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患有無精症,兩口子準備做試管。


 


為了延續香火,弟弟說必須做個龍鳳胎。


 


正規醫院不能選性別。


 


他們就找了一家私人機構。


 


說是包成功,包性別,包退費。


 


上一世我勸他們私人機構不安全。


 


傷害身體不說,搞不好錢也要打水漂。


 


更何況無精症還會遺傳。


 


就算生了男孩,長大了也同樣會有無精症。


 


他們聽了我的話,不情願地去了正規醫院。


 


後來生了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女寶寶。


 


弟弟不滿意,弟妹又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再懷孕。


 


所以兩口子便把怨氣發在我身上,嚷著要我還他們試管錢。


 


他們將女兒綁上天臺,用女兒的命威脅我把房子轉給他們。


 


可是在我同意之後,

他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幹脆一腳把我們都踢下了天臺。


 


「你S了,遺產都是老子的!


 


「我沒有兒子,剛好用你的房子養老!


 


「既然你那麼喜歡丫頭,那就讓這丫頭陪你一起S吧!」


 


我和女兒S後,他們便歡天喜地地繼承了我全部的遺產。


 


重來一世。


 


我決定冷眼旁觀,保護自己女兒,尊重他人命運。


 


1


 


「姐,你幫我看看這個機構怎麼樣?說是包成功,包性別的,不成功還可以退費。」


 


當弟弟蒼長耀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弟弟就是這樣,拿著一張宣傳單詢問我的意見。


 


那個機構是他所在的一個群裡別人給他推薦的。


 


據那個人說,

他的老婆就是在這個機構做的試管,一次就成功了。


 


機構還可以根據你的需求來篩選性別,想生幾個就生幾個,想生男孩就生男孩,想生女孩就生女孩。


 


不成功的話,機構還可以給你退費。


 


而現在蒼長耀手裡拿著的宣傳單,便是他前去參觀以後拿回來的。


 


上一世,我本著良心,勸告他私人機構不安全,有很多都是騙人的,小心試管沒成功,還把身體給整垮了。


 


面對他想要個男孩留後的思想,我也耐心地跟他科普。


 


「你的無精症是屬於基因性的,天生缺少 Y 染色體,這種大概率是會遺傳的。也就是說就算你生了個男孩,長大也是無精症。何必非要個男孩呢?」


 


聽了我這話,他跟燙傷了一樣跳起腳來罵我,說我是在詛咒他「斷子絕孫」。


 


「蒼長萍,

你他媽說什麼呢?咱爸不是正常生了我們嗎?他們那個年代可沒有試管!」


 


我一時語塞,這種專業問題我確實回答不上來。


 


弟妹還有點理智,畢竟備孕時期最受苦的便是她,每天喝著無數的中藥,還要各種忌口、打針、做檢查,身體已經疲憊不堪。


 


她翻了翻我帶來的資料,猶豫地說了一句。


 


「我覺得你姐說得有道理。咱去正規醫院試試吧,正規醫院也有可能生男孩啊!」


 


經過兩口子的商量,後來他們便抱著僥幸的心理去了正規醫院。


 


十個月後生了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女寶寶。


 


弟弟不滿意了,臉黑得跟鐵鍋一樣,指著弟妹就罵:「叫你聽她的!她就是個害人精!」


 


在聽到醫生說弟妹以後再也不能生育的時候,弟弟更是扭頭就走,就留弟妹一個人在病房。


 


後來兩口子總是鬧離婚,弟妹也開始恨我,說就是因為我,弟弟才不要她的,都是我害得她沒有生育能力。


 


兩口子把怨氣都發在我身上,天天嚷著叫我還他們試管錢。


 


弟弟在我店裡撒潑。


 


「就是你讓我去的醫院!這下好了,錢花了,就落個兩個丫頭!


 


「當初我說要去私人機構,你不讓我去!人家都給我作了保證了,一次就可以搞個龍鳳胎!不成功還退費!都怪你,不讓老子去!


 


「現在醫院不退錢,那你就給我退錢,你把試管錢還我!」


 


弟妹在旁邊柔柔弱弱地擦著眼淚,阻止了弟弟的亂罵,說要請我吃飯賠罪。


 


我以為同是女人,她會懂得我那都是為了她好。


 


哪知道,到了他們家,他們就把我帶上了天臺。


 


他們綁架了我的女兒,

用女兒的命威脅我把房子轉給他們。


 


我哭喊著同意,說隻要不傷害我女兒,怎麼樣都可以,明天就可以辦手續。


 


弟弟邪惡地把我女兒放下來,卻在我上前抱住孩子的當口,一腳把我們母女踢下天臺。


 


「整那麼麻煩幹嘛!你S了,遺產都是老子的!


 


「我沒有兒子養老,那就用你的錢給我養老!


 


「我讓你害我沒兒子!


