了！」
說完又打開空調，再次抱怨，「姐你找人轉讓超市怎麼也不選選啊？那是個什麼人啊？剛過去差點要打我！」
廢話，你白拿東西不給錢，人家可不要打你嘛！
我鑽進廚房，飛快地把好吃的藏了起來，然後一邊鼓搗著剩飯，一邊唉聲嘆氣：「沒辦法啊！生意不好，沒人接手啊！銀行逼得緊，這人雖然錢給得少點，但是卻是給現錢，姐姐這也是沒招了！」
接著點火炒飯，「家裡沒什麼吃的，暖暖中午在學校吃，姐姐給你們搞個蛋炒飯啊！姐姐窮，真的對不住你們了！」
他狐疑：「你那超市之前生意不是都挺好的嗎？」
我繼續忽悠：「哪好啊？現在人人都在網上購物，還能送貨上門，我這種小店就不受歡迎了。
你沒看到那條街上這個月都關了好幾家了嗎？」
蛋炒飯端上桌，弟弟有點嫌棄，弟妹則沒有什麼表情，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弟弟開始扒拉飯，房間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吧唧聲。
他邊吃邊說：「姐，你這是真對不起我！我告訴你，小夏懷上了，她肚子裡現在可是老蒼家的種，你就給我們吃這！」
我欣喜：「懷上了啊！恭喜恭喜啊！」
弟弟一抹嘴巴：「人家那個機構老牛了！就弄了這麼一次，就懷上了！說保證是龍鳳胎！我跟你說，人家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給做的，咱們進去的時候，全都是蒙著眼睛的！還籤了協議，要保密的！」
我心裡冷笑：這是怕你們以後打上門吧？
弟妹在旁邊用筷子挑著飯，臉色蒼白，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
她似乎鼓起了勇氣，才小聲地說。
「做手術的地方很小，就幾個房間，感覺就是個廢棄的小旅館。手術室看上去也不正規，也不知道消沒消毒，我有點擔心……」
弟弟摔了筷子：「你擔什麼心啊！人家多少人都在這裡做的啊，就你矯情！再說，現在不是已經懷上了嗎？那就說明人家是成功的啊！」
弟妹便低下了頭不說話。
說實話，看到弟妹這個樣子，我還是很心疼的。
我看過資料，知道試管是很痛的，那個針拿出來也是相當嚇人。更何況，她的身體在前幾年就已經很差了。
他們找的這個機構，估計也是個野雞機構，隻管收費，不管女孩身體適不適合的那種。說實話，就弟妹這個身體狀態，真的還是在正規醫院做比較安全。
同為女人，
就算是前世有仇，我此刻也免不了心疼她。
但是心疼歸心疼，我已經不會再做什麼了。
吃完了蛋炒飯，我客氣地把他們送走。
臨走前，弟弟環顧了房子一圈。
看到他的眼神，我轉頭就注冊了一個外賣騎手。
看來，「裝窮」這事，還得再進一步！
6
在我跑了幾天外賣後，刷新朋友圈，看到弟妹發了一個很傷感的文案，寫著什麼「沒有緣分」之類的。
弟妹還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姐，上次沒成功，生化掉了，後面還要去做，我有點怕。】
這我哪敢接茬啊？我可不敢提出任何的建議。
按他們上次所說的那種情況，一次成功估計也就是個幌子，其實就是用藥物在維持而已。
抽血的時候會顯示懷孕了，
但是藥物一停止數值就會下降。
然後他們就會告訴你，是因為你身體的原因生化掉了。
但是這些話我不敢說出口。
那邊弟妹又發來了消息：【姐姐，你說我要不要去正規醫院看看？】
我警鈴大作，前世的傷痛再次襲來，女兒那弱小的身體又在我眼前晃動。
怎麼著？這是又要我背鍋？
你想去正規醫院看，那你就去唄！問我幹啥？
我得推卸責任，反問道：【長耀怎麼說啊？】
弟妹發來了語音，帶著哭腔：「他說是我的問題。機構的人也推卸責任，說當初說的就是包成功，意思就是可以多次移植多次機會，一直到成功為止。可是，姐，我真的怕，我看到那針就發抖！你能不能幫我勸勸長耀啊？」
我不敢，我可不確定我還能再重生一次！
我回道：【你這事要跟長耀商量啊！就算是去正規醫院，那也得他同意。你們夫妻倆的事，好好坐下來商量一下，姐姐可做不了主啊！】
剛發完消息，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蒼長耀打來的。
一接通，他就命令道：「姐，你在哪兒？你來我家照顧小夏！她身子差，保不住孩子，得有個人給她洗衣做飯！你這當姐姐的，還不趕緊過來！」
我翻白眼，你這個丈夫都不照顧，要我照顧？
這萬一照顧出個好歹，不就又把鍋甩給我了？
我開始發動電動車，風聲在電話中嗡嗡作響：「長耀啊，姐姐在跑外賣，實在抽不開身啊！銀行逼得緊，我這得抓緊時間跑單！不說了啊，我這一單要超時了，我先掛了！」
後來蒼長耀又打了幾次電話，最後看我實在是抽不出來時間，便把我媽從老家接來了。
接來的那天，他們還發了一個朋友圈，寫著「相親相愛一家人」。
就這樣，我過了幾個月的安生日子。
