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當日我射他左胸,而他的心,生在右邊。
僥幸逃過了一劫。
老皇帝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
「李濟安」來了宴會,第一反應不是稱自己是二皇子。
而是指責我當街S人,求皇帝做主。
這人和我對立,也就和將軍府對立。
饒是老皇帝再多疑,先懷疑的,也定然是二皇子。
而非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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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結果就是二皇子被變相囚禁了。
調查還需時日,但老皇帝心底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
就是不知道丞相一派,有沒有耐心等下去。
當晚,皇帝心情不佳,大發雷霆。
淑妃及時安撫,適時提出了能否去獄中看看侯明昭。
她哭訴候明昭自小無父無母,最是溫厚純良,盡管偶爾調皮,也不至於通敵賣國。
是啊,他沒有權利,怎麼通敵,怎麼賣國?
候府家財萬貫,仰仗老皇帝的喜愛才能在京中橫著走。
這次一打仗,他把錢拿給了前線一部分,剩下的和我一起囤糧救災。
通敵賣國,並無意義。
老皇帝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隻不過當時的他不想放過一點苗頭。
這次有了真假二皇子一事,他一錘定音。
「不必去了,阿昭是個好孩子,叫人把他放出來吧。」
淑妃面上感激涕零,連忙謝恩。
深夜,她將事情安排妥當後,悄悄將我召入宮中。
「本宮替阿昭謝謝你,他是侯府最後的血脈,若是有了不測,我可怎麼辦?」
淑妃含著恨意:「皇帝老了,
愈發改不了聽風就是雨的毛病。」
她同我說了許久,最後道,她偷偷問了御醫。
皇帝本就年老體衰,又聽二皇子的話服了不少丹藥,如今已是強弩之末。
但二皇子聯合丞相布局已久。
宮中近來又都是些新面孔,恐要生變。
她猶豫許久,最終問我,「你有幾分把握?」
我伸出手指,「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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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失望地低下了頭。
「若是如此,可否將阿昭送走。」
我沒有猶豫,應了她。
候明昭蹲了幾日大獄,整個人清瘦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
「為什麼送我走?」
我放慢了聲音,耐心解釋。
「這裡不安全,等安全了我接你回來。」
「哦。
」
他繃著臉,低下頭。
「你會嫁給二皇子嗎?」
「二皇子都被囚禁了,我嫁給他幹嘛?」
我接過侍女手裡的包裹,裡面有準備的幹糧錢財。
「你拿上趕緊走,京都已經不安全了。」
侯明昭接過了我手上的東西,眼睛卻沒有離開過。
上馬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要是我再強一點,就能幫到你了。」
我但笑不語,揮手送別。
馬蹄漸去,我心中有一點悵然,很快消失不見。
回府後,我卻接到了一個消息。
「皇上命沈姑娘和二皇子如期完婚。」
我皺眉接了旨意。
那邊,淑妃差人偷偷傳了話來。
說是老皇帝早上叫了道士煉丹,
服用後身體卻更加不好。
人憔悴了不說,甚至吐了血。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焦慮起來。
那也就說的通,他為何又讓我和二皇子如期成婚。
我雖叫人模仿了李濟安的模樣和聲音。
但卻模仿不了他的心狠手辣。
二皇子行事作風,和老皇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在病重之時,會下意識依賴讓自己更有安全感的人。
二皇子,就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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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皇子的婚約正常便是十五日後舉行。
這期間我爹沒再給我傳信,我傳去邊疆的信杳無回音。
不知是戰事激烈,還是被什麼人攔了下來。
大婚當日,我袖中佩劍,穿上了嫁衣。
前世,我嫁給李濟安。
雖是被迫,
但坐上花轎時我也天真的想過,他是否真正愛慕我,才想娶我。
前世的李濟安蠢笨不堪,二皇子便作為他身後之人,和丞相一起給他出謀劃策害了我全家。
如今,我要嫁給這身後之人,兩方博弈,結局未可知。
新房內,布置和前世十分相似。
我看著這一切出神,二皇子出現在了我眼前。
他眸帶笑意,目光淺淺。
「棠溪,你是個聰明人,我一直很欣賞你。」
我不置可否,他卻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一吐心中憋了多年的話。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母妃當初懷了雙生子。一胎雙生,自古被譽為不祥之兆。我母妃一向被宮人嫉妒,她生產那日又恰巧血崩,我外祖父趁著宮廷混亂將我們兄弟二人都抱出了宮。」
「畢竟,
在這吃人的皇宮裡,能不能長大都是個問題。」
他怔怔地看著前方。
我起身倒了杯酒給他,他瞥了眼,沒喝。
而是繼續道。
「你射S的那個人,是我的哥哥,李濟安。我的真名叫做李濟民。」
「從小,他就被我外祖父作為皇子培養著,而我負責在暗中設計拉攏朝臣,處理陰私。我也曾不甘過,憤怒過,外祖父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我比他聰明,更適合在暗處處理危險。」
「棠溪,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射S了我哥,我也不能從被棄廢子走到臺前,拿回屬於我的皇位。」
我冷笑,「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娶我?」
二皇子輕笑,「當然不止,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才能做我的皇後,更何況,我們還有這種緣分。」
緣分?