 


「既然你那麼喜歡丫頭,那就讓這丫頭陪你一起S吧!」


 


出事以後,他們還裝模作樣地打了 120,鱷魚的眼淚流了幾滴,跟人家說是我們失足摔下去的。


 


因為我丈夫早逝,女兒也沒了,所以便沒有其他的繼承人。


 


最後他們一家興高採烈地繼承了我全部的遺產。


 


回憶過去,我心裡恨極。


 


此刻,

全身的肌肉還在酸痛,女兒摔得頭破血流的場景也還在眼前。


 


我就這樣一臉憤怒地對上了弟弟詢問的眼睛。


 


「姐?」蒼長耀很疑惑。


 


我快速移開眼睛,吐了一口氣,順便用手故意揉了揉眼睛:「最近店裡太忙了!眼睛總是很幹澀。你剛說什麼?」


 


他不耐煩:「我說這個機構,你不是說要我給你看看嗎?」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宣傳單,推辭道。


 


「我又不是醫生,哪懂這些?你和小夏商量著來吧!」


 


弟弟沒有放過我,而是繼續問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這種私人機構都不怎麼安全嗎?」


 


哦,記起來了,之前他在群裡和別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我好像是提過那麼一嘴。


 


我繼續裝傻:「我那也就是提醒一下你。現在機構多,是要好好篩選一下,

可不能大意了。」


 


說完,我拿上包,「暖暖要放學了,我去接她了啊!」


 


趕緊騎上我的小電驢,溜之大吉。


 


2


 


蒼長耀是婚內第三年查出的無精症。


 


此前他們一直認為是弟妹夏青月的問題,所以對這個兒媳婦很不好,總是冷嘲熱諷,我媽更是當面就罵她是「不會下蛋的雞」,還跟村裡人背後議論,懷疑弟妹是不是以前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手術。


 


我弟更是趾高氣揚,什麼家務都不幹,跟個封建大老爺一樣,晚上甚至還要弟妹給他端盆洗腳。


 


為了懷孕,弟妹吃了不少的苦頭,各種吃藥、打針、做檢查,每次我回娘家都能聞到濃濃的中藥味。


 


而面對著那麼大一盆的中藥,夏青月就算是表情再痛苦,也是毫不猶豫一口就吞。


 


後來為了調理身體,

幹脆辭職在家專心備孕。


 


可是沒有了收入以後,她在家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婆婆的白眼,丈夫的冷遇,還要幹那麼多的家務,地位還不如家裡的狗,整個人都要抑鬱了。


 


我實在是看不過眼,心疼她的遭遇,便提議讓弟弟也去檢查一下。


 


弟弟沒當回事,毫不在意地進了醫院,然後垂頭喪氣地回到家。


 


檢查結果顯示弟弟是無精症。


 


就算是試管,也隻能在顯微鏡下完成。


 


當時弟弟看到這個結果,回到家就跟毒蛇一樣怨恨地盯著我,想要把我一口吃了。


 


我知道,他這是在恨我。


 


他覺得要是沒有我,這塊遮羞布就不會被掀開,他也就不會這麼沒面子。


 


再後來,他們便商量著做個試管,想要龍鳳胎。


 


當然,

最重要的是要個男孩。


 


我家姓「蒼」,這個姓很罕見。


 


弟弟又是家裡的獨苗。


 


所以他說:「一定要有個男娃,這樣才能把咱們家的姓給傳下去!」


 


就連並不姓「蒼」的母親也表示:「老蒼家的血脈不能斷!」


 


他們先去了正規醫院,結果醫院告訴他們試管不能選性別。


 


他們就又在網上咨詢,最後決定去可以挑性別的私人機構做。


 


我心疼夏青月的遭遇,也擔心她的身體,所以找了很多的資料,也跟他們科普了很多私人機構的不安全之處。


 


我以為我這樣是為了她好。


 


哪知道在生了女兒之後,她卻恨上了我。


 


她後悔,說要不是聽了我的話,蒼長耀就不會跟她離婚。


 


她怨我,說自己現在沒有生育能力了,

再結婚也沒人要。


 


最後幹脆和弟弟一起把我和女兒推下天臺。


 


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拯救,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口子能生個什麼樣的龍鳳胎!


 


3


 


到了校門口,我重新看到了我的女兒。


 


隔世再見,我湿了眼眶。


 


上一世從天臺摔下之後,我還睜了一會兒眼睛。


 


女兒弱小的身體倒在血泊中,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我伸手想要抱抱她,卻無能為力。


 


這次看到女兒又蹦蹦跳跳地向我走來,我實在忍不住,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眼淚奔湧而出。


 


我的女兒叫暖暖,性格陽光,猶如暖暖的太陽。


 


看到我一反常態,暖暖有點奇怪:「媽媽?」


 


我擦了擦眼淚:「沒事,風迷眼睛了!走!

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們的小家就在學校附近,面積不大,卻很溫暖。


 


我的丈夫也是一個十分溫暖的人,暖暖的性格便是隨了他。


 


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我性格有點敏感。


 


小的時候,爸媽經常吵架,對我也都是實施打壓式教育和虧欠式教育,導致我一直都生活在一種不安全感當中,生怕自己哪兒做得不好,又引來無盡的責罵。


 


我把自己縮在一個龜殼當中,不敢任性,不敢逾矩,小心翼翼地做一個「完美」的乖乖女。


 


一直到上了大學,遇到了丈夫,和他戀愛結婚後,家庭的幸福才治愈了這種不安全感,我才敢真正地「做自己」。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一個正常的家庭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們開了一個小超市,買了一間小房,生了一個小孩,

快樂地過日子。


 


可惜,好景不長,丈夫前兩年去世了。S之前,他把所有的遺產都給了我。


 


「萍,雖然不多,但是能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S後,你也要快樂地生活。」


 


眼前的小房,承載了我們一家三口過往所有的快樂時光。


 


暖暖還在上學,我們的房子在這裡,我們的小店也還在這裡,我舍不得把他們賣掉。


 


所以對我來說,跑路是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