然後有一天，我媽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叫我過去吃飯。
我挑眉，有詐！
畢竟，她這個親媽，從老家過來了這麼長時間，也從來沒給我這個親女兒打過一個電話。
現在居然叫我過去吃飯？
宴無好宴，乃是鴻門宴。
我把暖暖安排在了閨蜜家，然後又特意接了好多的單子，讓自己跑得滿頭大汗，渾身臭烘烘地進了他家。
我還故意遲到了很久。
一進門，我就開始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今天單子有點多，所以來晚了。媽，你不要見怪啊！」
看到我身上的外賣服，弟弟有點嫌棄。
按照過往的情況，
我媽也應該是要嫌棄的，而且還會說我：「小時候我就說你不成器，看吧，現在就隻能幹這種低級的活。」
他們一向看不起這種勞力活，我就不明白了，都是雙手掙錢，分什麼高級低級呢！
但是，今天一反常態的，我媽居然瞥了弟弟一眼，轉頭對著我堆滿了笑容：「萍萍來了，來，過來吃飯！」
有詐！絕對有詐！
7
開始吃飯的時候，弟妹才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她的肚子已經鼓起來了，看樣子應該有三四個月了。
臉色蒼白，走路緩慢，應該之前一直是在床上躺著的。
吃著吃著，他們終於忍不住吐出了真正的目的：借錢！
我照例開始哭窮，說到深情處還掉了幾滴眼淚。
我媽沒有理會我的哭窮，看樣子是從弟弟口中已經知道了我最近的處境。
她把目標對準了我的房子：「萍萍啊，我知道你困難，但是長耀他們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這個時候咱們家要團結。長耀他們這次試管花了不少錢，以後還要養孩子，你就幫幫他們！」
我哭喪著臉：「媽，我也想幫，可是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我媽脫口而出：「那不是還有房子嗎？把房子賣了，你和暖暖搬到長耀這裡來住！這樣又能有錢，你還可以幫忙照顧照顧小外甥。這可是懷的龍鳳胎，有福氣的呀！」
我心裡在翻白眼：【真會安排，錢給你，還能得個免費保姆。等孩子大了，再把我們娘倆趕出去，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翻出手機給她看：「媽，之前銀行催得急，我早就把房子掛到中介啦！可是，現在房價低迷，我都掛上去幾個月了，還是沒人買啊！
」
就算有人買，我也不會賣啊！
蒼長耀把手機搶過去看，看上面果然掛著房源，狠狠地拿眼睛剐了我一眼。
我媽還要說什麼，卻看到在旁邊一直很安靜的弟妹飛快地跑進了衛生間。
然後捂著肚子出來，嘴唇都白了：「流……流血了。」
說完就要往地上倒。
一陣混亂……
在醫院裡，我算是知道了，為什麼他們會這麼著急地問我要錢。
原來弟妹一直在保胎。
可能是因為機構的消毒沒有到位，也可能是因為弟妹的身體不太適合，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什麼原因。
總之，雖然弟妹成功懷上了龍鳳胎，但是宮內還是受到了感染，胎兒一直不穩。
從懷上的那天起，
就一直臥床吃藥休息，時不時地還要到醫院住幾天。
這就需要大量的金錢，所以他們把視線又轉向了我。
病房外，弟弟不滿地看著我：「姐，我剛看你給房子標的價位，那個價格有點高啊！你再降低點，應該就能賣出去了！」
我搖頭：「就算這樣，那也不能解這燃眉之急啊！」
我假裝急得團團轉，轉頭就盯上了我媽的手腕，「媽，你這镯子值不少錢吧？現在黃金可都漲價了！」
我媽趕緊把袖子往下扯，慌張地說：「我這是你爸在世時給我買著玩的，是假的！是金包銀，不值錢！」
我弟不管這些，向前薅下手镯：「管他真假，我去驗驗！媽，現在可是在救你孫子的命！」
我這個弟弟，可是隻顧自己，不顧他人的主。現在對他來說，誰也沒有肚子裡的「男娃」重要。
趁著他們混亂的時候，我也趕緊溜了。
走之前，我往病房看了一眼，弟妹很安靜地躺在床上，一直都沒有說話。
這次回來，她似乎格外沉默。
8
過了幾天，沉默的弟妹給我發了一個基因檢測報告。
是腹中龍鳳胎的。
報告很顯然被人撕過，然後又被人用膠布給粘了起來。
上面顯示女寶寶基因正常，而男寶寶基因異常，不隻是染色體，還包括其他的好幾個項目都顯示異常。
她說她是偷偷去做的檢測。
做完後拿給弟弟看，結果被弟弟一把給撕了，還罵她整天胡思亂想，就是因為想太多，所以胎兒才那麼不安穩。
電話那頭，弟妹有種平靜的瘋感：「姐，無精症是會遺傳的是不是？」
我沉默。
現在的弟妹和上一世似乎不太一樣，我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她。
沉默了一會兒，弟妹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