「二皇子這種話,
也就能騙騙單純無知的姑娘。說到底,你不就是想用我讓沈家受制。」
我爹顧忌我,隻能上了二皇子的賊船。
壞人總是喜歡利用好人的善良,可惜我不是什麼好人。
「前幾日侯府小世子一從大牢裡出來就離開了京都,可惜路上遇到山匪,不知被抓到哪裡去了。」
我身形晃了晃,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我厭惡地瞧了他一眼。
「你真卑鄙。」
「別擔心,你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一切都好了。」
二皇子及時扶住了我,但暈脹感環繞卻久久不散。
「你給我下了藥?」
面前的二皇子似有重影,他指著屋子裡的香爐道。
「你在房中待了太久,已經來不及了。」
20
新婚之夜。
二皇子帶兵衝進了皇宮。
說是老皇帝病危,在宮中吐血不已,二皇子隻好放下新婚妻子,前往宮中。
實際上,老皇帝正躺在床上痛罵他。
「朕待你這麼好,你竟如此對朕!」
二皇子不屑地笑了。
「若沒有你,我母妃不會S,我也不會過二十年見不得光的日子。」
「你對我好?不過一個假貨,你就懷疑到我身上,相處不過數月,但什麼低賤的父子情?」
這話說的屬實沒錯。
「你籌謀多時,就是為了今日。那道士,也是你的人?」
皇帝幽幽地繼續道。
「你可知,你逼宮名不正,言不順。到時沈毅處理完邊疆的事,回來定會討伐你。」
「可你把他的弱點送到我手上了啊,沈棠溪在我手上,
他就是萬般不滿,也要顧忌自己唯一的女兒吧。」
二皇子玩味地看著他。
床上的老皇帝卻嘆了口氣。
「濟安,朕確實對不住貴妃,也對不住你。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老皇帝難得一見的溫情。
平日裡他恨不得S了天下人,現在確實演起了慈父。
二皇子卻像被刺激到了,痛恨地反駁。
「我叫李濟民,李濟安早就S了,別擔心,馬上你就下去陪他了。」
他執迷不悟,舉起手中的劍。
老皇帝開了口,「出來吧。」
我趴在房頂看的津津有味,屬實是不太想出去。
「等朕請你嗎?」
我一個閃身,出現在了老皇帝面前。
身披鎧甲,手持佩劍。
外面打的熱火朝天,
寢殿內,二皇子的臉色變了又變。
「怪不得,他突然賜婚,你們是商量好的?」
二皇子驚疑不定,目光凌厲。
我點點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懷疑,是不會簡單消失的。」
「你的香原本有毒,但屋裡的陳設都換過了。這還要多謝皇上賜你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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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之時,外面刀劍聲四起。
二皇子的屬下倉皇來報,另一隊人帶著兵衝進來了。
正是候明昭。
我原本給候明昭準備了一個身形相似的人,用換臉之術換成了他的臉。
準備搞點事情將他換出來,李代桃僵。
沒想到老皇帝先我一步,將候明昭放了出來。
但二皇子怎會放過他。
心狠手辣的人,是不會給人留下把柄的。
比如他在軍中安插的細作。
比如老皇帝身邊一直煉丹持續下毒的道士。
又比如他派人追S離開的候明昭。
他抓走的是沈家的S士,真正的候明昭早就喬裝走了另一條小路。
他帶著我的信物去了邊疆,向我爹接了五萬精兵在京都附近。
新婚之夜,二皇子帶人進了皇宮。
候明昭也帶人進宮救駕。
二皇子聽完,面色陰沉。
揮劍指向我。
可惜他擅謀略布局,卻不擅武功。
隻一招,他手中的劍便被我打落。
外面的人被打的零零散散,二皇子的兵不敵上過戰場的沈家軍。
他輸,已經是既定的結局。
「沈棠溪,你明明可以做我的皇後,卻設計害我,你以為皇帝會放了你們沈家嗎?
」
「殿下,與虎謀皮,你當我傻嗎?」
我淡淡地回他,反手一劍砍斷了老皇帝的脖子。
「二皇子於新婚之夜騎兵謀反,謀S聖上,沈家軍來遲一步,隻能誅S逆賊,可惜沒來得及救皇上。」
說完,我看向了老皇帝身邊顫巍巍地太監。
他嚇得直翻白眼,被我一瞧,立刻跪在了地上。
「二,二皇子妃,不!沈姑娘大義!沈家平定謀反,是大功臣!」
我勾了勾嘴角。
二皇子痛苦地閉上了眼。
22
宮變第二日,皇帝已S。
二皇子關在牢中,丞相被就地誅S。
一眾反賊盡數抓獲。
國喪二十七日。
朝臣推舉三位皇子上位,皇子們瑟瑟發抖,無一人敢繼位。
不枉費我夜夜將他們叫來觀賞先皇頭顱。
第十五日,我爹平定邊疆戰事,帶著我娘回了朝。
他老淚縱橫,哭倒在皇帝靈前。
當初得了沈家恩惠的百姓們自發的求我爹上位,朝臣無一人反對。
第十七日,我爹登基稱帝,封我為皇太女。
他穿上龍袍,威嚴地將先皇留下的皇子放至封地。
當然,是他們不想夜夜賞頭,自己求的。
我在幫我爹處理奏折之餘,抽空去牢裡看了曾經的二皇子。
李濟民在牢裡並不好過,他頹喪地坐在角落,見我來了也無甚反應。
「成王敗寇,我認輸。隻恨當初沒叫人直接S了你。」
我拖著腮幫子坐下看他。
「你們決心除掉沈家時就該知道,沈家手握重病,
你們不約而同的想要除掉沈家這個心中之患。」
「孤能怎麼辦?孤隻能想,龍椅不好坐,但坐坐也無妨。」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百姓過得好,才不在乎誰當皇帝呢。
出了監獄,侯明昭抱著大公雞朝我招手。
「殿下,我這隻新養的雞可會打架了,我們去鬥雞啊!」
「好啊,讓孤看看它有多會打架。」
小世子高興地笑了,一對小虎牙露了出來。
拉著我的手就要去看鬥雞。
後來,我爹說自己實在坐不住板凳。
整日坐著難受的慌,奏折不會批,看朝臣吵架也難受的緊。
一頓訴苦後,我心下一軟,就同意了他禪位。
前腳我坐上了皇位,後腳他就急急忙忙的拉著我娘跑了。
說是年輕時忙於打仗,
如今要帶我娘去領略大好河山。
怎麼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我繼位當了女帝後,朝中大臣也並無異議。
隻因我比先皇仁和,又比太上皇更會處理政事,大臣表示對此喜聞樂見。
唯有侯明昭悶悶不樂了起來。
我當了皇帝,不能經常與他去看鬥雞,少了很多樂趣。
這也好辦,我思來想去。
將他鬥雞的場地搬到了宮裡,也給他尋了一處寢殿。
這不就方便了?
(完)